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目光死死锁在纳兰雪微动的指尖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不敢眨眼，生怕这细微的动静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掌心那若有似无的触感又如此真实 —— 她的指尖还在轻轻颤动，像破土的新芽，带着微弱却鲜活的力量。
“沈清羽！沈清羽！” 他猛地转头，朝着殿外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连带着握着纳兰雪的手都微微发颤，“快来！雪儿动了！”
殿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沈清羽快步冲进来，发髻都有些歪斜，显然是一直在外屏息等候。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目光先落在纳兰雪的脸上，又迅速移到她的指尖，最后急切地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指尖搭在脉搏上。
片刻后，沈清羽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陛下！娘娘的脉象比刚才好些了！虽还没彻底清醒，但意识确实在慢慢恢复 —— 方才的异动，就是意识牵动身体的反应！”
萧烬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连忙追问：“那她是不是快醒了？朕刚才在她耳边说话，她是不是听到了？”
“极有可能。” 沈清羽点头，收起诊脉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娘娘此刻意识虽还在混沌中，但外界的声音已经能传入她的感知。陛下方才在她耳边说话，或许正是这份熟悉的声音，刺激了她的意识回笼。不管陛下刚才说了什么，对娘娘清醒都是有帮助的，您不妨继续 —— 多跟她说说话，尤其是她熟悉的过往，更能帮她冲破意识的屏障。”
萧烬闻言，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他重新握紧纳兰雪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转机。“好”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又满是坚定，“只要能让她醒过来，说到天亮都愿意。”
沈清羽看着他眼底的执着，轻轻颔首：“陛下，臣再去看看参汤的熬制情况，顺便让人准备些温粥，等娘娘醒了，也好能喝些东西垫垫肚子。”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眼床上的纳兰雪，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内，再次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萧烬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温柔的回忆，一点点织成温暖的网，包裹着昏迷中的人。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两人初遇到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此刻都成了唤醒她的希望。他的声音时而哽咽，时而带着笑意，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不像之前崩溃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烛火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下来。阿福端着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看着跪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萧烬，心里满是担忧，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天快亮了，您已经守了娘娘一夜，连口水都没喝。粥熬好了，您先喝些垫垫肚子，再去旁边的偏殿歇会儿吧？娘娘醒了，您要是垮了可怎么好。”
萧烬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纳兰雪的脸，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不歇，我要守着雪儿。她要是醒了，看不到我，该害怕了。” 他抬手接过娘娘醒了，，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等雪儿醒了，我跟她一起喝。”
阿福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却也知道劝不动。他只能叹了口气，将参汤保温好，又取来一件披风，轻轻搭在萧烬的肩上：“陛下，那您至少披上披风，别着凉了。奴才就在殿外候着，您要是有任何吩咐，随时叫奴才。”
萧烬点了点头，算是应下。阿福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退出殿内。殿内，萧烬的声音依旧在缓缓响起，伴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承诺。
而昏迷中的纳兰雪，意识里的迷雾似乎渐渐稀薄了些。她能更清晰地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那些关于南疆、关于雁门关的回忆，像是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她想再靠近些，想看清声音的主人，想问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