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昏沉沉的黑暗中，意识逐渐清醒。
蕾娜睁开眼，侧头看向拉上窗帘的房间。
外边的月光朦胧亮，云雾移动着，偶尔的亮光透过云雾，敞亮的落在阳台上。
“吱吱！”
见到蕾娜行了，还惦记着当时在地下遇到的第三者，守在床头柜的大撞连忙飞到了她的面前，用翅膀示意着衣柜那头。
目光落到衣柜上，蕾娜顿了片刻，心中生出了几分不愿意挪动的意思。
她脑海里晃出了维萨利斯的面庞。
先前的嗡鸣声来自于他，这说明他一直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从教堂水晶柱爆破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到底是怎样和艾瑟希定下规定的？这个计划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吗？还是有他人，只不过她目前并不知道？
蕾娜脑袋有些乱，她视线持久地落在衣柜上，看得大撞一阵疑问。
怎么了？
“……”
蕾娜收回思绪，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迟疑地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慢慢打开面前的柜门。
里边叠着她整齐的衣服，脑袋再度闪现出当时希贝尔整理衣柜的画面。
蕾娜抿了抿唇，将衣服拨开，视线里，再度出现了她所能看到的路口。
她静静站了一会，忽然看着前方的路口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希贝尔知道这条路吗，或者说……为什么卡米西尔不知道自己的宫殿里有通往密道的路口？”
大撞安安静静地落到她的肩膀上，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蕾娜有些困惑地转过视线，和大撞那乌黑发亮的小眼睛对上视线，淡淡的问号冒了出来。
见到蕾娜看向自己，大撞缩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蕾娜沉默了片刻，她没有立即打算把这个话题略过，而是继续思考：“不过我目前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我心中的想法。”
她将下边浮现出来的纹路指了指 ，询问道：“你能看到我指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吗？”
大撞神色茫然，吱了几声：没有。
“所以，你知道这个衣柜能通向密道的来源，不是那天你看清我怎么从衣柜里出来了，而是我之后跟你的分析？”
大撞朝蕾娜愣愣地看着，这蝙蝠脑袋像是转不过弯来了，卡了片刻才接通了信号，再度点点头：对。
果然是这样。
蕾娜虽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却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
面前衣柜的道路，恐怕只有她和斯坎赛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所以之前询问卡米西尔的时候，他才会稍有惊讶的神情。
不是他疏忽，是……
没有和维萨利斯有直接挂钩的人、没有和这个诅咒有直接链接的人，就看不到。
蕾娜慢慢地将衣服拨回原位，站起身。
“没什么必要下去看了，下面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再证明的东西了。”
“我觉得，还是得要再见一次斯坎赛。”
她走回床边坐下。
外边的血族纷争虽然快告尽尾声，但此刻若是为了见一个不知所踪的血族出去，大概率找不到人就算了，还可能沾上其他无关的事。
这种会产生额外变量的事情，蕾娜才不干。
她躺回了床上，看着站在她被子上的大撞，唉声叹气了一声。
“说回来，刚刚问斯坎赛有关母亲的事情，他也没回答。”
“而他到底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穿越者身份的，竟然要我去想。”
这种关头了，斯坎赛必然不会玩文字游戏，毕竟这样太费时间了，对推动诅咒调查这件事没有任何益处。
和他根本的立场压根是相违背的。
蕾娜沉默了几秒，她目光从大撞身上挪开，落到了旁边正垂下的窗帘上。
那儿透来的月光还是朦胧的，像是梦境里所见到的发白幻象。
脑海逐渐放空，隐隐从思绪深处冒出的线头缓缓地穿梭了出来。
蕾娜视线久久落在那片忽而亮又忽而暗淡的月光下，忽地想起许久之前，发生在小时候的事情。
那是和她只能确认什么人与自己生活核心相关，什么人与自己不相关而模糊去人脸的软肋buff相关的时段。
—
斯坎赛与北城主告别，同弥牧确认了教会此时的状况后，见弥牧转身就要朝亚拿地方向走，斯坎赛步伐一顿，出声喊住了弥牧。
“等等。”
弥牧略有所感地转过头，像是知道他要提什么：“你在判断我此时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进展到哪一步。”
“……”斯坎赛罕见地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下来。
蕾娜这次推进的调查进度比以往来的都快。因此，周边的人员肯定会与先前的轮回产生出些变量。
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上的变量。
斯坎赛抬眼望了片刻亚拿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临近诅咒的那旁：“近期看守石膏地的一部分人员被调去帮忙扩张新的避难所，去那边谈。”
弥牧没什么异议，不打算多问，直接跟着斯坎赛一起往那个方向走了。
不知是不是临近确认这个诅咒——或者产生诅咒原因的缘故。
斯坎赛的语气少了几分疏离味，听上去怪温和的，像是掌握了大半张地图线索，空余的只需要找关键人物填补就可以了。
弥牧跟着斯坎赛的方向前行，待站到变成灰白色的湖水边，直接开门见山般的询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验证？”
周边被石膏化的建筑物被风一吹，就弥散出了被阳光所照晒的刺鼻味道。
斯坎赛垂眼，换了个方向站着：“你的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的？”
“……”弥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在南城主死亡之后，不过没恢复全。”
推算了一下时间，从那阵子到现在，正好是蕾娜发现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转的时候。
这其中有关联吗？
记忆力闪过了几帧前几次轮回的画面，斯坎赛沉思了片刻：“记忆没恢复全倒是没什么关系，足够来验证推断了。”
话语顿了片刻，斯坎赛继续道：“你的记忆是除了有印象的，是不是还出现了自己记忆中没做过、但却出现在你记忆里的事？”
弥牧微微颔首：“有。”
倒不如说这个事情就出现在了最近，去教堂查线索的那条长廊上。
当时产生出了很多陌生的画面。
明明在他印象中，他并没有这么多次在深夜出现在那儿，可记忆里，他却出现了好几次了。
斯坎赛视线往其他地方偏移，回溯着这其中的关联。
在他的印象里，弥牧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次数和其他人不同，与其他人在次次轮回都出现的次数相比……
如果把这次轮回当成最后一次轮回，那么他出现的轮回次数就是接近轮回结束的时候。
在世界开始轮回的前期和中期，都没有弥牧的影子，弥牧是轮回的中后期才出现的。
既然艾瑟希和维萨利斯是为了达成延续世界发展的想法，这轮回他们必然不是随便设置的。
那么，弥牧在后期轮回里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
把蕾娜当成这个世界的关键变量，其他与诅咒密切相关的核心人物，在这个世界中，也当有个用途。
旁边的石膏湖泊被风吹起了点涟漪。
斯坎赛望着面前的湖水，忽然开口：“面前的湖水没有被石膏固化，Aiserey夜晚的月亮也如常皎洁。”
弥牧看了看此时已经升起太阳的天空，视线落到了背对着他的斯坎赛身上：
“你的意思是，诅咒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性问题，而是艾瑟希特意创作出来的，为了阻止她不希望的某件事发生。”
斯坎赛从湖面上移开了目光：“嗯，从诅咒蔓延以来，根据这个看上去糟糕的表面，大多数更容易想的是诅咒会摧毁这个世界。”
“但若是换个角度想，这个世界有根本性的问题，而艾瑟希不得不这样做……”
他的视线对上了弥牧：“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弥牧不置可否，虽然他的记忆残缺不全，但是随着斯坎赛的这些提示，一部分看上去难以被窥见的记忆残片在脑海里露出了原貌。
“之前蕾娜·莱拉在进行转换实验的时候，她当时是掉入了一个新的空间吧。”
弥牧的视线微微偏移了几分，浮现出若有所思：“或许你的意思是，这些不属于我、却又是我的记忆，是来自不同时间线……或是轮回里的？”
斯坎赛平静道：“你想得很快。”
“本身就差一点点了，你这么一提示，我要是还没串起来，这才是出了问题。”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东西……是用正常时间顺序解释不清的。”
斯坎赛注视着面前还在思索的弥牧，提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弥牧沉默了片刻，“或许你和蕾娜都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都有类似提示的东西。”
“之前我去过了亚拿一次，在那边发现了不少不符合正常世界里会出现的东西。”
“正常世界？”
“嗯。”弥牧点了点头，“这个之后说，我先说我之前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所见到的东西。”
亚拿布局紧凑的地方在王族的宫殿周边，那儿聚集这许多贵族。
但是越朝其他城邦蔓延，周边的布局家越稀少。
“蕾娜·莱拉的目的和我差不多，因此她在调查的时候我也在调查，自然会在一些调查的地方上和她有重合。”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我是注意到了，她调查的地方周围，大概率会出现一些可以扰乱这个世界正常时间波动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如果她踏进去，就会进入一个新的空间里。”
“根据你刚才的意思……我想，这些是特意留给她进入过往的轮回里的一个途径吧。”
“只不过这个途径倒是明显，像是凑到她面前让她进去一样，但蕾娜·莱拉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斯坎赛顿了几秒，提出了个问题：“你如何知道这些途径是通往新的空间，并且是针对于她的？”
“因为那些东西都只出现在蕾娜地附近。”
弥牧停下了思索，陈述道：“其他人凑近，这些东西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