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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转学

在薛钟阳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时,薛冬鹤是想都没有想就搬去了明阳,离开了他和白然住了六年的地方。

但在薛钟阳上学的第一天却出现了意外。薛钟阳性格淡漠,丝毫没有恋爱的想法,在拒绝了一个学姐的表白后,莫名其妙地又惹得了一些不良少年的反感。

于是,薛钟阳在上学第一天回家时,崭新的夏季校服是沾着灰染着血的。他被人打到鼻梁,鼻血被他胡乱地擦了半张脸,颧骨处被擦伤,嘴角被打得发紫,额头也肿了一大块。胳膊上隐隐约约看得到好几块的淤青,几处手关节也像是在地上摩擦伤到,肮脏的污泥混合着血迹沾在上面。

“哎呦我的天!”白然正在厨房忙活,一打眼看见门口站着的薛钟阳,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扔了。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冲过来,“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书房里的薛冬鹤听见动静,刚端起水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水洒了一半。他几步跨出来,一眼就看见薛钟阳那副惨状,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顿,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谁干的?怎么伤成这样?”

薛钟阳没吭声,垂着眼皮,任由白然从他肩上卸下书包。他站在那儿,像尊没脾气的泥塑。

“我去拿医药箱。”白然急得眼圈都红了,转身去翻柜子。

薛冬鹤几步上前,一把揽住薛钟阳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上,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你老老实实跟哥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自从领养了薛钟阳后,薛冬鹤曾嫌叫“爸”把自己叫老了,于是让他以后改口叫“哥”。而两口子也不愧是一对,白然觉得有理,也让薛钟阳改口以后叫“嫂嫂”。只有逢年过节应付亲戚,这称呼才会临时改回去。

薛钟阳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眼里没有那种受了委屈的死寂,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淡然得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挨打的人也不是他。

“你说名字。哥明天就去学校,不把这事儿平了,算我无能。”薛冬鹤眉头拧成了疙瘩,伸手去摸口袋找手机,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手机还在书房。没办法,他现在也不想离开薛钟阳半步,只好看看能不能先在薛钟阳的口中问到什么信息。

“就是啊,我们家钟阳这么乖,肯定是他们的问题!你不要怕,好好和哥哥嫂嫂说,这件事我们一定护你到底。”白然拿着医药箱跑回来,打开盖子的手都在抖。她抽出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一点点往薛钟阳脸颊的伤口上涂。“有点疼啊,钟阳忍一下……”

“对,别怕。不管是谁,爸妈都护着你。”薛冬鹤大概是怕薛钟阳又像以前那样闷葫芦似的敷衍过去,情急之下便改了口。

他看着向薛钟阳那没什么笑意,也看不出情绪波澜的脸,薛冬鹤心里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扎得慌。“你平常最在意的就是你这张脸了……伤成这样,不会毁容吧?”

白然擦好药,吹吹气,又撕下一个白色卡通创可贴给薛钟阳贴上。“真是可怜我们钟阳这张漂亮的脸了,这么帅气,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的!”

薛冬鹤的眉头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舒展开过,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钟阳,除了脸和胳膊,还有受伤的地方没?”

那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被动的状态,此刻,他无神的眸子正直直的看着医药箱,像是在发呆。他任由身边的两个在自己身上四处检查,仿佛这具身体的伤都打在他们的皮肉上。

“没有,”他声音有些沙哑的回应,“他们想打的就是脸,胳膊是为了护住脸才这样的。”少年语气没有想象中的平静冷漠,反而带着这个年纪本该有的一丝戾气。

薛冬鹤听完,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这特么是纯纯嫉妒你长得帅啊!行,好的很……”

他猛地站起身,恼火地揉了一把头发,转身冲进书房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

书房的门被重重带上,却挡不住薛冬鹤压着怒火、穿透门板的声音。

“喂,老师你好,我是薛钟阳的家长。”他的语气起初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那份克制下的焦躁已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清晰可闻,“我想请问一下,今天下午在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家孩子回来,浑身是伤,额头也肿了,脸上还都是血,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老师惊讶又慌乱的询问声,但薛冬鹤根本没给对方太多解释的机会。

“原因?我家孩子说那群人只是冲着他脸来的!”薛钟阳能听到他哥在书房里踱步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急促而沉重,“老师,我不管你们学校那些弯弯绕绕。当初是你们三顾茅庐,求着钟阳来你们这所‘最好的高中’,说这里学风严谨,能保证每个学生的安全和发展。现在呢?这就是你们的管理水平?开学第一天,新生就被打成这样?!”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老师急忙的解释和安抚,但薛冬鹤的语气里仍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

“调查?好,我给你这个时间。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明天我来学校得不到一个满意的、具体的处理方案,以及那几个动手学生的明确交代,那我们法庭上见,或者教育局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看到我弟弟伤成这样的时候……”

书房门板震动的声响,像一把钝刀在薛钟阳的神经上反复切割。他垂眸盯着自己沾着污泥的指尖,指甲缝里的血渍已经干涸成暗褐色,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被扯散的毛线——他从来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薛冬鹤因为他这点“小事”停下手里的工作。哪怕对方曾轻描淡写地解决过各种的商业纠纷,可开庭、取证、对峙……这些字眼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疲惫。他怕薛冬鹤累,怕白然跟着操心,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薛钟阳也只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他听见薛冬鹤压着怒火却依旧清晰的质问时,又清楚地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脸上的淤青,可以漠视胳膊上的擦伤,但薛冬鹤和白然不行。那对总是温柔笑着的夫妻,此刻正因为他受的伤而焦灼、愤怒,甚至不惜撕破脸去讨要一个说法。他不生气,不代表他们不会替他生气;他选择沉默,不代表这件事就能轻易翻篇。

“咔哒”一声,书房的门被拉开。薛冬鹤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眼底的怒火还未完全熄灭。他重新在薛钟阳身边坐下,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看向薛钟阳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心疼和愤怒。

“钟阳,还记得那几个人什么样吗?”

薛钟阳微微侧过头,视线从医药箱上移开,落在了薛冬鹤那张写满愤慨与心疼的脸上。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即便刚刚经历了风暴,表面也只剩下微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薛冬鹤几秒,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沉淀,在思考。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记得。”

“行!明天你一个个去指,哥保准让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这不是吹,薛冬鹤在市中心工作,做事稳当,人脉通达,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能办事”,平日里出入都是精英白领簇拥,连市里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递根烟寒暄两句。

薛钟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校长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薛钟阳垂着眼,听着薛冬鹤用平静得可怕的语调复述昨晚的经过,视线却落在白然交叠在他手背上的指尖——那双手总是温热的,此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关节处的擦伤,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这几个学生我知道。”校长是个短发的中年妇女,她面色严肃,“高二(2)班的,平时就爱惹事。薛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薛冬鹤冷哼一声。他没看校长,也没看站在一旁低着头、身体站的笔直的班主任,只是盯着墙上那幅“立德树人”的书法,声音平稳得像在谈一桩寻常生意:“校长,我昨天晚上跟老师说的很清楚,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东西:一是那几个动手学生的书面检讨,二是学校的处理方案。”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校长桌上。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让校长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那是昨晚薛钟阳的验伤报告复印件,“鼻梁骨轻微骨裂”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像一道刺眼的伤疤。

“我不接受‘批评教育’这种敷衍的话。”薛冬鹤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被叫来办公室的施暴者。他们穿着崭新的校服,头发却故意留得很长,眼神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桀骜,此刻却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他们打的是钟阳的脸,毁的是他对学校的信任。如果学校连学生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重点高中’的牌子,是不是该换换了?”

班主任慌忙上前一步:“薛先生,我们已经让他们写了检讨,也通知了家长……”

“家长?”薛冬鹤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们的家长是觉得‘孩子打闹很正常’,还是觉得我薛冬鹤的孩子,活该被打成这样?”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就是摆明了薛冬鹤对这个解决方法极度不满意。

他眼神微眯,突然微微侧头问向薛钟阳:“钟阳,你来说,你想要什么?”

薛钟阳抬起头,微微侧身看向那几个施暴者。他们的脸和昨晚模糊的记忆重叠,其中一个男生的左颧骨上有道浅疤,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在威胁。薛钟阳没有惧色,就这样坦然的与他对视着,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不用检讨,也不用道歉。”

“我要转去四中。”

四中是明阳排名第二的高中,虽然绝对高分段略逊于二中,但作为市示范性高中,底蕴深厚,且从未听说过有严重的校园欺凌事件。这是薛钟阳昨晚查了一宿资料才想到的办法——只要离开这里,或许一切都会简单许多。

薛冬鹤听见回答,沉默了几秒,最后轻微点点头,“你想的话,可以。”

校长的脸色变了。二中每年靠竞赛保送的名额就那么几个,要是让这孩子转走……

“薛先生,”他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了许多,“这件事确实是学校管理失职。这样,我亲自去和那几个学生家长沟通,让他们当面道歉,医药费我们学校全包。另外,给钟阳换个班级,班主任由他亲自选,怎么样?”

薛冬鹤瞥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着再次等待薛钟阳的回复。

薛钟阳眸色清冷,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那个浅疤少年。校园霸凌往往不是偶然事件,一旦动手,就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会被发现的准备。而对于薛钟阳来说,转学从来不是逃避,而是及时止损。有些环境根本不值得留恋,有些烂人也没必要纠缠。

“不需要。”他说,“我只想转学。”

薛冬鹤听见回答,眼底的担忧终于尽数散去。

“薛先生,您再考虑考虑。”校长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她见薛冬鹤态度松动,便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薛钟阳,试图从这个看起来最“软柿子”的孩子身上找突破口,但刚想继续开口,便被薛冬鹤打断:

“抱歉。”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冷硬的刀,直接切断了校长所有的游说。他将身体转正,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校长投向薛钟阳的视线,眼神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家孩子已经发话了,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他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校长的心上:“我们要转学。”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薛冬鹤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清楚,再多的话都是徒劳。这个男人在市里的能量她有所耳闻,真要把人得罪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卸下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官腔,叹了口气:“唉……也好。既然孩子成绩优异,先生您的态度也坚决,手续上我会尽快安排。这件事……也是我校管理不周到,让孩子受委屈了。”

薛冬鹤垂着眸,身体陷在柔软的办公椅里,随着椅子的滑轮左右转动了一下。他似乎对这番迟来的道歉并不上心,甚至懒得给出一个回应。

薛冬鹤心里跟明镜似的。薛钟阳主动提出转学,无非就是想让这件事尽快翻篇。他太了解薛钟阳的做事风格,这孩子骨子里有种近乎病态的“怕麻烦”——对自己的事从不上心,总觉得多此一举,处理问题永远会选择那条看起来最省事、最不折腾别人的路。哪怕后果自负再严重,他也果断接受,从无怨言。

昨晚他一晚上没睡,脑子里全是各种方案,连起诉律师的人选都筛选好了,甚至想好了怎么让那几个混账小子付出代价。但还没等自己提到转学这一步,薛钟阳便率先下手为强了。

薛冬鹤无神地盯着地板看了许久,才艰难地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

算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校长,语气恢复了那种谈生意时的冷静与锋利:“手续尽快办。另外,那几个动手的学生,我不希望看到‘批评教育’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理结果。”

“记过、留校察看,甚至是劝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名义。还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他们家长想私了,让他们直接联系我律师。”

薛冬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校长面前。

“薛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校长看着那张黑金的名片,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连点头。

“走了。”

薛冬鹤没再多看校长一眼,转身走向薛钟阳。他伸手揽住少年单薄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我们回家。”

薛钟阳抬起那双没什么高光的眼睛,看向薛冬鹤。后者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眉宇间那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温和带笑、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刚在办公室里那个步步紧逼、冷静得可怕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面对这种巨大的反差,薛钟阳像是习惯了一般。他微微牵起嘴角,虽然眼底依旧没什么光亮,但那层笼罩在他周身的淡漠冰霜,终究是裂开了一道缝隙,显出几分属于少年的生动。

白然在一旁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温柔地穿过发丝。她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心疼,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淋过雨的小兽。

一家三口并肩走出办公楼。

刚一下楼梯,原本凝滞的气氛便像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活跃了起来。薛冬鹤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白然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他们不像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更像是三个无话不谈的朋友。

薛钟阳被夹在中间,听着耳边两人的笑闹声,嘴角挂着无奈却又真实的微笑,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开文啦开文啦,第一章感觉没写好……大家将就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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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