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些就是四大古堡的近期情况。”
书房的门被敲响，卡米西尔抬起头，看属下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他伸手将属下递给他的信封结过，搁置在手边，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回复道：“继续跟进进度，顺便将四大古堡的城主换一下新的人选。”
“是，殿下，那有关维兰蒂斯家族的事……前阵子维兰蒂斯家族在地下室里不知存放了什么东西，但近期不翼而飞了，这件事殿下还需要了解吗？”
回想起维兰蒂斯家族在Aiserey有石膏化出现的时候，会在内地里准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总归和搬运石膏人类有关联。
现在系统不再耗能，全面停止。没有了能量的供给，石膏化早就褪去了，本被维兰蒂斯家族搬运到地下室的人类应当是被系统归位了，自然会消失。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调查的，哪怕维兰蒂斯家族的人们会起疑，他们也不会敢放在明面上来询问。
“没有必要，只要把我交代的事情继续跟进就可以了。”
卡米西尔没有答应，直接摇头。
听到殿下如此吩咐，属下自然不会过多询问什么，直接点头答应道：“是，殿下。”
就这么目不斜视地退出了房间。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卡米西尔这才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信封用火漆粘了起来，他抬手将纸张打开，扫了眼纸上的内容，微微闭了下眼。
没有什么问题，之前古堡里出现的魔物，就是搁置久的数据产生少数的崩坏而产生的。
现在系统停止耗能，没有能量可以再催化古堡那边的旧数据产生崩坏，那么魔物也就消失了。
早些时候，人类所遇到的魔物，也是由此而来。
卡米西尔看了眼血族的边界。
当年维萨利斯出现在人类的城镇，确实是在血族的边缘，那边与血族的距离特别近，足够魔物从古堡那边穿行而过。
但这也说不准是维萨利斯允许的，这样也能利用魔物给他提供一个能和人类交好的机会。
卡米西尔视线落在信纸上几秒，别开了眼。
没有必要再去追究这个，能清楚早些年出现在血族里的麻烦变量就可以了。
现在只需要布置些侍卫在周边进行阶段性的观察就差不多。
想到这里，卡米西尔将信封垫在了文件底下。
书房里的寂静没有持续多久，希贝尔就从西塔楼回来，将手中正在沉睡的大撞交到了卡米西尔的手里：
“大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将它从幻境里带出来了。”
“按时间来看，不超过一两天，它就能从昏睡中醒来。”
不同的种类对应系统停止后的暂停所产生的反应不一样，大撞这类蝙蝠就属于恢复慢的那一类。
“嗯。”
卡米西尔让希贝尔将大撞放到书房旁边的桌子上，便没有再管了。
答应艾瑟希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做完，计划也在如期进行。
都没有什么问题。
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这让他有些快意。
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卡米西尔不再去思考其他，继续新一日的办公。
—
回到这个Aiserey的世界之后，弥牧就在中心城的附近买了一套可以久居的房。
倒也不是原本的家住起来不舒适，是住这儿会里皇族更近一些。
弥牧不打算在骑士团那边久待。
艾瑟希交给他的任务结束后，他就不想让自己来回在这几个部门里奔波了。
如同艾瑟希最开始给他说的计划那样，他要开始自如的生活了。
站在家门口，弥牧从信箱里拿出今日的报纸，扫了眼上边的内容。
确定斯坎赛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中，还当上了猎血部的长老之后，便不再关心这些了。
和艾瑟希有一阵子没见了，但是不急，之后的时间还长，先让艾瑟希处理完自己手头剩余的事情吧。
—
另一边的加西亚也如此以为。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其他四位外，唯一一个没有遗忘掉石膏化的人类。
原因就在那搁置书房许久的书信上。
书信里边的内容是写给一个名字叫“蕾娜”的女孩。
虽然起初没有直接回忆起来，但是通过近期Aiserey部门的变化后，加西亚通过核心人员的变化，定位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便是艾瑟希。
但艾瑟希是蕾娜吗？加西亚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来确认。
他需要艾瑟希亲自承认后才能确认。
不过不需要艾瑟希本人来承认，他还有别的方法。
加西亚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侧头吩咐侍女把守在门口的侍卫叫了回来。
“你把这封信送到教会吧，将我的徽章递出去，教主会知道我的用意。”
……只要艾瑟希接过了这封信，没有多询问什么，就能直接确认了。
更别说这封信本身就要交到这个名为“蕾娜”的人的手中。
虽然这封信想要寄出去的日期距离现在有一段时间了，但现在送出去也来得及。
但若是寄错的话。
加西亚视线落在外边来往的行人身上。
算了，他的判断历来没有多少问题，大不了再从艾瑟希手上要回来就是了。
已经查过人类的范围里没有名为蕾娜的，先前在去拜访其他部门的情况下，也多少有试探性的提到过这个名字——这封信是他亲自写的，那么就是和皇族有关的人。
既然是和皇族有关系的人，那么与他相关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听到名字，不至于不认识。
但其他人竟然连听都没有听过。
既然如此，问题就出在“蕾娜”这个人身上了。
现在唯一能确认的途径就是将这封信寄送到艾瑟希的手中。
如果艾瑟希不知情，那么这封信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作用。
既然如此，这封信就会再度物归原主，归还到他的手上。
没有多少损失。
唯一的备选人就是艾瑟希了，没有必要再拖延无所谓的时间，直接寄出去吧。
对上身旁侍卫朝他看过来的试探性视线，加西亚侧过头，朝他颔首示意：“去吧。”
—
没过多久，从皇宫那边寄过来的信件就通过侍卫之手，送到了教主艾瑟希的手中。
周边还有人正低头默默地像教堂里的艾瑟希创世神祈福，心中念着的话语与当初在奉献日上的话语几近无差。
这是千百万年来留下来的东西，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顶多是——这些人都觉得，创世神前不久才与教主交代过一些事情，并没有许久不出现在Aiserey大陆上了。
那水晶柱也连带着能量终止而消失了。
这祈祷的地方现在看上去空旷无比，正是艾瑟希最开始想要的结局。
此刻的实名创世神扫了眼人们正低头祈祷的神像，没有在这先前看过数次的神像前面停留，直接路过这些人。
面色无异地转身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
窗帘垂落着，还保持之前与斯坎赛交流时候的模样。
艾瑟希在窗户前顿了顿，随即将手中的信封拆开。
这些天一直在拆信封啊，但是手中的这封信，她已经预料到了。
是和蕾娜有关的吧。
如果当时卡米西尔没有提供情报，直接让她去人类的地方有关始祖的信息。
但这个始祖的信息最终被那个遗留下来的仪器所代替了。
在那个仪器产生的情景中，她看到了前几次轮回里的她和其他核心人员……甚至看到了变成她男宠的斯坎赛。
不过在碰到这些人物之前，她还见到过有Q版人物的情景。
里边的人所摆动的动作，对当时的她来说，是较为陌生的，而那个有关结局的提示，总让她以为，这些人的结局就如同Q版人物所言。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Q版人物凸显的，至始至终就不是动作，而是由动作衬托出来的性格。
这些性格与每个人的思维息息相关，而这些人的思维集成在一起，所指向、达成的结局，就是之前所见到的模样了。
当时会在那个情景中跳出yes or no的问题，本质上就是让她产生直面结局的心理准备吧。
艾瑟希的内心有些复杂。
她将手中的信封拆开，忽略掉前几张和纯血血脉有关的内容——这是这个系统停止后少有能遗留下来有关石膏化的痕迹了。
她直接看向了最后一章。
这是当时的加西亚写给她的。
内容与她当时心中所想要调查的念头相重合，放在当时来看，就是正和她的意。
但现在，这封信交到她手中……加西亚的意思不言而明了。
就是想试探信中的“蕾娜”是不是她吧。
她给出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将手中的信封合起来，艾瑟希朝站在房间外的人微微点头道：“直接给门口的人答复吧，就回加西亚说，我已经清楚了他的用意，这些信我就直接收下了。”
“好的，教主大人。”
对方头也不回的就转身下楼了。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在等候她的吩咐，艾瑟希松了口气。
大致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有关蕾娜的事情……在这封信之后，应当不会再有什么遗留物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过往的自己明明就在自己的体内，甚至和目前的思绪相互混合着，本就不分你我，为何会产生出一种失落而又怅然的感觉？
蕾娜又不是死亡了。
她只不过是回归了本来就该回到的地方而已。
可现在，就连她都对蕾娜有些怀念……斯坎赛看上去也有点。
卡米西尔会这样想吗？
难以辨别出来，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但那没有多少感情的鬼，能将她与蕾娜一同看待，就像是默认了她是蕾娜的延续……
明明蕾娜才是她的延续。
怎么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反而会产生出这种怀念的感觉呢？
可能在这较为暗淡的世界中，鲜活的人更容易被挂念吧。
“……”
感觉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但确实，怎么想都没有什么事情遗漏了。
艾瑟希坐回了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将桌上的另外一封迟迟没有拆开的信件拆开来。
这应该是卡米西尔从血族那边寄送来的，是交代1100古堡那边的清扫和整理吧？
毕竟那些建筑物现在都归卡米西尔管理了。
艾瑟希平静地将信封里的信件看完，果不其然地叹了口气，无非是处理了她之前交代给他的事情，以及让大撞这只蝙蝠适应一段没有蕾娜的生活，再慢慢接受她就是蕾娜。
看上去有些乱七八糟的，但也正常。
就当是一段新开始的必经之路吧。
不过……卡米西尔虽然没有明确在信封上说些什么，但这语气外加上她对卡米西尔的了解，很明显，别无他。
这千年吸血鬼确实是不加掩饰地将她当成他这鬼生以来的唯一一个合作人。
那能怎么办呢，感情少就感情少吧，至少行动是到位了。
不用特地再回一封信回去。
只要双方都能猜出怎么想就好了。
能合拍就足够。
至于那缺漏的正式见面礼，就之后再补上吧。
这次时间足够，不会再如逃命那样赶。
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