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沈清羽提着药箱走进来,看到萧烬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眼床上重新陷入昏迷的纳兰雪,心里瞬间有了猜测:“陛下,娘娘方才醒了?”
“嗯,醒了,可没说两句话就又晕过去了。” 萧烬的声音带着失落,连忙让开位置,“你快给她看看,是什么情况?”
沈清羽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纳兰雪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他的眉头缓缓皱起,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带着希望的眼神,渐渐被凝重取代。他反复确认了三次脉象,才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萧烬,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陛下,娘娘方才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 沈清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地砸在萧烬心上,“她的脉象看似平稳,实则已经弱到了极致,内腑的元气像燃到尽头的灯油,只能勉强维持微弱的呼吸。现在的情况,就像快油尽灯枯的烛火,随时可能…… 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陛下,您…… 早做打算吧。”
萧烬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油尽灯枯”“回光返照”“早做打算”——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碾碎。他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纳兰雪,又看向沈清羽凝重的脸,突然觉得浑身冰冷,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踉跄着扶住床沿,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不可能…… 她刚才还醒了,她还喝了药…… 怎么会油尽灯枯?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沈清羽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与同情,却只能硬着心肠摇头:“臣不敢欺瞒陛下。娘娘的身体早已耗空,昨夜的清醒已是奇迹,如今…… 能多撑一刻,都是侥幸。”
殿内的阳光依旧温暖,可萧烬却觉得浑身发冷。他缓缓走到床边,重新握住纳兰雪的手,指尖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眼泪无声地滚落 —— 他守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等来的不是她的康复,而是 “早做打算” 的残酷现实。他该怎么 “早做打算”?他怎么能接受,那个从京城巷子里救回来的女孩,那个为他守了十二年边关的镇北将军,就要这样离开他?
“雪儿,别走……”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再等等我,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还有好多事没和你一起做……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床上的人却依旧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还在证明着她仍在坚持 —— 只是这份坚持,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沈清羽的话像寒潭里的冰,冻得殿内空气都发僵,可萧烬一直握着纳兰雪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 他偏不信。这世间既有能从西域地牢里拉回她的奇迹,便该有再续她性命的法子,哪怕是偏方异术,哪怕是逆天而行,他都要试一试。
他缓缓起身,目光掠过床榻上气息微弱的人,又落向殿外天光,声音冷得像淬了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