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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易主

后来,沈清梦又在店里寻了个空闲处,买块料子尝试绣着香囊。

她虽然没有把手指扎出血窟窿,但那纹样属实。。。草率无比。

燕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沈小姐,可需燕娘帮您?”

沈清梦迷茫的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她有点怕燕娘教不会她,再说她朽木不可雕也。

燕娘见沈清梦不回答,便大着胆子拿来绣绷,坐在沈清梦身侧。

“首先这线,需要劈丝,”燕娘说着,便把手中的丝线分了许多份,演示给沈清梦看。

沈清梦看看燕娘手中的线,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线,霎时有些尴尬——她手中这根,比燕娘的粗上不知道多少倍。

直到夕阳西下,罗裳坊内的光线不大适合继续做针线活,沈清梦才堪堪绣好一个“沈”和一个“楚”字。

刺绣着实不是片刻便能学会的事情,她便选了两块绣好花样的布料,给沈宁和楚望舒每人做一个香囊。

自然是不能有了情郎就忘了爹,沈清梦买的所有东西都是沈宁一份楚望舒一份。

至于她自己,在店里看上一套成衣,恰好合身便买了下来。

沈清梦回到客栈,笑嘻嘻像献宝一样把香囊送给沈宁后,沈宁一面对香囊爱不释手夸着自家闺女手巧,一面说着被沈清梦一穿,这衣服瞬间更加好看了,罗裳坊合该雇沈清梦穿着她家衣服在街上逛一逛,说不定能卖出不少。

两日后,定做的衣物按时送到了客栈,是燕娘的小女儿送来的。

小姑娘还塞给沈清梦一块糖:“阿娘说,姊姊是大好人,给了阿娘许多银两,阿娘给小笛买了糖,小笛便送给姊姊一颗!”

想来,那银子除了给燕娘的男人买药,也剩不下多少,这孩子怕是只有两颗糖还给沈清梦送了一颗。

沈清梦笑着接过糖,包开糖纸放入口中。

是陈皮糖,很甜。

而后,她从师兄那里抢了一小盒桃花酥,放到小笛手中。

“小孩,这桃花酥是我买的,那我也是大好人对不对?”师兄蹲下身一起逗着孩子。

小笛怯生生点点头,迟疑的开口说道:“那……哥哥或许,也是好人吧……”

沈清梦把那玄色的袄子拿给沈宁的时候,又把沈宁高兴够呛,穿上袄子便和他那几个只有儿子的老哥们炫耀去了。

已经在扬州休整三日,明日便应继续向南行了。

镖队一路向南,只会在比较大的地方稍作停留整顿,也就意味着只有此时才会遇见驿站,沈清梦可以把手中的信寄出去。

一路上,沈清梦总是拿着笔在写些什么,又折成各种精致的小玩意塞进信封,最后那信封鼓得险些无法封口。

信中与楚望舒讲的话,都是些见闻趣事,沈清梦从未提及走镖的凶险。

楚望舒已经遭受了数不清的的苦难,沈清梦只想让他再见一见这世间的甜。

……

占星阁一如既往的安静,李太医下山照看药铺,阁楼内又只剩下了楚望舒一人。

他近日寻了些木料,试着动手做簪子。可真的雕起来却发觉他从前画的纹样着实过于繁杂,只好从最简单的开始练习。

做簪子确实比启动罗盘难上许多,楚望舒努力了数日,也堪堪只做出一根还算能入眼的木簪,但手上却多了数不清的水泡和细碎的划伤。

这根是桃木的,仅仅是一根朴实无华的蛇形簪。

楚望舒又拿出一块紫檀木的木料,对照着他前些天画好的纹样,在木料上描摹。

一根祥云簪,若挽在沈清梦发间,一定很好看。

阁楼内的光线随月升日落越发昏暗,楚望舒专注地削了手中的木料许久,终于算有了雏形,除去祥云镂空的部分,都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楚望舒刚刚放下木簪,却发觉心口一阵绞痛,他瞬间蜷起身子,手攥着胸口,靠在窗边大口喘着粗气。

这毒发作得越发频繁了。

窗外突然有一声很大的响动,楚望舒偏过头去,只看见侍卫压着刺客站在露台上。

是个姑娘家。

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尽力调整着呼吸。

“放了吧,”楚望舒说罢,便合上了窗。

露台上出现过很多人,却都带着杀心而来。

只有沈清梦,是因为脚滑从房上掉了下来,然后就此闯进了楚望舒原本黯淡无光的生活。

他挣扎着拿出信封,颤抖着打开了沈清梦送来的最后一个纸条。

【哇,今晚的月亮好圆,想吃月饼了。】

“很圆吗……”楚望舒喃喃自语。

可今日,是一轮只能看见一个很窄很窄的半弧的弦月,无论他有没有力气推开窗,都见不到那轮圆月。

翌日清晨,李太医敲了敲阁楼房门,却无人应答。

楚望舒作息并不规律,有时甚至与常人颠倒,李太医也习以为常,无人应答便自行推开了门。

他竟蜷在角落里昏睡着。

李太医疾步走到楚望舒身边,把他捞起来靠在软榻上,又倒出一颗药塞进楚望舒口中。

过了片刻,楚望舒才缓缓睁开眼。

“李伯,你的药为何都如此苦?”

“因为你没吃过别的太医开的药,我已经尽力给你调着味道了。”

“清梦做的就不会。”

“那丫头给你药丸外面裹了层糖壳,还未等药丸露出来你就吞了下去,有苦味才怪。”

楚望舒虽然精神仍旧不济,却还是眼尖地看到了李太医药箱旁的盒子,他笑着勾勾手指,“清梦的信?”

“还有给你买的衣服和绣囊,”李太医把盒子拿过来,放在楚望舒手边,“也不知道这衣服有多特殊,还要从那么远的地方送过来。”

“你不懂,”楚望舒看着绣囊上突兀的“楚”字忍不住发笑,好像看到了那姑娘拿着绣花针小心翼翼戳下去的样子。

不过见李伯这么说,大概他是没有衣物的。

“嗯,我是不懂,怎么会有人把信封装得这样鼓?”李太医把信封递给楚望舒时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捏坏了里面的小东西。

和那封信件一同掉出来的,还有许多纸折的小玩意,倒是比随意折的纸条用心了不少。

楚望舒虽强撑精神看着信件,却还是止不住合上眼,又努力睁开。

李太医看着他的样子便开口问道:“我给你读?”

楚望舒点点头,很不舍的松开了手中的信,他着实还有些累。

【我们走到江南了,如今在扬州。这里的绣品都好漂亮,但我和绣娘姐姐学了一日,却还是绣得歪歪扭扭,可能我这辈子都拿不稳针线,所以只好买个成品送给你。但那个楚字可是我绣的,当然我不说也能看出来,确实丑了些。

不过我不喜欢吃这边的食物,太清淡了,还是绾绾家的四喜丸子更香,等回去有机会带你尝尝。哦对,这里的糖水倒是还不错,我学了怎么做,回去之后诓绾绾一笔,给她家饭庄加个单。

是不是有点失落,我当然会先做给你吃的,放心,不收你银两,但如果李伯告诉我你这几个月又不爱惜身体的话,我做的时候就给你加黄连!】

李太医读到这里,停下来对楚望舒说道:“听见没有,她要给你吃黄连,比我熬的药苦多了。”

楚望舒轻轻用手摸着绣囊上的字,只带着笑意说了四个字:“她舍不得。”

李太医撇撇嘴,并未说些什么,继续读道:【江南有些热,如今穿薄衫都会出汗。还有还有,南方打雷声音好大,就像是,把哪里炸了一样,以后如果你想来江南玩,下雨打雷我肯定会害怕……】

李太医读到这里,顿了一下。楚望舒缓缓睁开眼,看向信纸:“怎……怎么了?”

沈清梦的文字表达多是直白通俗的,大概还没有到李太医难以理解的地步。

“……她说让你抱着保护她。”

楚望舒听罢,只感觉脸颊有些发热,竟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捂着嘴剧烈地喘咳。

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姑娘。

李太医喂了楚望舒些水,待他缓和了些才继续读着:

【我买了一身新衣,好漂亮,粉色的,回去穿给你看。还有你的那件,已经和信一起送回去了,等京城再暖和一些,记得穿上出去晒太阳。人可不能只吸收月之精华,要晒太阳,不然容易长蘑菇的。

越走越远了,驿站那边说要一个月才能送回京城,好久。还好我又做了很多小纸条,你慢慢拆,看完记得折回去,国师大人这么聪明一定能折好的。

我下次走到黔南再和你写信,别着急,但要记得想我。】

好巧,今日阳光不错,很适合晒太阳。

午后,楚望舒在庭院中雕着木料,努力地把祥云的图案弄得精致些。

四月的风吹在身上暖暖的,阳光也恰到好处,只有暖意并无任何毒辣。

近日山里的鸟多了许多,倒显得麻雀甚是安静,只是娴熟的寻些米粒啄食。

有一窝红嘴蓝鹊开春后在占星阁附近的树上安了家,许是发现了阁楼露台上总会有米粒,那只胆子大一些的便经常飞来和麻雀抢食。与楚望舒混得熟络些后,甚至饿了便直接啄窗框,催他快些喂吃的。

那鸟聪明得很,常常飞过路过便选一个人在头顶蹬上一脚,又大叫着飞走。不过它倒是从未对楚望舒做过些什么,毕竟是衣食父母。

楚望舒用砂纸磨着木簪,大尾巴鸟在一旁歪着头似是蓄势待发。

“这个不可以啄,啄了今晚你就没饭吃。”楚望舒眼神全在木簪上,并未去看身旁的鸟,余光中却也看到了这大鸟身旁除了雌鸟外还跟着两只绒毛未褪的小崽,“你怎么拖家带口的来找我,还让我帮你喂孩子?”

“不用自己捕食当然越来越懒,”李太医端着一碗花生酪走了过来。

许是药太苦了,楚望舒总喜欢吃这些甜滋滋的东西。

他放下木簪,接过花生酪,刚喝下一小口便看到这只大尾巴鸟直冲冲飞过去,在李太医头上蹬了一脚又带着媳妇孩子悠哉悠哉蹦到一旁啄果子吃。

“李伯要喜事临头了。”楚望舒笑吟吟看着那一家四口,又舀了些花生酪放在盘子中,向桌子边缘推了推。

很可惜,大尾巴鸟和楚望舒的口味相差甚远,它不吃花生酪,若是换作酥饼或许它们还会有些兴致。

沈清梦虽说不善女红,但折纸的手艺倒是不错。

晚些时候,楚望舒拿着一只纸青蛙在桌面上玩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拆开。

【小时候经常和师兄们比赛弹青蛙,可以跳出去好远,每次我都能赢,这只给你练一练,等我回去后看看你能不能比我还厉害。】

楚望舒照着样子又折了一只,放在桌子上,然后轻轻一按,再放开手——

啪嗒!青蛙精准地跳进了李太医端进来的汤药里。

“看来要赢了,我的青蛙会水。”楚望舒捏着蛙腿把它拎了出来。

“那你也得把它的洗澡水喝了。”李太医把药碗递给楚望舒。

他每日都要喝药,口中早就被这些苦涩的黑汁磨得麻木了,但偶尔也会耍耍性子把药倒掉。

窗台上的柿子树从未活到过结果子,便需要再换一批幼苗。

沈清梦说她想尝尝盆中幼苗结出来的果子。

楚望舒把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那便让这柿子树先好好生长吧。

小兔子、纸鹤、同心方胜、乌篷船……沈清梦怎么会折这么多小玩意。

只是日子太久了,也太难熬,这些小东西终究还是很难一直陪着楚望舒。

纸青蛙:蛙蛙我呀,也是泡上药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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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