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安换了冰块,给半昏半醒的Len吃了退烧药,他问0376[我还能做什么吗?]
0376说不知道。
格里安按照Len的意愿没有叫来森尔,[小说里没有主角生病的时候吗?]
[有啊,但他们会有私人医生]0376说完就有点后悔。
私人医生本人就躺着床上,烧的神志不清。
恍然间,Len听见在一门之外有谁走动着,也许薇盈或者塞那,为格里安送每天都要吃的小点心,也可能只是为了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格里安也意识到,向外看了看,半直起身。
Len拉住了他的手腕,他还没有退烧,就着血族凉意的手掌,半扣在自己的脸颊上,涵盖了那颗小痣。
“别走,”Len,“我们是朋友。”
是毫无关联的两句话,他的语序混乱,Len半喘息,“你疼疼我,殿下,你疼疼我。”
迟钝如格里安也察觉到场面并不那么正常。
他安抚地拍拍,“你病的厉害,Len。”
Len的唇蹭到了格里安的手心上。
格里安陡然记起雨天那两颗水果硬糖,Len的唇部同样在他的手上一扫而过。
他又是感到有些奇怪的。
Len看出格里安的迟疑,像是清醒过来,他手背掩了一下唇,舌尖碰到稍干涩的唇部,再也闭口不提刚刚的事情。
0376认为Len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不定是跟格里安撒娇,却发现他没任何反应,只能沉默地装糊涂。
Len第二日真的好多了,至少退烧了。
他这日没有待在室内,外出看到花园围栏里已经肥成一摊的灰兔,前些日子才褪毛,前肢看起来细瘦而长。
“不如早点回主殿去。”单凭Len苍苍白白的脸色,兰格也看得出他的虚弱,“要是病了,又让格里安为你费心。”
他认为Len装得病弱,便越感到矫揉造作。
诡计多端的人类。
“兰格老师。”Len仍旧没有痊愈,轻咳着叫了一句。
兰格冷意森然,“谁准许你叫我老师?”他一手持着长枪,便转过身。
“我想说的和格里安有关。”
如Len所想,兰格停住了,他侧着视线,说实在,他是打心里看不上Len,又或者看不上任何人类。
“你最好是。”
兰格将Len带到了骑士团,他们在楼下碰见了罗泽,他向着队长问了声好。
罗泽狠狠恶补丢失后备委员会的新信息,知道Len是人类医生,探究好奇地看了他几眼。
兰格原本没有把Len带上楼的打算,但看着罗泽这样八卦好奇,随手开了间空房间。
“你就在门前。”兰格不想与人类过多接触。
Len先是猜测的,“你知道格里安找到伴侣了吗?”
结果显而易见,Len知道自己赌对了。
青色的眼瞳难以置信地睁大,动作扯着眼皮上的伤疤。
真是难以置信,明明对格里安过度关注,却完全没有发现这段毫不掩盖的恋情,是因为还将格里安当作幼族吗?
血族骨子里的傲慢竟然能到这样的程度。
兰格却说,“不许议论格里安。”
“那个人是谁?”他又问。
兰格审视地扫视着Len,他显然没有将私人医生作为考虑范围。
“是索西亚?”
“还是…?”
“是塞那。”
兰格难以置信地走到Len身前,“格里安自己说的?”
他看Len点过头,气恼地踱步,“不能是他。”
“为什么?”Len问。
刚刚还短暂和Len统一观点的血族立刻拉开距离,厌烦,“少管西延的事。”
他问了一个出乎兰格意外的问题,“西延能作为拥护之都,是因为诅咒吗?”
Len知道兰格不会回答,而他也不需要确切的答案。
他在开启房门离开前,听到兰格叫住了他,“坐下。”
格里安刚让侍女给Len送去驱寒的紫苏茶,碰见他从外回来,还疑惑他去哪了。
“和兰格老师聊了一会。”
格里安是知道老师不喜欢人类,他不是那样喜欢窥探**的人,但忍不住问,“聊了什么?”
“他问我能不能治好你的病症,”Len弯着眉,“我说——。”
“当然可以。”
随后,据Len的回信,检测出样本里成分很混乱,暂时判断出不只有血族血液,另几部分与原本血族的血液相融又相互吞噬,微妙地达到平衡。
骑士团内
罗泽紧闭着眼,左胸鲜血淋漓,银弹射入的位置,再偏一些就是心脏,伤口附近已经被灼伤到焦黑,没有渗出血液,也没有愈合的趋势。
森尔已经把子弹取出来,盛水的托盘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粉色,“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会醒。”
实际扛不扛得过去,还要看他自己。
骑士们出任务总是相伴而行,只有侦查员需要单独找地势高的位置锁定通路,此次由副手带队的队伍也是如此。
仅仅五分钟的侦查时间,一声枪响,罗泽奄奄一息。
副手半跪在地,“殿下,是我疏忽大意,请责罚。”
大家只是模模糊糊参透了罗泽身份的特殊性,不管情况如何,他不应该现在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的血液有用吗?”格里安询问,事实上,高级血族的血液,一定程度上能够加速伤口的恢复,尽管哪怕是始祖也效果极微。
但的的确确有效。
森尔迟疑,“可以,但殿下……”他明白王族不应该为任何骑士牺牲珍贵的血液,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骑士本身即是失职。
况且西延王有一半人类的血统,要治愈这种银器造成的伤口,需要的量只会更多。
“够了。”兰格安抚地揉揉格里安的脑袋,“安,这是我的队员,我来处理就好。”
他们每次回绝格里安都是搬出他的父亲,“瑞格不希望你为西延这样付出,他会伤心的。”
他看塞那没有跟着出去,冷笑:“你倒是好手段,还不去看看格里安的情况。”
“安不会希望我们看到的,”塞那自然知道兰格在说什么,他割开了手腕,殷红的血液淌入容器,看向罗泽血肉模糊的伤口,“格里安不希望他死去。”
几乎是刚入卧室,格里安便难以控制的踉跄一下,他跌跌撞撞地伏在洗手台前,流通的水流沾湿了他的发丝,剧烈地干呕着,他的皮肤白,此时面中却生出一片红晕,全是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
0376吓了一大跳,“安安你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看格里安这副样子。
[别看我]他只回了一句。
格里安的额头布满冷汗,他是好些了,才从水池边退去,卧到了床上,蹙眉闭着眼。
[安安…你怕看到伤口吗?]0376猜对了,但达不成任何能帮助格里安的事。
薇宁端了蜂蜜水进来,她很心疼的,把格里安搂到自己的怀里,要是年幼时还算合适,格里安依然是一个成年男性,要再想拥在怀里已经困难了。
一边的薇盈帮格里安擦去脸颊上的冷汗,又怒气丛生,“骑士团出个任务还能弄个半死不活的出来。”
“况且西延从来都是推行小口径弹,哪能造成那么大的伤口。”
……
那是在维丽斯还在的时候,格里安和小球一样趴在她的床头,他时常陪在母亲身边。
然而维丽斯的身体越来越亏空,上一秒还笑意连连地和孩子聊天,下一秒呕出了大量血液。
染红洁白的睡衫,指缝间满是鲜血,维丽斯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格里安的眼睛。
紧接着又让塞那把他抱离了卧室,格里安被毛茸茸的毯子揉搓着,除了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好像什么都没有残留。
维丽斯病症没有在皮肤外表留下任何伤口,内里已是千疮百孔。格里安先是排斥血液,稍微长大一点后,大概是血族本能使然,如此感受平稳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看到撕裂的外伤。
薇盈心疼地抚了抚格里安的脸颊,看他睁了眼,就连忙把蜂蜜水端来。
她这次叫的也是安安,“好受些了吗?”
格里安从薇宁的怀里攀起来,半坐着点头,看起来还是稍微虚弱的。
他喝完又睡了,直到0376叫起了他。
[安安!安安!]0376唤着,他小心翼翼的,[以后我可以帮你打码的。]
格里安听见这样的话笑了,他是想到自己竟然和0376真的有一些好朋友的样子了,[你也很爱我很宠我,0376。]
他能感受到很0376多次在任务上放水,甚至没再向他发出惩罚警告。
[是呀]0376肯定的说,[我们甚至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不是做完任务就要走吗?]格里安再问。
0376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支支吾吾,[如果离开你的话,就没人跟我说话了。]
[那你留下吧]眼见说出的话逐渐温情起来,格里安话锋一转,[不要让我做任务了,能不能把信息全告诉我。]
0376被这一打叉,眼里包的泪又咽下去了,他气气恼恼,哪里想到格里安将话题转的这么快,[不行,我要获得成长值才有权限。]
说完就下线,但还是别扭的承诺,[下次我会给帮你打马赛克的。]
[安安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