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晚宴在鲜家别墅举行,家里的叔叔姑姑,表姐表兄都来了,几十号人在一起也是热闹非凡,现在大家越来越忙,连读书的小孩都忙的不可开交,平时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陡然聚会,都是没话找话说。
像鲜谨言这种木头人,慢热型,身边就更清冷了,像不存在般,坐在一旁玩手机。
不过他自得其乐,都把他当透明人吧,他不想回答诸如明年有何计划?有没有心意的女孩?股市现在如何等烦人的问题。
晚宴过后,大家各得其乐,喧闹声此起彼伏,鲜谨言却早早的回屋了。
他躺在床上,想找人聊天,可翻遍了整个通讯录,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那些聊天频繁的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说起来可悲,竟连新年祝福都不超过五个。
除了花海的信息。
自从花海回老家,他几乎是从踏出门开始就给鲜谨言发信息,不是汇报路途,就是所见所闻,要么就是肉麻的情话。
对于他的殷勤,鲜谨言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回复,但是花海根本不受影响,照发不误。
点开和花海的聊天界面,鲜谨言想了很久,竟不知道要主动和他说什么,总是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
正在这时,花海发来一条信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想你了。”
鲜谨言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心中有一丝激动和温暖,虽然这句话花海说过无数次,但这次却无比受用,或许是今天是除夕,人特别容易伤感,所以他不假思索的输入:“我也想你了。”
这几个字没发出,停在鲜谨言的指尖,他盯着自己打出的几个字,愣住了。
他也想他?他怎么也会想他?他是喜欢女人的啊!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说想他?
和他谈恋爱,只是骗他的呀,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他带着目的和他交往,怎么会想他?莫名其妙。
被这几个字吓得不轻,鲜谨言慌忙删除,扔掉手机,一头栽倒在床上。
头顶的灯是柔和的暖色,他看着这个明亮的东西,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又是一年春节,他们都是怎么过春节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节的感觉了,一年比一年冷清,一年比一年寂寞,好无聊,早知道就跟花海回老家了,也许还能放烟花,他都有十来年没有放过烟花了,好想玩。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鲜谨言用手摸到手机,是花海打来的视频。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屏幕那边,花海笑容满面,穿着一件军大衣,那样子要多土有多土,但好在他脸好看,身材高挑,勉强让鲜谨言忍住没有立刻挂了他的视频。
看到鲜谨言的脸后,花海明显激动起来:“亲爱的,在干嘛?”
对于这个肉麻的称谓,他忍了,鲜谨言慵懒的躺着,淡淡的说:“睡觉。”
花海惊讶:“才十点过你就睡觉了?”
鲜谨言没有回答,花海拿着手机像是在走路,一直晃。
鲜谨言:“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花海:“去放烟花。”
放烟花?鲜谨言心口跟着激动了一秒,很快又沉了回去:“真好!把我那份也放了吧。”
花海突然停住,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有些忧郁的盯着屏幕道:“谨言,我好想回去陪你。”
这句话直搓心窝,只觉得有股暖流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鲜谨言咬着唇,脸上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鼻尖突然有些酸涩,但还是逞强道:“肉麻。”
鲜谨言的笑里,有几分幸福几分苦涩,花海仿佛都能看出来,他忽然正色道:“明年,明年我不回老家了,留下来陪你。”
鲜谨言:“……”
不多会儿,来到了放烟花的地方,花海将烟花摆成一排,然后挨个点着。
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手机屏幕里炸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那砰砰砰的声响震耳欲聋,让趴在床上的人也跟着激动起来。
花海一边放一边介绍它们的名字,大大小小的烟花足足放了半个小时,当最后一朵巨大的烟花冲上天,炸出比之前震撼好几倍的绚丽时,花海突然对着天空高声喊道:“鲜谨言,我爱你!”
带给他震撼的不止烟花,还有这突如其来的表白!
鲜谨言愣在那里,一个多余的表情也做不出来,他突然发现,他的心跳的好快,就像被打开了开关,一种陌生的感觉冲进心脏,随即四处奔走,将他体内的某些东西土崩瓦解。
他有些害怕,像是家里闯进了一个盗贼,要偷他的东西,他想要关住心门,却越是如此,越被冲得头昏眼花,支离破碎,最后只能随波逐流。
鲜谨言慌忙挂断电话,一头扎进被子里。
再平常不过的三个字,突然觉得好可怕,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