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穿透斜生肆意的枝丫,在地上形成狰狞的影子。黑影闪过,打破了寂静的夜晚。江离在前轻点树枝,燕过着水了无痕,白衣在风中舞动,好似仙人下凡。飏殷在身后看着,心中一动,险些摔下去。江离停住,看着身后少年大汗淋漓,便道“休息一刻再出发。”飏殷坐在树枝上问道“静隐公子,朱赤的话有几分可信?”江离摇头不语,他们在听完传说后,便询问刹灵庙在哪,可朱赤却告诉他们庙宇早已荒废,只能得知在灵丘镇的东部。可事后,江离用银两贿赂店小二,却惊愕发觉,刹灵神,姓朱。江离低声道“不会这么巧的。”飏殷在一旁凑了过来“你为何要查这件事?”江离看着少年晶莹的眸子,缓声道“因为……我是静隐啊。”
他要护住天下的人,让天下海晏河清,这是身份的职责,也是她的愿望。
飏殷看着身旁人罕见地浮现淡淡忧伤与悲慽,转移了话题“你就这么信暮昭?”“他易容极好,能骗过清溪可见他本事了得。”“你不在意他用你的容貌?”江离听后笑了起来,一向冷淡的面容有了几分暖色,一如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皮囊不过是外在之物,若没有修身养性,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看着他人模仿,只能说是东施效颦。”几声乌鸦沙哑的叫声掩盖了脚步声,江离抬手挡住了飏殷。
只见刹灵庙前灯火通明,人影纷乱。
“不是荒废了吗?”飏殷诧异地看着灯火混乱,江离打了个手势,示意飏殷跟他过来,二人屏息来到一处灌木丛后,借着庙中的灯光,只见中央站着朱赤,正与旁人交谈着“能听清么?”江离摇头,轻声道:“你在这等我,若见情势不好,立刻回去找暮昭,从小路离开。”
“你呢?”
“死不了。”
飏殷抿唇,黑眸中多了几分担忧,随即拒绝了江离的提议,“我会易容,我扮成镇上的人混入。”“不可。”江离想也未想直接否决。飏殷却不等江离反应,直接出手,江离反手压下。抽下了发间的发带,单手绑了少年的双手。玉色的发带衬着少年的黑衣愈发显眼。
江离警告道:“再乱动,打晕给你卖了。”
飏殷瞪着一双无辜的鹿眼,眸中盛着波光。江离看着只觉自己像土匪,而真正的土匪却装柔弱当白莲。江离咬牙,转头就走,只留下一个冷淡决绝的背影。
朱赤站在庙中破口大骂:“死狐狸,就你跑,今天就宰了你这畜生。”
江离皱眉,在房梁上继续听着,只见一只赤狐狸被人强行从笼中托出,那右腿上还有一处伤口,江离瞳孔骤缩,目光狠戾地看着朱赤。朱赤此时狞笑着举起屠刀,赤狐嘶哑地叫着,眼看长刀即将落下,江离正欲跳下,庙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个镇民匆忙跑进来。“朱掌柜,我们抓了一个人,只是……”“只是什么?”“他被人绑起丢在野外。”朱赤眼珠一转“带他进来。”
飏殷随即被几个镇民推了进来,腕间仍绑着那条发带。江离垂眸,视线与飏殷对上,略有几分尴尬地移开。飏殷低头扯着嘴角不明意味地笑了。朱赤看着眼前不慌不忙的少年,心中恼怒凸起,拎着屠刀笑着问道:“小公子,静隐公子去哪了?”飏殷一垂眸,再抬头已经换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朱赤“掌柜的,我手腕好疼,能先给我解开吗?”江离在房梁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飏殷不紧不慢地抽出手,揉着手腕一脸委屈道:“他在旅店。”朱赤眯细了眼睛,阴冷的目光如青蛇盯住了飏殷,飏殷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朱赤招了招手,一个店小二来了“去旅店看看。”一顿饭的功夫,店小二连忙进庙,附在朱赤的耳边嘀咕着。
“没走?”“是”
朱赤狐疑地问道:“确定是静隐?”店小二顿住,随即道:“这……我倒也不确定,只隐约看清静隐公子正在休息。”“废物。”朱赤喝道,一脚踹上去,店小二吃痛倒地。朱赤正要继续,飏殷忽然闪了过来,插在中间。朱赤冷笑着,让店小二离开。朱赤阴冷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杀狐卖钱的屠夫啊。”飏殷嘲讽道。朱赤听后怒气冲冲,挥刀便砍,飏殷不避不让。江离看着心中一紧,几瓣落红飞至,挡下了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