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喘从喉头发出,纤细修长的指节攥住被单,平整被力道弄得褶皱。燥热粘湿寝衣显得有些汗津津的,栀子味信引起初清冷随着剧烈的呼吸变得缠绵而热烈。
此时深夜,黑暗笼罩,宋慕凝弓着身子,面上虽绯色熟透,却因云层遮月看不清晰。
脖颈处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药膏,腺体却仍然一下一下的搏动。
几日中服用的伪装剂,强行滴下的灵血,使得腺体敏感,信引混乱。
真正的发情期来临,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痛苦,都要难以控制。
宋慕凝将头拱进被褥,小心得磨蹭着腺体周围,发出哼唧声。
头脑混沌,想要标记的**烧红皮肤,又烧响了狂跳的心脏。
心跳如鼓,和梦境夹杂最后融为一体。
“滚!”沙哑的怒音冲破房屋,囚徒身上的铁链叮当作响,两名家奴静立,面无表情。
细碎的阳光从门缝透入,宋慕凝抬眸看去,自己的影子斜映在墙面,孤零零的。
场景真实得可怕。
绝望淹没胸腔,她吐不出一个字。
无名的念头冒出:她们终究没有后路了。
“滚!你滚!你……”猛烈地咳嗽打断话语。
宋慕凝强自控制心神,虚虚描摹伏地之人的脸,却在那双充斥恨意的神态中撤开。
女子的容貌是如此熟悉,似乎在心里描摹过千千万万。
她感觉摇摇欲坠,摸向腰间,最后颓然松手,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
脑海里一个声音告知她所在何处。
四合院落遮蔽天空,雕梁画栋朱漆印染,个个檐牙高啄显得……勾心斗角。这就是她的府邸。
“宋慕凝,你……不得好死!”
呆愣片刻,宋慕凝硬着头皮重新看向地面。女子跪在她脚边,额角凝结着成团血块,显得狰狞。
“你这个……畜……”啪的一声脆响,宋慕凝看着自己的巴掌甩在了女子脸上,面部却忍不住扭曲起来。
“顾元,你再说一遍,我就再赏你个耳光。”阴翳的清冷从唇边滑落,宋慕凝手指上沾染那人的血渍,浓烈的铁锈味冲入鼻腔。
她垂下眸子盖住那险些藏遮不住的情绪,心疼得宛若刀绞。
用力研磨那渍迹,红色晕开,最后与皮肤融为一体。
“呵,你个畜生!”顾元冷峻的眉骨紧紧压住那双炽热的丹凤眸子,一字字吐出。黑血染红她洁白的牙齿,血丝相连显得可怖。
宋慕凝听到,手心凉得发麻。
她一定是恨死自己了。
宋慕凝想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泪水很少却溢出眼眶,没有人知道那泪的含义。
身旁的家仆不敢言语,自前年这位主子买下他们,总是神情阴冷,像块融不掉的寒冰,何曾见过如此失态,透着诡异。
猛地笑声停住宋慕凝死死掐住顾元的脖颈,逼着女子直视她的眼睛。
“怎么?”宋慕凝听见自己语音上扬带着压迫“你想让我打死你吗?”
血液已经凝固,残留在顾元的眉宇和眼角,她哽住脖子,冷冷地盯着宋慕凝。
半晌一口唾沫从口中吐出,吐了宋慕凝满脸。
“叛国贼。”顾元厌恶地狠狠说道。
“那块玉明明就是你放的……”
黑血顺着脸颊流下,宋慕凝感到难以置信的痛处刺得她脑中空白,一时没了反应。
果然是恨透了。
慢慢用袖口擦拭血沫,宋慕凝见自己长长呼出口气。冷淡的琉璃眸子转向一旁的家仆道“把她手脚绑紧。奴印我亲自来。”
“是。”
旁边炉中石块早烧得通红。宋慕凝看着那女子,乌发处凝结的血痂。因为脖颈遭受重力,一时发不出声音,只有胸腔在微微起伏。那眸子含着的厌恶,却没有少一分一毫。
真是……狼狈不堪。
“出去。”宋慕凝敛下眸光,命令道。
“大人,她力气很大,恐怕……”其中一位家仆欲言又止说道。恐怕一个人不好弄。
宋慕凝冷冷暼了眼说话的男人道“怎么,我需要你教?”
“不不不,不敢。奴只怕主子……”
“呵,平时可没有见过你们这么忠心。”
宋慕凝淡淡道,嘴角泛起漠然。她就这么死死盯着那家仆,直盯得男人全身被冷汗浸没。
另外一位吓得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鞋面。
“都出去,不然舌头就不要了。”宋慕凝
“是是是……”家仆吓得连忙跪地磕头,和同伴踮脚拉开屋门,拘谨又敏捷地走了出去,既怕幅度大了惊扰喜怒无常的主子,又怕主子转变主意直接对他们动刑。
金黄的光晕随着门板的开合起起伏伏打落在屋内两人的身上: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
顾元的身上穿着的玄青色布衣,紧勒住手脚的绳索粘上皮肉。
宋慕凝剥开女子白皙的左肩,两人皮肤相碰时,顾元又好像全身注入了生气,剧烈地发着抖,冷寒的雪松气息从腺体迸发,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无法自控的痉挛。
“畜生……畜生……”情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顾元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没了反抗,好像在妥协。
这样最好,宋慕凝听到心里小声说道。
她看到自己的手轻轻抚摸女子光滑的皮肤,一寸寸向下最后停在锁骨处。
冰凉的触感渗入感官,冷得人发僵。
“你是我的。”宋慕凝看见自己的脸靠近顾元,在女子的脖子上轻轻咬了咬。
见顾元抖得更厉害了,她捏住女子的脸,唇齿贴上那人的唇,舌头想要嗦取。
“呕——”突兀的声音把宋慕凝惊醒,她看见顾元强扭开脖子,连连干呕,嘴角吐出酸水。
“别碰我,脏……你身子脏……”
“脏。”
这一个字像一把锈刀,钝钝地剜进宋慕凝的胸口。
她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捏住顾元下颌的姿势,指腹下是女子剧烈颤抖的皮肤。
顾元偏着头,脖颈绷出青色的筋络,干呕的生理反应让她痉挛,喉间发出破碎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不是哭。
比哭更让宋慕凝觉得冷。
那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厌恶。
可那双丹凤眼里的光,却一分都没有软。
顾元终于止住了干呕,胸膛剧烈起伏着,缓缓转过头来。
“脏?”宋慕凝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觉得我脏?”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淡,嘴角弯起的弧度甚至称得上温柔。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眼底是一片荒芜的空洞,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暗涌,面上却纹丝不动。
她松开顾元的下颌,指尖缓缓上移,抚过女子的颧骨、眉尾、额角那处凝结的血痂。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顾元却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猛地后仰,铁链哗啦作响,绳索勒进手腕的伤口里,血珠再次渗出来。
顾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雪松的气息几乎炸裂开来,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气味里有怒,有恨,有屈辱,还有一种宋慕凝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恐惧,也许是绝望,也许两者皆有。
宋慕凝的手悬在半空,终于慢慢收了回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顾元。
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那把用来烙奴印的铁钳插在炭火中,钳头已经烧成了近乎透明的橙红色,像是从地底捞上来的一块岩浆。
宋慕凝伸手握住钳柄。
滚烫的温度隔着厚布传到掌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握得很稳。铁钳从炭火中抽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光轨,火星四溅。
火光印在顾元的眸子中,宋慕凝看清了自己的样子,漠然,嗜血,没有温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顾元想问,其实她也想问。
噗呲……皮肉烧焦的古怪气味顺着顾元的脸,顾元痛苦的尖叫升腾,宋慕凝成了旁观者,看着自己摁着烧红的石块,看着顾元的左肩上出现了一个灼伤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心里的声音痛苦祈求。
宋慕凝的泪水含在眼中没有掉落,她看着顾元额头冒起冷汗,双脚乱蹬,她和她的脸再次因为痛苦扭曲。
要恨就恨吧……
忽然顾元张开嘴,往舌根咬去。烙铁落地,她慌乱捏住顾元的下颚,可这一次顾元比任何一次都决绝,血从顾元的嘴角涌出来,不是方才那种干涸的黑血,而是新鲜的、滚烫的、带着生命温度的殷红。
宋慕凝手指卡在顾元的齿间,她甚至来不及想。右手探进那张嘴里的时候,剧痛从指尖炸开,像被一把钝刀反复碾磨——顾元咬得很死,牙关锁得铁紧,像一只终于咬住猎物咽喉的困兽,再也不肯松开。
“松开!”宋慕凝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可顾元听不见。
那双丹凤眼半阖着,瞳孔涣散,眼睫上挂着泪珠,却已经没有焦距。她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终于等到了风停的那一刻。嘴角的血越涌越多,顺着下颌淌下来,滴在宋慕凝的手腕上,温热得烫人。
宋慕凝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顾元的口腔里被一点一点咬穿,指甲劈裂,皮肉翻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可她不敢抽手,甚至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顾元的牙齿就会合拢,就会真的没命。
她真蠢,心里还存着侥幸,侥幸面前的人不会再次寻死。
“来人!”宋慕凝高声喊到。
“在!”
等候屋外的家仆纷纷冲入,跪在地上。
“把她的嘴给我塞住。别让她自尽了。”
“是!”
家仆一个上前帮着主子抬起顾元的牙关,一个在地上拾起布卷。
手忙脚乱过后,顾元全身汗透,身子瘫软,泪水混合血液弄得肮脏不堪。
宋慕凝修长的指节上烙着女子尖锐的齿印,极深,深得一块皮肉撕裂,几乎入骨。
疼痛模糊神智,宋慕凝喘着粗气走向顾元,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揩去女子眼中的泪,一遍又一遍,显得温柔。
“你是狗吗……嗯?”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却没有把话说完。
阿元,你咬得好狠,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恨就恨我吧,别寻死,别寻死,求你了……
在还没有真正胜利之前,我不能告诉你事实,可是就算你知道事实你又会原谅我吗?
你还会把我当姐姐,当家人,或者是我奢求的……爱人?
可我觉得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