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雨水冲刷着阳台防腐木板。
室内暖气充足，通往阳台的落地窗户留了一个小缝隙，吹进来的风因室内暖气并不冷。
齐明雪双腿放在沙发上，靠在一角，身上盖着毛毯，看着丢在茶几上生日贺卡陷入沉思，她知道这个的绝对不是赵牧，也不是池闻舟写的，她对比过池闻舟的笔迹。
会是谁写的呢！
这时，门铃响起。
打断她的思绪，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掀开身上的毛毯，放下双腿穿上毛拖鞋往门口去，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外面的画面，看衣着是物业的人。
她打开门，礼貌的点头，问了一声，“您好！”
“您好，齐小姐，这是您今日的快递。”
她们小区是不送上楼的快递，都会统一送到物业处，由物业的人分类后，挨着分送。
刚买房子的时候，她听到物业费的时候有点打退堂鼓，唐慈和许正洪劝说她，多少钱就会获得多少服务。以前她很少来这边，现在在这边住了将近三个月，的确感受到高品质服务。
她说了一声“谢谢。”接过，物业手中印着世贸滨江物业logo的大布袋子。
齐明雪把快递拿进去，疑惑的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最近她都没网购。
谁买的呢！
里面有两个盒子，她取出玄关处柜子抽屉里开盒的小刀，拆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卡地亚的项链，里面有一张生日贺卡：「祝我最爱最爱的闺蜜永远18岁——珊」
齐明雪看着贺卡，莞尔一笑。
取出另外一个，盒子有点大，她小心翼翼拆开，打开外面的包装，一个旋转木马八音盒出现在眼前，她微微惊讶。
她的小时候几乎与游乐场无关，齐政和工作忙不带她去。有一次生日，她斗胆向唐慈提出，迎来的是唐慈的呵斥，认为那是幼稚园孩子才去的地方，不允许她去。
看着手指的旋转木马八音盒，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起来，她伸手按下开关，音乐响起，旋转木马开始随之旋转，灯光也在同时一闪一闪，和游乐场里的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低头找类似卡片的东西，并未找到。
但她已经猜到是谁送的。
她把旋转木马八音盒放在电视柜旁边的斗柜上，与她之前买的圣诞树恰好融为一体。随手也把圣诞树的灯光打开，她静静地看着。
一阵心安。
呆了一会儿把肖珊送的项链放进衣帽间放置首饰的抽屉里。
走出衣帽间，她主动拨通肖珊的电话。
那天后，肖珊和她再也没联系过。
电话被挂断，她微微一愣，取下手机。
肖珊的微信消息很快过来，「在和客户吃饭，晚点回你。」
下面又一条：「要是没回你，就证明结束的太晚。」
是肖珊的性格。
齐明雪回：「OK。」
周五晚间。
唐慈的电话打来，齐明雪正在厨房煮水饺，要是让唐慈知道她水饺凑合一顿，又要教育她。
“喂，妈。”
“在家吗？”
“嗯，在的。怎么了？”
“郭聪正在去你那边的路上，给你送生日礼物过去。”
锅里的水在沸腾，她放下手中的手机，按了免提，从袋子托盘里取出水饺放进水了。
“好，我下楼等他。”
“你生日，任煦怎么安排的？”
“不太清楚。”齐明雪顿了顿，继而道，“生日而已。”
她就想在家一个人静静的呆一天。
“如果他不回来，你来家里吃饭。”
齐明雪想了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妈，我想一个人。”
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叹口气，“随便你。”
挂断电话，齐明雪看着厨台上的手机，双手撑着，轻轻叹息口气。
见水饺快煮好，关掉火，拿起手机，走出厨房，穿上白色羊毛大衣出了门。
她刚到车库，迈巴赫正好停在楼栋出口处，郭聪从车上下来，“齐小姐，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郭叔。”
郭聪打开后备箱把礼物拿出来递给她，一个爱马仕的购物袋、另一个是积家的。
“这是先生和太太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物。”
“谢谢。”齐明雪双手接过，“还麻烦您送来。”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郭聪脸上保持着微笑，“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您路上慢点。”
郭聪点点头，关上后备箱，上车，开车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送郭聪离开后才转身往里走。
“姐姐。”
她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池随野从车上下来，手中的车钥匙往后按了一下，短促的滴滴锁车声响起。
他迈着长腿，脸上带着笑容朝她走来。
池随野的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手中的购物袋上。
“姐姐，这是去购物来。”
齐明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家里人送来的。”
刚从他在车上就注意到迈巴赫，他知道齐明雪的母亲嫁了一位很有钱的富豪，做钢材生意的，规模很大。
池随野往屏幕前一站，刷脸开门。
他侧过头，眼里带着笑：“有喜事？生日？”
齐明雪愣了一下，轻声道：“嗯，生日。”
“什么时候呀？”他凑近了些，“姐姐不请我吃饭吗？”
齐明雪别开眼：“……不请。”
池随野立刻装出受伤的表情，跟着她往里走，“姐姐，我好歹也是齐老师的学生，算你师弟呢。怎么能这么绝情？”
听着他油腔滑调的语调，齐明雪忍不住想——这人到底是怎么考上博士的？
电梯下来，她站进去，声音冷漠且绝情，“我打算一个人过。”
“原来如此。”池随野勾起唇角，眼底划过狡黠。
随意的靠在电梯里，目光**裸的扫过她，长黑卷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皮肤，身上穿着一件到膝盖下的白色羊毛大衣，脚上一双UGG家的包头拖鞋。
“听说合宏集团的生日福利特别好，总裁还会亲手给员工写贺卡，姐姐收到了吗？”
齐明雪懒得和他多话，头也不回地轻点了一下。
“那就好。”池随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梯停在16层。齐明雪没去深究他那句话里的意味，门一开便径直走了出去。
“姐姐，晚安。”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他的声音又追了出来，“……生日快乐。”
最后那句祝福轻飘飘的，也不知她听见没有。
那张生日贺卡是池随野写的，上次他被池闻舟叫去办公室，等他的功夫看到办公桌上的贺卡，以及12月份生日人员名单。贺卡已经写了一部分，其中齐明雪的也写了，他偷偷拿出来，拿笔重新写了一份。
「愿你浅尝岁月
被时间温柔对待
花会沿途盛开，以后的路也是
我永远在你身后
齐明雪，生日快乐！」
写完后，又塞到之前那张的位置上。
齐明雪回到家中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拆开，一个爱马仕Constance18的黑色金扣包包，以及积家约会系列月相腕表。
她顺手查了一下，一个包12万左右，一块表20万左右。
看着桌上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从她上大学开始，每年她生日唐慈都是送一个包，她背的奢侈品包包都是唐慈送的。以前买的不过也就一两万、两三万一个，去年的香奈儿cf相对于之前的贵一点。今年突然上升到爱马仕，以及一块不在她能力范围的表。
齐明雪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唐慈发去：「没必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看起来她有些不领情。
唐慈回复的很快，像是在等她的消息似的，「我的女儿值得。」
看到回复，齐明雪心中很复杂，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又顿住，想了想，按住删除键，全部给删完。
退出与唐慈的聊天对话框。
看着一旁昂贵的包包以及腕表，她轻叹息口气，把包以及表放进衣帽间的收藏柜里。她这个衣帽间二十多平，有一面是她专门收纳唐慈送的贵重礼物。
-
周日清晨。
齐明雪早早起床，为自己煮了两个鸡蛋。
小时候有一年，她生日时，恰逢爷爷奶奶从湘城来南城，奶奶给她煮了两个鸡蛋，拿着鸡蛋在她身上从头到尾滚了一圈。说是，两个鸡蛋寓意是好事成双，在身上滚一圈是寓意着平平安安，一滚就是一个年头。
因为爷爷奶奶生活在湘城，小时候并未见过多少次，但每一次见面爷爷奶奶都给她足够的关爱。而他们分别在她10岁、12岁时离世，都逢她在上学期间，连最后一程也没能去送。
煮好鸡蛋，她拍了一张照，发了一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配文：生日快乐，齐明雪。
——往后余生，多爱自己一点。
微信聊天界面里已经躺着对她的生日祝福。
齐礼安：「祝我最漂亮的姐姐生日快乐/撒花//撒花/」
齐礼安：「生日礼物别急，今日肯定送到。」
齐政和：「生日快乐。」
齐政和：/转账2000/
唐慈：「生日快乐，我的女儿。」
许正洪：「生日快乐，明雪。」
肖珊：「我的宝，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
外婆发的语音：「昭昭，生日快乐。」
外婆：/转账520/
许康阳：「生日快乐，昭昭。」
许康阳：「生日礼物收到了吗？希望你喜欢，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游乐园。」
她猜到肯定是许康阳送的。
齐明雪一一回复。
拉了一下手机顶部，宏图app里也有不少同事的祝福。
她挨个回复。
合宏集团也推送祝福：
「亲爱的齐明雪女士，今年是您加入合宏集团的第四个年头，也是您在合宏集团度过的第四个生日。愿携手继续同行，创造合宏集团每一个辉煌时刻。祝您生日快乐。——合宏集团」
齐明雪正坐在餐桌前看着ipad吃鸡蛋，旁边的手机响起，她侧头扫了一眼，任煦妈妈的电话。
她笑着滑动接听，按了免提，刘英珍电话从那头传来，“明雪啊，生日快乐。”
“谢谢妈妈。”
“有没有吃鸡蛋，今天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正在吃，今天要和朋友一起。”齐明雪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好吧！本来想着，你要是一个人就来家里，让你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听着刘英珍的话，齐明雪心底暖暖的，鼻尖却酸酸的，她用力抿了抿唇，“谢谢你们。”
紧接着，那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和你爸爸给你发了一个小红包，一点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齐明雪一只手捏着鸡蛋，一只手滑动手机屏幕，一分钟前，任煦妈妈给她发了一个微信转账，5200元。
“妈妈，您太客气了，谢谢您和爸爸。”
“一点点心意，你快点收下。”
“好的，等会儿我一定收。”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齐明雪退出微信，她不打算收任煦妈妈的红包。
临近中午，门铃响起。
齐明雪疑惑的去开门，看到门口是物业的人，她赶紧打开门，“齐小姐，祝您生日快乐。这是别人送到物业处让转交给您的。”
她看了一眼物业手中拎着的Sweet蛋糕店logo的保温袋以及抱着的一小束精美的铃兰花，到了一声谢接过。
拿进家中，她放在餐桌上，打开蛋糕保温盒，里面是一个大约6寸的茉莉抹茶款蛋糕，一束铃兰花，她翻了翻花和蛋糕，没找到贺卡之类的东西。
忽然想起早上齐礼安的消息，难道是他送的？
她对着蛋糕和铃兰花拍了一张照片给齐礼安发去，「你送的吗？」
齐礼安很快回复过来：「不是。」
不是齐礼安，那是谁？
齐礼安：「我网购的，是快递。」
齐明雪：「哦，谢谢。」
齐礼安：「是不是姐夫送的？」
齐明雪看了一眼铃兰花，肯定不是任煦送的，他的眼中只有红玫瑰。
齐礼安：「知道你喜欢铃兰花的肯定只有姐夫。」
看着齐礼安的消息，齐明雪很想说声，抱歉，他不知道。
能给她送礼物的人，基本都送了。
这些是谁送的呢！
并且还知道她独爱铃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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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