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渐渐染成暖金色,第一缕阳光透过棉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纳兰雪苍白的脸颊上,给她毫无血色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萧烬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 他生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了她。
可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晨光铺满了半个殿宇,纳兰雪依旧没有更多动静。她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比夜里好看了几分,可那双紧闭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指尖的颤动也渐渐停了下来,像是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萧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比之前有力了些,可这份 “有力”,却没能带来她清醒的迹象。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再跟她说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疼,那些涌到嘴边的回忆,永远都只能是回忆了吗?
“陛下。” 殿门被轻轻推开,沈清羽端着新熬好的药汤走进来,刚进门就看到萧烬坐在床边的身影 —— 他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披风滑落了一半,露出满是褶皱的衣袍,眼底的红血丝比黎明时更重,像是一夜未合眼。
沈清羽心里叹了口气,提着药汤走到床边,先将药碗放在矮几上,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纳兰雪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萧烬,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劝说:“陛下,娘娘的脉象已经稳了许多,内腑的元气也在慢慢恢复,只是意识回笼还需要时间,急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烬通红的眼睛上,又补充道:“您已经守了整整一夜,连眼都没合过,再这样熬下去,您的身体会垮的。不如先去偏殿歇两个时辰,臣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任何动静,臣立刻通知您,可好?”
萧烬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挥了挥衣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必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执着,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清羽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 —— 自己劝不动他。这位帝王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这件事关乎纳兰雪的安危。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萧烬紧盯着纳兰雪的眼神,那些劝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是,臣明白了。” 沈清羽躬身行礼,又拿起矮几上的热茶,轻声说道,“这是新泡的茶,臣已经试过温度了,不烫。陛下若是渴了,便先喝些润润喉。臣就在殿外候着,您有任何需要,随时传唤。”
说完,他将热茶放在萧烬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深深看了眼床上的纳兰雪,才轻轻转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寂静。殿门合上的瞬间,萧烬的目光重新落回纳兰雪脸上,他拿起那碗补血药汤,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又小心翼翼地凑到纳兰雪嘴边,想喂她喝一点。
可她的嘴唇紧紧闭着,药汤根本喂不进去。萧烬无奈,只能将药汤放在一旁,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像呢喃:“雪儿,没关系,我等你。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
晨光里,他的身影映在床榻边,固执得像一尊守护的雕像。窗外的鸟鸣声渐渐清晰,殿内的药香与晨光交织在一起,明明是温暖的景象,却透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执着 —— 他在等一个弥补过往、重新靠近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