待罗尔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又是半个月以后的事。
他们为了避嫌,平时两兄弟都很少走在一起,只定期说说小话,如同蘑菇蹲在骑士团的某个角落,副手对他是歉疚的,这段时间连着被求出好多格里安的喜好。
他拍了拍罗尔的肩,“下次出任务就跟在我身边。”
罗尔听了还有些感动,副手嘴上不饶血族,“我还没有为哪个血族收过尸。”
他想想,又补充一句,“也不想。”
在罗尔中弹那天,实则每个成员之间距离不会太远,却能让所有人不发觉,如果不是到的及时,罗尔恐怕都无法好好站在地上。
没有血族会感觉不奇怪。
罗尔缺根筋,大难不死的后呵地每天三点一线。
“罗尔。”副手抓了他的领子,“去主殿一趟。”
几只胖的如圆球的小狼互相咬着尾巴,格利安抓了一枚果脯,问莱:“它们能吃吗。”
族里的小狼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偷偷跟来了,莱还懊恼着,下意识回答:“他们什么都吃。”
这一点看他们鼓鼓囊囊的肚子就能发现。
格里安给其中一只喂在嘴边,说是狼,但其实也很温顺,咬下食物还要往格里安怀里钻,脑袋拱入格里安的臂弯里。
莱揪着它的后颈,“温,不能这样做。”
“没关系。”0376算是发现了,格里安就喜欢喜欢这种软软胖胖的动物。
格里安揉揉小狼的脑袋,剩下几只便也要挤着过来,他的怀里变出一个硕大的毛茸球,几条带着,或不带着小斑点的白色尾巴疯狂的摇摆。
叫温的小狼脖子上戴着朱红色的丝巾,格里安将它抱着举起来,被舔着脸颊,“怎么只有他有?”
莱心里实际有些吃味,他没想到和格里安的独处时间被这些小崽占据了,还是解释:“他是两个月前出生的,是最大的哥哥。”
门外传来咔啦咔啦的声响,莱向外看去,格里安:“是佩可来了。”
罗尔被侍从带入,连着佩可从他的脚边快步跑了进去。
它的眼睛瞪得圆圆,难以置信格里安身边突然这么多毛茸茸。
“咪啊!!!”佩可拖着声音大叫一声,前爪振地,还去咬温的白尾巴。
它极少表现的这么凶,没咬到就全身炸了毛。
西延将它宠的无法无天,格里安的人不能让他这样随心所欲,便叫人把已经胖墩墩一只抱出去。
“很抱歉,佩可总是这样。”
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吻部亲昵地蹭格里安的脸颊,湿润的鼻子在他脸上留下看不见的湿痕。
莱表示理解:“我的弟弟们前不久也还这样。”由着格里安要谈话,他带着一群小狼往外走,只是这一起身,就嗅到很古怪的腥气。
他微不可查地皱眉,回首看了一眼罗尔,然而不懂事的小狼已经停下来,冲着罗尔低吼着。
“这名侦查员…是西延家族的孩子?”莱将几只小狼都搂在手里,只是他们仍伸长着脖子要撕咬,就将温的吻部率先掐住,手动闭麦。
格里安摇摇头,“事情说起来很复杂。”
格里安能力出众,哪怕周围的人护他护的都紧,莱知道自己无需担忧,就不再过问。
他带着小狼们去了露台上,几只白团子追着闹着,本来是互相咬耳朵和尾巴,打着打着急了起来,将头塞到了栏杆里,脑袋向外挤着,拔不出来。
“……”下次再出门前来,莱一定会检查车上所有带小槽的位置。他索性也不去管他们了,幼崽们天生爱闹,让他们安分些,卡一会也没什么关系。
学院的月假往往是查斐最珍惜的日子,他是想去找格里安的,但是听说他现在正忙,秦俞又是自视甚高,不愿和他交流的。
可惜佩可也不爱搭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到花园喂喂这只野兔。
他拍拍手上的干草屑往回走,一抬眼看见露台上卡着五个茸茸脑袋,虽然很急切的想把头往外拔,但是也没有随意嘤嘤乱叫。
都是好不聪明的样子。
小狼们看到查斐,又知道身后的莱不会帮他们,努力传达着视线,查斐眉角动了动。
他再次向上望去,对上莱的眼眸,同样是汪洋澄澈的蓝色,只是瞳色深上许多。
查斐猛地盯到莱被绷带束缚的胸肌上,感觉和格里安他们都不太一样,意识到看的太久,将视线往外移了移。
不知道莱察觉到没有,查斐别过视线,最听见莱叹气,他撑在栏杆上,不管是肩膀还是大腿的肌肉都很可观,哪怕是格里安在他身边,也会看上去小一个号。
“不用管这些小崽。”莱误以为查斐想要帮他。
格里安出来找莱,一闻到他的气味,小狼们就极为可怜的叫唤着,像是知道格里安没有那么狠心。
一出来,温还要气鼓鼓的,不愿意去理莱,直到格里安哄着附和说几句莱的坏话,才得以罢休。
莱其实还带了几封信,都是很早以前写的了。
“怎么还存着一百年前的信。”格里安算着落款时间,推出那一年他才继任。
莱想起什么,“只有这一封信,我自己留了一样的,”这个时间莱刚担任狼族护卫官,按职位来看,大概和兰格老师差不多。
那时候忙的厉害,他担心自己不小心重复写过的内容。
这不是他寄出的第一封信,但是却是格里安没有收到的每一封。
莱是担心在毕业之后,他烦扰了格里安,才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从某一年开始,护卫官的信只给自己看过。
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想象出挚友收到信的表情,想象他回复的内容,但也就仅仅于此罢了。
格里安竟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真真切切地愧疚,“抱歉,也许那个时候我又胡乱不知道塞到了什么地方。”
狼族能嗅到情绪,莱闻到空气浮动着愧疚伤感的味道,他不希望格里恩难受,把话题拉回的更早之前,“无论什么时候,你和最初都没有改变,在学院也总是我们几个帮你收拾些东西,殿下。”
其实他们在学院里也经常这样叫格里安,比起不知道继任为谁的潼南和沽山,格里安注定是西延的继承人。
开心的时候叫安安,叫格里安,要是他和宴听发生矛盾,便哄着打趣他叫着殿下,希望他的心情能够快点好起来。
如果0376知道的话,肯定要调侃格里安之前也是有些娇气。
他们在走廊上又见到了查斐,金发少年捂着耳朵,叫了声殿下,斑彩的白色光芒从指间流露。
“这是怎么了?”格里安还抱着温,它对查斐好奇地嗅嗅。
“拉娜姐姐给我打了耳洞。”只有一侧,查斐松开手,右耳垂有些微肿的红。
他的长相和性格是张扬耀眼的类型,敛下眼的时候显得很凶,那名不知死活的卡罗尔家族幼子也是一开始就被眼神骇住,随即一拳重击,打的鼻血直流。
本是落落大方,但无论何时在格里安面前都会加上些羞涩腼腆。
0376惊叹,[我们查斐也变成大孩子了。]
格里安只觉得眼熟,瞥见莱也打了耳钉,只是相较而言低调许多,是通体全黑的一颗素钻。
发现查斐还在用一种期待的视线看着他,困惑油然而生。
0376哎呀哎呀,[小孩都是想让你夸他的。]
于是格里安:“很好看,很衬你的金发。”
人类幼崽高兴了。
查斐一走,莱也看着格里安。
“…黑钻也很衬你。”
护卫官要是尾巴还在,此刻肯定在疯狂甩动。
回房后,查斐脱了上衣在镜子前站着,不管正面还是侧面,才开始发育的身体虽然胜过了很多同龄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男人显著的肌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要用手臂挤一下?
查斐试探的做了几个动作。
薇盈没敲门就进来,查斐停下来,连忙把衣服穿上。
她的唇角绷的直直的,不太乐意,“没人愿意看你,”薇盈将一张成绩单抓着,上面文史课的成绩正正对着查斐的脸。
薇盈才不愿意承认前一个星期她还和薇宁赌查斐一定会进步,结果很显然是输了。
“不许懈怠!”她说。
格里安夜里将阁楼的书搬了空,塞那似乎觉得奇怪,一边收拾着翻乱的书籍,“在找什么?”
“我在找刚继任的时候收到的信件,”格里安把底下的箱子向上搬,不过并不是每一封都留会留存,一般来说,很多囤积的邀请函,只要过了时间,就会被扔掉。
但格里安没有丢掉过私人信件。
上次已经叫侍女们帮忙整理过一次,但是依旧没有找到,于是格里安便自己来。
“难道在父亲的庄园吗?”格里安实在是一无所获,他甚至找到了父亲给他的继任书,但是有关狼族的东西,不见半点踪迹。
塞那单手将一本书放回书架,“安安要下个月回去看看吗?”
“再顺便回去看看父亲。”格里安决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