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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庆生

因着沈清梦满心想着快些赶回京城,再加之回程接的镖较去时少了点,自黔州回京的路上整个镖队行进得快上了许多。

初入洛阳,便听说有个姓沈的人家在此地落了户,除了田产外,还有处酒楼。

沈清梦还未来得及打听沈宅在哪,便有一个青年向她走来,很是恭敬地说道:“沈老爷,沈小姐,在下云峰,我家公子派我来此处等您们,请随我来。”

沈清梦看着眼前的人,甚是眼生,她没见过,故并没有随他前行。

“沈小姐去占星阁时,云峰在暗处,小姐自是不识,”云峰拿出香囊递给沈清梦:“我家公子说,给小姐看这个,您便会认出。”

是沈清梦送给楚望舒那两个香囊。

沈清梦看着香囊瘪瘪嘴,他怎么还把这东西给人了?但她并未说什么,只是和沈宁一起,跟着云峰去了沈宅。

确实是个顶好的宅院,足够镖局所有人住进来,甚至院子里还有小池塘和假山,约摸着价值不菲。

下人们也规规矩矩做着活,见到沈宁和沈清梦便请安问好,倒有些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沈宁凑到沈清梦耳边低声说道:“梦啊,无功不受禄的道理爹还是懂的,这宅子爹走两辈子镖也买不下来,这,这也住不安生啊。”

沈清梦一脸纠结,她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原以为楚望舒就是买了个房子,谁想到他弄了个这么大的……

云峰领着沈宁和沈清梦到了正厅,而后递给沈清梦一个木盒:“沈小姐,这里是宅子和酒楼的房契,皆是在您名下。

还有些银两,和公子给您的信,也在盒子里。”

云峰转而对沈宁说道:“还请沈老爷见谅,公子说这些并非聘礼,故而皆以沈小姐之名置办。

此地有一武馆,老板前些日子正打算转手,若沈老爷有意,小的即刻去与老板谈,将武馆赠予老爷。”

沈宁着实想过开武馆的事情,但他对楚望舒安排的这些事一时间很难接受。无功不受禄,他真很难心安理得的收下楚望舒给的好处。听过云峰的话后更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清梦接过木盒,皱着眉看了看,而后拿起信封,习惯性向后一跃,坐在了桌子上。

屁股刚贴在桌面上的一瞬间,她似反应过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云峰。

云峰大概是在努力做出柔和一点的表情,反倒看起来甚是奇怪。他连忙对沈清梦道:“沈小姐随意,这些都是您的。”

沈清梦很勉强的点点头,然后拆开了信封。

信纸有两页,沈清梦看得急,一目十行地读完了第一页,无非就是把刚刚云峰说过的事情又详细说了一遍。

可沈清梦看到第二页时似是被定住般对着信纸愣了片刻,便跳下桌子手忙脚乱的对着沈宁比划了一通,急匆匆骑上马离开了,甚至云峰都来不及阻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楚望舒着实没同云峰讲过,要拦着沈清梦,他只让云峰来洛阳置办宅院给沈清梦送信,至于信上写了什么,他也不知。

沈清梦在城门口时,她的师兄石岩赶了上来:“师妹,师父说让我同你一道回去。”

沈清梦点点头。

镖队走回京城还需要些时日,但是她骑马赶回去,脚程快的话三日便足够。沈宁需要压着镖,没办法与她一路,却又不放心沈清梦自己,便派了石岩过来。

……

沈清梦这一路是堵着气的。

她想,见到楚望舒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扇他一巴掌然后把这什么狗屁诀别信拍在他脸上,让他解释一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宅院田产是给沈清梦的,她靠收租子下半生就可安稳无虞,更是手中富裕,无论想做什么营生都不成问题。

给沈宁找了武馆,镖队弟兄们可以去做护院,连酒楼都是想到了王绾绾可以一同移居洛阳。

他倒是真的想得周全。

然后呢?然后接了一句让沈清梦忘了他???

什么长乐长安,什么忘了他,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人!

可阁楼,是空的,落了锁。

沈清梦靠在窗框上调了调气息,才听到楼下似乎很是吵嚷。

她快步跑了下去,只看到暖阁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不知是何种药材的气味,甚是浓烈,与血腥味混在一起,难闻至极。

沈清梦刚靠近暖阁,便被人拦了下来。她正欲动手闯进去,便听到一声“让沈小姐进去!”,那些人就放开了她,甚至让出一条路来。

“灌不进去药啊!”阁内传来了太医焦急的声音。

李太医见到沈清梦,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她拉过来坐下,让她搂住楚望舒。

李太医端着解药熬成的药汤,坐在床边尝试着舀起一勺送进楚望舒嘴边:“望舒你喝点药好不好,丫头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见到她吗,她回来了!”

沈清梦颤抖着手,轻轻捏着楚望舒的脸颊,撬开他的牙关。

药汁并未全部顺着嘴角留下,而是有些流入喉管,随着他喉结微弱的颤动饮下。

解毒药、止血药、补药一碗接一碗灌下,楚望舒不再抗拒,却除了不再呕血以外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太医们没有继续留在占星阁,毕竟他们留下也没有任何用处。

沈清梦和李太医为楚望舒换了衣物和床褥,继续守在他床边。

沈清梦第一次有这种无力感,她似乎做不了任何事,只能握着楚望舒的手或是把他搂在怀中尽力地让他感知到她一直在身旁。

宫里遣了太监来,请沈清梦移步,去见皇帝。

清梦并未回应,依旧守在楚望舒身旁一步不动。

她脑子是混乱的,几乎什么都思考不了。

从前见到的楚望舒只是让她感觉心疼,可今日,更大的感觉是恐惧。

沈清梦见过不少死人,但她从未见过什么活人,会呕这么多的血。

片刻后,又有一个嬷嬷到来,她就在暖阁中看了看沈清梦后腰的胎记,便跪在地上喊道:“奴婢见过十一公主!”

接着,满屋子的人都随着那嬷嬷一同跪地叩首,喊着同样的话。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声音,沈清梦只觉得很烦。但她能听出来,这个十一公主或许有几分地位。

直到沈清梦拿过纸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都滚出去】,暖阁内才慢慢又恢复安静。

李太医看着沈清梦腰间仍在渗血的刀口,问道:“丫头,我给你包扎一下?”

沈清梦只是依旧看着楚望舒:【他还会醒过来吗?】

“我不清楚,”李太医摇摇头,“反噬已经熬过去了,毒也解了,但望舒已经太久没服过缓解的药,毒素在他体内还要发作多少次才能彻底清除我根本不知道,况且他还让我施了那般凶险的针,很难保他平安。”

【为什么?他都已经算出水患了还不给他药吗?】

“他……若是他能醒,让他自己与你说吧,”李太医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对沈清梦说道:“你这伤看着不轻,先处理一下,过些时候望舒若是毒发了抓着你,老夫可没精力同时救两个。”

沈清梦后腰的衣物已经被血液凝在了伤口上,李太医只得先将伤口润湿,小心翼翼将衣物剥离。

看清伤口的一瞬间,李太医不由得惊呼:“怎么弄成这样,是刀伤吧?再深一寸就能看见骨头了!”

沈清梦和石岩一路狂奔回京,可夜间终归行路不便,走得慢了些。昨日夜里,二人在林间歇脚休整,石岩去寻水,沈清梦则在喂马。

一伙山匪压着几个女子在林间行走,撞见了落单的沈清梦,而后便动起了手。

这伤,就是那时留下的。

沈清梦急着来找楚望舒,就把救下的女子们留给了石岩,她自己先一步回京,这伤也没来得及包扎。

“去换件衣服吧,望舒这里我守着就好。”李太医道。

沈清梦摇摇头,视线没有离开过楚望舒一步。

李太医也没有再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一旁整理着药瓶。

楚望舒此前已经抹掉了所有沈清梦来过的痕迹,自然占星阁里也没备沈清梦的衣物,要换也只能暂借婢女的衣服,此刻她不愿离开便不离开吧,反正这阁内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知沈清梦在想些什么,但刚见过那种场面,小姑娘心中难免生出恐慌,再胡思乱想。

李太医便与沈清梦扯着话题:“丫头,你怎会这时候回京城?”

按照时间估算,沈清梦怎么说也得七八日之后才能回来。

沈清梦看着楚望舒,深吸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拿出那张皱皱巴巴还沾了些血迹的信纸递给李太医。

【清梦,我知晓,擅自安排这一切过于唐突,可我着实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更加周全。

若有让清梦不满之处,望舒先行道歉。

望舒本不该贪恋尘世缘分,却终是允自己放肆了一次,奈何天命至此,无处可避。

想来,与卿相识不过数月,惟愿清梦可以早日淡忘匆匆过客。

望舒此番行径,不敢奢求清梦原谅,但求清梦远离是非,天高海阔,肆意快活。

与卿相识,有一段过往,已是望舒三生有幸。

愿清梦此后,岁岁年年,无灾无忧,长乐长安。】

路上攒的那点怨气早就被吓散了,别说扇巴掌了,沈清梦现在不用闭眼睛脑子里都一直在反复浮现楚望舒刚刚呕血的样子。

她若是晚些看到这封信,恐怕真的就只能看见一个坟头了。

李太医看过信后,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此番楚望舒若是能活下来,是福是祸。

那一夜极其漫长,整个暖阁中都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草药味。

楚望舒渐渐拧起眉头,呼吸也不再微弱,而是略微有些急促。沈清梦焦急的扯着李太医,问他楚望舒怎么会这样。

“或许算是,好了些,至少对于疼痛有了反应。”

所以他一直很疼,区别只是能否被人看出来。

沈清梦心疼的把楚望舒扶进自己怀中,用手轻柔的抚着他胸口,可这次怀中的人却再难安寝,反倒越发痛苦,喉间发出细碎痛苦的呻吟。

沈清梦求助般看向李太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楚望舒的痛苦哪怕减轻一点。

“这,这能喝的药都喂了……”李太医也是束手无策,“你要不就……抱,抱着他揉揉?”

“呃……啊……”楚望舒忽地一声痛呼,手抓紧床褥,把头埋进沈清梦颈间,屏着气绷紧身子。

沈清梦只好按照李太医所说,一手握着楚望舒,另一只手不断地揉着他的胸口。

过了许久楚望舒才卸下力,浑身颤抖地喘息着。他眼角缓缓流下了两行泪,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浸入沈清梦的衣领。

沈清梦把楚望舒紧紧抱在怀中,擦去他眼角的泪,轻抚着他的脸颊,又像哄孩子般轻轻拍着楚望舒,直到他呼吸平稳,似是睡去。

李太医见此,才拿起装满药的瓷瓶,站起身,对沈清梦说道:“能做的我们都为他做了,望舒只能自己熬过来。你陪着他吧,我去药房炼些药,若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沈清梦点点头,眼神却从未离开过楚望舒。她抱着他,像是小心翼翼地怀抱着一个已经伤痕累累的破布娃娃。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李太医无奈地摇摇头,楚望舒看似身怀异能,受人羡慕,却单是活着就万般费力。

或许,快些把沈清梦的解药制出来,让她可以同楚望舒说说话,会好一些?

庆帝一时心急给了许多药,李太医便把这些药一同泡入了黄酒。

李太医在药房中,看着十个瓷瓶,那些药丸已经用黄酒泡了许久。这些剂量大抵是不够,但如今情况有些急,活马当死马医吧,先做出来一份试一试,万一沈清梦能哑着嗓子喊一声楚望舒,也是极好的。

待到新的药炼好了,再补上就是。

……

沈清梦就这样抱着楚望舒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沈清梦感知到怀中的人似乎辗转不安,她猛地睁开眼,便看见楚望舒皱着眉,不像是因为疼痛,倒似陷入了梦魇。

她拍了拍楚望舒的脸,又小幅晃了晃楚望舒的身子,可楚望舒丝毫没有从梦境中脱离。沈清梦只好抬起他的手,对准虎口处……咬了下去。

楚望舒忽地睁开了眼,却目光涣散,不知是并未彻底清醒还是……

沈清梦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竟没有任何反应。

可转眼间,楚望舒又陷入了沉睡。他所做的事,只有睁开了片刻双眼,下意识摸了摸握着的手是否有熟悉的薄茧。

待到李太医端着药回到暖阁,沈清梦告诉他楚望舒醒过一次,但似乎看不见东西的时候,李太医竟先注意到了楚望舒虎口有些红肿的牙印。

“丫头,你把他咬醒的?”

沈清梦有些尴尬地点点头:【他好像做噩梦了。】

“嗯……”李太医舀了舀手中的汤药,待热度合适再喂给楚望舒,“牙长得不错。”

很显然,沈清梦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夸奖并不理解,她更关心楚望舒的眼睛:【他看不见了?】

“都正常,他这身子死了都正常,”李太医坐在床边,开始一勺一勺喂药,“卜算这事,或许就不该存在,做个江湖术士算算姻缘还好,耗命卜国运还是太荒谬了些。

望舒确实预见又改变了太多事,所谓天罚也并不固定,他从前双耳还失过聪,那时候才十三吧,自小跟着他的小厮也死了,他便日日守在窗前看着那小厮做的风铃,不说话也不吃饭,给他什么药就喝什么药,后来不知怎么想开了,才又变成那副淡然的样子。”

沈清梦听完这话,心中很是杂乱。

她赶过来的时候就听着太医们说,灌不进楚望舒药,那时她还以为是楚望舒病得太重,如今看来,倒更像是,他没有任何**活下去。

宫里又差人来寻沈清梦去御前问话,她本不想理,但又想到镖局和楚望舒,又不得不理。

人有所牵挂就会被人威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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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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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