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萌发的呢?
也许是那天雨夜吧。那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太疼,太恨,她真的无法忘记,她只能拉人下水。
有时候宋慕凝都想骂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可是心底复仇的计划却日益蓬勃她无法遮挡。
顾家是京城显赫世家。
帮助当今君上——也就是先帝第十一子谢锦州——谋反,割断当朝君王长兄头颅当众祭天的手下,正是顾家家主顾平。
其地位是君王的左膀右臂,位高权重。新王登基,他杀了所有反抗的官员,手段残忍,干净利落。
致使天下被恐吓,再无一人敢跳出来评判。他得了个“阴寒将军”的绰号,也取得了君上对他最高的信任。
小时候,池若衍更是听过家里人对这位将军的窃窃评判。
父亲居然说顾平是个好臣子,赤胆忠心。
“为什么啊,爹?按道理都是太子登基,这是古训。”池若衍问。
她还记得池铭摸摸她的头,笑道:“阿衍,有时候不得民心的太子,被夺位反而是好事。”
“他做了什么坏事?”
“坏事可多了。夜夜笙歌,不理朝政;放纵皇亲国戚大敛钱财;提高税收;强占美貌女子,将年幼婴儿的脑髓抽出炼作丹药。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父亲扳起指头细细数来。
“那爹,你为什么不去阻止?先祖为什么不去阻止?”
池铭弯下腰,笑了笑道:“阿衍,这正是顾将军的伟大之处。大多数人都像我们一样,还有挂念,无法这么容易割舍。你知道的,弑君的后果。”
“那顾将军也坏,自己命不要,还拖上全家。”池若衍做出评价。
“非也。”池铭摇了摇头道,“顾平将军出生贫寒,十多岁就没有家了,就是当权者的荒淫无道害的。因此,他对曾经太子恨之入骨。”
“至于后来顾家府带着的唯一血脉,也是顾将军功成名就后,花了不少功夫,才寻找到的。据说是顾将军亲妹妹的孩子。”
池铭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摸摸女儿的小脑袋。
“没有牵挂,才会义无反顾。史书宣扬的心无旁骛的英雄有是有,但是很少。阿衍,我自命我做不到,我最多只能尽力而为。”池铭发出叹息,那声音有种老态,无可奈何之态。
“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你还小,长大会懂得的。”
宋慕凝曾经没有懂过这句话,可惜日子推着她催促她必须听懂。
没有绝对的对错,那我做这些,也没有错。
每当宋慕凝看向顾元的脸,心中往往被愧疚掩盖,她强迫灵魂反反复复追上□□,反反复复安抚着说着自己没有做错……
可是否真的对了,她不敢细想。
让当今国君对顾家起疑,制造顾家功高盖主、有失忠心的痕迹,顾家就可能再次叛变,自己就能报仇雪恨。
屋外的风声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作响的声音,衬托天气得更加压抑窒息。
宋慕凝眸子沉了沉。
她想起自己收到的密件:君王有意让顾魏两家联姻。
绝对不行。若是如此,计划会功亏一篑。
魏家是皇亲国戚,魏晨的亲姐姐正是当今君上的宠妃。
此事若不横刀阻拦,她就无法在顾家与皇家之间撕开那道至关重要的裂隙。
顾元对感情一心一意,可魏晨不是个钟情种子,她看得出来的。
魏晨战后受伤,顾元坚持要求他留在自己这药坊休养。
呵,真是细心得紧。
宋慕凝唇角泛起抹冷笑,手指轻轻抚摸自己颈后的抑制贴。
顾平的信件前日传达,要求顾元提前回去准备,免得延误宴席。
顾元很听话,当天早上便出发进京,却没有想到自己在药坊回廊看到了她的身影。
全部的试探彻底打破。自己本打算在魏晨和自己单独待着的这个时段,试探他会不会对自己见色起意。
如果可以的话,在顾元指腹为婚后,让她“不经意”撞破自己与魏晨的暧昧样子是最好离间的方法。
顾元是忍受不了喜欢之人三心二意的,她若瞧见,必定悔婚。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顾元十七岁就对魏晨念念不忘,听到指婚断不会拒绝推脱,也没有推脱的理由啊。
君命为天,怎能说拒就拒?
如果自己真的做了这些事情,顾元不会原谅也会恨她。
宋慕凝感觉心头似燃烧的纸张蜷缩弯曲最后变成灰烬。
她知道的,人生没有两全,得了这个就会失了那个。
然而,顾元昨天回来了——在自己服药伪装成发情期,勾引魏晨跟着自己的时候,回来了。
她只看到顾元站在自己的房门口,面色阴沉。
当时她有些惊慌却没来由欣喜,心想,难道顾元发现了什么?但是当她再次看向顾元的脸时,那种冷淡的神态骤然让宋慕凝平静。
啊,她居然忘了,顾元还没有分化呢。根本闻不到什么信引,也不会受影响。
于是她改变了策略。
和顾元未尝不可。如果顾元不同意,她也只需要搪塞自己当时没有意识就可以了。
顾元一直好骗。魏晨是乾元,这么跟着自己,她已经能认定这男的是个花心肠子。
呵,她可是不会让魏晨真的碰自己,即便是之后那可耻的计划,也不行。
但要是阿元喜欢她,没准她可以和阿元成亲……
宋慕凝被自己的想法烫到,慌忙站起身,整理昨日弄乱的床铺。
自分化后,她能感觉自己对顾元的占有欲与日俱增。顾元和她躺在一个被窝时,她开始隐隐能闻到一种雪松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安心,特别是自己真的发情期的时候。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抱着顾元,蹭着她的脖子,反反复复。每当这时,顾元就会轻轻笑道:“你怎么这么喜欢钻脖子?这很舒服吗?”
顾元的说话声音通过脖子传到宋慕凝紧贴着她皮肤的脸。是的,很舒服。但是也不舒服,因为这解决不了急火,她还得憋着不发出奇怪的声音。顾元后颈处的凸起没有分化,她已经能闻到味道了,这是顾元身上味道最浓的地方,但其实也很淡,必须把鼻子贴在上面才闻得清楚。好想啃。
这是宋慕凝忍受身体异样时最想做的事情,她会伸出手把顾元缠得非常紧,来打消这种冲动。
顾元在她这种软蹭硬缠中早就习惯,抱着抱着还能睡着。当她察觉顾元呼吸慢慢平稳,压抑的小心思就会偷偷钻出来。她和顾元紧密相贴的脖子会轻轻离开,她会看着顾元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她知道的,顾元很温柔。
自己第一次偷亲,多半是脑子搭错线了,贴上去吸吮了一阵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顾元薄唇上已经出现了暧昧红痕。她只记得自己的脸红爆了,瞪着眼睛看了好半天,还好没有弄醒人。
也是纯情,宋慕凝挑挑眉,对曾经的自己做出评价。
后来偷亲的次数多了,她的方式变得娴熟。怎么才会留得印子少,怎么能让人感觉不到,她也大概掌握。
为了不被发现,她甚至偷偷下过安睡散。
渐渐地她不再满足于此,可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后面如果真要有,太剧烈了,顾元得自己同意才行。
然而拥抱入眠没有持续多久,顾元开始步入了腺体趋于成熟期,两人到了避嫌的阶段。
对顾元,她知道的,是**,不可能是爱。能满足一下也未尝不可。
宋慕凝琉璃色眸子闪现不安,她想起了顾元昨日的样子。
假装被自己吸引,让自己坐在她腿上。但是装得挺拙劣,连手都在发抖。摸自己腰的时候就像碰了什么烫手山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特别是让她亲的时候,她的脸上表情也可爱,红透了,摸起来还烫呼呼的。
昨夜的顾元好美,丹凤眸子定定看着她,如玉的面容染上绯色,她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恨不得褪去她的衣物,跟她交融跟她寻欢。
**催化行为,力量冲破牢笼,宋慕凝只记得自己好像少了理智扣住顾元的脖子,腿弓起弧度,狠狠地啃,狠狠地让自己的信引弥漫顾元的口腔。
灵力也为了占有,强势地封锁顾元的灵脉,只为了在亲密关系中,自己更加具备主导权。
自己分化了,是可以标记的。
但她没有想到面前人居然哭了,失魂落魄地大滴大滴掉着泪。
为什么?难道很讨厌自己吗?
想到这宋慕凝只觉心慌如麻,不敢发出声音。
顾元的泪,顾元的声音在她耳边放大,她的脑海猛的跃动出顾元的**身子,**的胸脯,是带着粉红的,暧昧的,留下印记的雪白……
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人身上的印子,是自己留下的。
脑海里的画卷像在另一个时空,她看见自己把顾元狠狠压在软榻,翻云覆雨。
宋慕凝想到这,羞意漫过脖颈充斥耳尖,她呆呆看了半晌自己的手,恍惚间仿佛听到顾元轻哼声,和喘息。
简直是疯了。。。
放在旁边的茶水被宋慕凝喝了个干净,她摸向自己的胸口,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弹开,只觉得头被炙烤的昏昏沉沉。
心口剧烈地跳动着穿过宋慕凝的耳膜,那声音充斥着节奏,又充斥着生命。
生命?宋慕凝眸子黯淡下来,静静想着。又想起了顾元。
不要再想她了……
宋慕凝暗暗说着。
心却绞痛起来。不受控制。
“别碰我,不要强迫我……”
“求求你……我好疼……放开我……你找别人不行吗……”
顾元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一个是昨日的声音,一个是脑海中的声音。带着痛苦,带着扭曲,甚至能看清顾元脸上的排斥,复杂,还有恨。
瞳孔骤缩,宋慕凝的手止不住地发起抖,险些打翻茶盏。
为什么会有那些场景,为什么顾元会说那种话,那到底是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些画面从哪来的,那些声音呢?
这是梦,一定是梦。
宋慕凝闭了闭眼,小声安抚,“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这样。”
“姐姐……”低低的轻唤动乱思绪。
宋慕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心再次被掀起惊涛骇浪。
良久宋慕凝睁开眼认命般掉入画卷,又陷入进去,氤氲模糊下,顾元的样子若隐若现,女子似乎已经二十五六,身着的素纱单衣,那衣服薄而透明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结构。
宋慕凝感觉自己喉头吞咽,一时忘记了这并非现实。
她看着另外一个女子直勾勾地盯着顾元的脸,小心而又欣喜地步步逼近,那女子乌发散开看不清面容,只是觉得熟悉。
顾元的脖颈被掐住,女子俯身吻去。
然而顾元没有推开,修长的指节勾住其脖子,生疏而又青涩地迎合,清冷的雪松香味无限放大,灵力从顾元灵脉放出,明显是情动的征兆。
宋慕凝瞪大了眼,心头猛然划过怒意,她冲了过去,想把床榻上纠缠的两人扯开。
脑中只留下这句话。
凭什么,顾元能和别人,和她就不行。
可惜她扑了个空,宋慕凝看见自己的手穿透两人的身体,却阻止不了什么。
“姐姐……”
她听见顾元又一声低低地呢喃。宋慕凝气得全身发抖,手指捏得发白,眸子中盈盈青绿迸发,她不信邪般又想冲上去,把顾元拉开。
就当她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另一位女子的声音,骤然截断了她所有行为,只留下愕然。
“嗯……阿元……我的阿元。”
天哪,宋慕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自己的声音!
青丝聚拢,床上说话的女子微微喘息,露出冷艳的容貌,她白洁光滑的脸漫上绯色,顾元紧紧抱住她的肩头,两人的腺体都在剧烈地突突跳动,宋慕凝看见顾元生疏地将脸靠在她的腺体上,咬了下去……
“嗯……”女子满足地发出声音,把顾元搂得更紧了。
“疼吗?”宋慕凝忽然听到顾元沙哑的声音。
“不疼。”
女子咬了咬唇,泪水从那双杏眼跌落,明显是有些疼的,却偏偏强撑。
“疼的话就算了,我不太会……”
“不,不疼……喜欢……”女子感到对方后退连忙拉住顾元的手,缠绵地再次吻上顾元的唇。
顾元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用眸光在宋慕凝脸上描摹一阵。
然后再度回应,只是更加小心。生怕弄伤对方。
屋内属于坤泽的不同气息纠缠着,不分彼此。
宋慕凝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哼,带着沉沦。
“阿元,我爱你……好……爱你……你爱……嗯……姐姐吗……”
顾元身体动作一滞,宋慕凝看不清楚她的神态。
雪松的冷灌入了栀子炽热的血液,完成了最深入的连接。
静谧无声。唯存泠泠泉水。
顾元却没有回答……
画卷收回。
宋慕凝强自撑住身体,腿脚瘫软。
她的手指感觉一片冰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到了地上。脸红得被粉色淹没,带着**。
疯了,自己的发情期不会提前了吧。
宋慕凝跌跌撞撞打开小柜,掏出了一个精致小瓶,几枚银针插在里头吸饱了药水。
她红着脸,捏住一枚朝着腺体旁边穴位扎去,尖锐划破皮肤,牵动着不断突跳的腺体。
宋慕凝疼得闭上眼睛,汗水顺着额头冒出,弄湿了乌发。
其实应该找个伴侣互相帮助进行临时标记的,她的腺体已经成熟,渴望标记,也渴望被标记。
宋慕凝痛苦得面部扭曲起来,忍不住喉头闷哼,天哪,怎么这么疼?
疼得她感觉外物混沌光影交杂,分不清楚虚与实。
宋慕凝感觉喉头很干,她又想起了画卷上顾元样子,衣物褪去,她和她彼此亲吻,抚摸……
嗯……疼……
药效如刀强迫压制着腺体中再度企图涌出的信引,宋慕凝蜷缩成团,感觉衣裳湿透了。
可脑中还在固执地翻滚。
那是未来的暗语吗,还是说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梦?
不,两者都不是,一定是**。
宋慕凝摸向自己的腰,偷偷地摸摸腰间玉鲤鱼,想要斩断所有想法。对,只是**。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一举两得,自己可以利用,也可以和顾元交合。
“别碰我。”宋慕凝好像又听见了顾元昨日冷淡的声音。
猛然间她的眸子闪现伤情与烦躁。
梦中的顾元为什么要推开她,让她找别人,为什么要哭……
明明是顾元主动搂她的,自己又凭什么要听!
如果顾元不从,宋慕凝眸子晦暗闪现偏执,那我就要摁住她,强迫她。那又怎么样,自己只需要满足身体的渴求。
可是又有个声音钻入宋慕凝的心。疯狂叫嚣,像在远处,仿佛想把人撕成两半。
“不要强迫她,你做了就是深渊,是地狱!”
“她不喜欢这样的鱼水之欢,她要的是爱是情,她渴望和自己爱的人缠绵,你是背叛者,你不配!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那个声音喊得歇斯底里,让人不知身处何方,可它没有停下的意思,仍然滔滔不绝。
“你们身体在一起,她就再也无法原谅你,她会生生世世恨你怨你。你明明自己受过屈辱,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做错了什么?如果你这样,她错的就是帮你,护你,把你当做亲人!”
“她既然不爱你,你为什么要强迫她!”心里的声音哭了起来,带着祈求。
“住嘴!我叫你住嘴!”
宋慕凝浑身痉挛,冲口而出,声音撞在四面墙壁发出嗡鸣,宋慕凝愣怔片刻,手指纠缠住腰间那精致的饰佩。她也被自己恐惧地声音吓到,全身发抖,凝视着攥成拳的手。
泪水簌簌而下。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宋慕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