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血绒花 > 第3章 Chapter3 你知我知

第3章 Chapter3 你知我知

于慧珍接下了新戏《恶苟》的女主角,需要扮演一个被家族隐秘培养的女杀手,为了贴合角色,开机前她需要接受专业的体能训练,也需要控制体重,所以和梁家成约会的机会也少了很多,经常是逛一圈,买些有的没的,就回去了。

“饿么?”梁家成手里提着几个纸袋子,走在靠马路一侧。

“一开始挺饿的,现在都饿习惯了。”

“幸苦啦。”

“为角色服务喽——”于慧珍看向马路对面:“前面是不是香缦酒店?”

梁家成点了点头:“嗯,他家的蔓越莓曲奇很有名,逢年过节我们家都会订很多做伴手礼的。你这段时间控制体重,暂时不能吃吧,等你杀青,我叫人给你送点新鲜的。”

于慧珍垂下了睫毛,静默了一会,说:“能不能现在去买一盒?”

“曲奇保质期很短,放到杀青会坏的。”

“我送人。”

梁家成还想问下去,但敏锐的捕捉到于慧珍的情绪有些低落,二话不说带她穿过了马路。

他向餐厅的服务人员说明身份,一般礼盒装的曲奇饼干是需要预定的,不过他是高级会员,轻而易举的拿走了三盒,除了蔓越莓,还有朱古力和士多啤梨口味的。

一直到车里,他都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把曲奇搬到后备箱,今天司机放假,他自己开了辆黑色迈巴赫。

于慧珍坐在副驾,直到汽车启动才开口:“你不问我送谁?”

梁家成打趣她:“只要不是送给别的比我帅的男人,我都能接受。”

于慧珍笑出了声,梁家成等到红灯时将车停稳,才继续说:“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等到你觉得什么时候我可以知道了,你再告诉我。”

他伸手把电台播放的音乐开的大了点,爵士乐让车厢内的气氛更柔和些,于慧珍却在汽车再次起步时主动把音乐声调小了。

“是我一个朋友,她因为……一场意外,已经去世了很多年。”

“节哀。”梁家成顿了顿,轻轻的说到。

余光中,于慧珍看到的眼中闪过的一丝悲悯,这悲悯竟让她感到了一丝心安。

或许你们都一样,因为,你们都姓梁。

哪怕过了雨季,丰海还是潮湿的。于慧珍抽了一个无事的下午,独自拎着两盒曲奇饼干来到了轩南公墓。

丰海市寸土寸金,人活了住在鸽子笼里,人死了,穷尽毕生积蓄,也只得到方寸间的土地。

于慧珍的鞋尖沾了一些湿泥,而她只是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墓碑上那张照片,多稚嫩的脸,梳着漂亮的麻花辫,腼腆地笑着,那双眼睛乌黑发亮——就像梁家成的眼睛。

“诗颖……”于慧珍放下曲奇盒子:“好多年了,你都不来看我吗?你有没有怪我……”

于慧珍的眼睛,能看到亡者的灵魂,只要去世前身体是基本完整的,就能看到。

很多人不知道,灵魂也会衰老,会从浓郁的白色渐渐变得透明,算起来,诗颖大她不过几岁,离开时也不过十岁上下,于慧珍不可能看不到她的魂。

梁诗颖是被一把刀捅死的,身体完整,可这么多年来,于慧珍从未见过她的灵魂,她以为是因为诗颖在生她的气,故意躲着自己,所以一年年的忏悔。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面对的,是一座空坟。

“诗颖,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于慧珍不在乎名利,不在乎钱权,对待生死,她比一般人都看的更淡,此刻,眼眶中竟有泪水:“让我再看看你好不好。”

于慧珍不明白上帝赋予自己这种能力是不是为了惩罚她,那么多年,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么多人,那么多魂,没有一个属于诗颖,也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父母。

眼泪在她的脸上安安静静的流淌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那淡淡的痛没过了她的脚踝,于慧珍决定离开。

她变得有些木木的,还没有缓过劲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边走,眼泪还在流,走的漫无目的,差点撞到人,不过,她撞到的是梁家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于小姐啊,你是影后诶,”梁家成俯下身子,用指腹抹掉她脸颊上的泪:“媒体朋友都比我早知道你在哪里,好伤心哦。”

于慧珍正要说什么,梁家成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宜说很多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你男朋友我比较有钱,都解决了,剩下的,回家说?”

“威士忌还是柠檬水?”梁家成拿了两个水晶杯:“柠檬水。”

“柠檬水。”

他得意的挑了挑眉,倒了一杯柠檬水,倒了一杯威士忌,透亮的液体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更加柔和,似乎人畜无害。

“倒这么多?”于慧珍及时按住了那只倾倒酒液的手,梁家成拇指上的家族戒指闪烁着金色的光。

梁家成一笑,今天没有重要场合,没有梳背头,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许多,和那个左右逢源的梁总似乎又不一样了:“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讲讲你的小秘密,反正我喝断片了,第二天也记不起来。”

说着就仰面喝了一大口。

于慧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她想了想,跳过了那段悲惨的童年,直接跳到了梁诗颖的事情:“你记不记得很多年前,你们家有个妹妹?不是远亲那种妹妹,就是……你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妹妹?你说梁宝怡?不过我很小就去美国念书了,对家里的事情其实不是很了解,尤其是辈分之类的,回国以后,我妈摁着我记住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称呼,才慢慢搞清楚。”

“不是梁宝怡,叫梁诗颖。”

梁家成顿住了,抬眼看向于慧珍,旋即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体:“梁,诗,颖?”

于慧珍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飞速闪过的怀疑,警惕,和打量。

梁家成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如同一根隐秘的刺,不知道扎在哪里,让于慧珍笼统的、朦胧的痛着。

“她是我很多年前……”于慧珍想了想,还是说了个谎:“很多年前偶然认识的朋友,突然间消失了,后来我才知道,她好像……死了,是她的母亲告诉我,她葬在了哪里。”

梁家成咽了咽口水,整件事情其实他都是道听途说的,母亲说过,这是梁家这个庞大的家族无数秘密中,不起眼的一桩,但既然是秘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

“你……知道她吗?”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到最后,两人一个说谎,一个隐瞒。

这场谈话没有继续下去,两人各怀心思,同床异梦。

其实这也算是于慧珍得偿所愿,不说没关系,欺骗,就是另一种毒了。但从今往后,他们该如何小心翼翼的躲过这根刺,变成了棘手的难题。

“南无阿弥陀佛……”金山寺一到初一十五,香火就旺,鲜少有人知道,这后山,还有如此一片静谧之地,供着一尊佛,通体雪白,据说是上个世纪丰海的第一首富捐的,汉白玉的材质,做工更是难言的精细,普通游客根本没有机会一窥真容。

“陈施主,从无始来,生死相续,何必固执。”

女人放下合十的双手,玉镯滑落碰撞,发出脆响,与远处的钟声呼应:“玄渡法师,人哪有这么多下辈子呢。做了恶事,就该入了恶道,或者——永世不得轮回。”

头顶悬着一盏灯,同样的通体雪白,似乎也是拿汉白玉做的,悠悠的烛火忽明忽暗,玄渡法师与陈玉萍没有对上眼神,却各自知道那黑暗里,无尽的贪痴嗔。

“陈施主,给人下咒,是要折自己的命数的。”

“你没有孩子,你不会知道的。”

这世界上的太多人都虚伪到把贪婪的执念包装成爱,真是可笑至极。玄渡转身回屋,坐在案前摆弄几个写了名字的小娃娃:“咿,小慧珍,你怎么自己走了?快回来。”

他把那个瓷娃娃重新挪回了棋盘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