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晨光透过窗纱漫进来时,纳兰雪在一片柔软中缓缓睁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被褥触感细腻温热,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才惊觉自己竟躺在床榻中央 —— 昨夜明明是在软榻上守着萧烬的。
她撑起身子坐起,身上的中衣平整妥帖,盖在身上的锦被边缘绣着熟悉的缠枝莲纹。指尖划过枕边的空位,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纳兰雪蹙着眉回想昨夜的情形,只记得扶他躺下后在榻边守着,后来实在困倦便迷迷糊糊睡着了,怎么会跑到床上?
“小桃。” 她扬声唤道,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小桃推门进来时手里正端着水盆,见她醒了连忙笑道:“姐姐醒啦?今日气色看着好多了。”
纳兰雪拢了拢衣襟,目光落在床榻边缘:“我…… 怎么会在床上?”
小桃端着水盆的手顿了顿,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奴婢也不知道呢。今早进来伺候时,就见姐姐您睡在床上,陛下已经走了。” 她一边说着,“许是陛下看您在榻上睡不安稳,就把您抱过来了吧?”一边将温水递到纳兰雪手边。
纳兰雪接过水杯的手微微发烫,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耳根的热意。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涟漪,想起昨夜他掌心的温度、抱她时的小心翼翼,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瞎猜什么。” 她轻斥一句,却没什么力道。
早膳备好时,殿内的鎏金自鸣钟刚敲过七下。小桃摆好碗筷,见主位还空着,不由得问道:“姐姐,要不要等陛下一同用膳?”
纳兰雪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日头,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不必等了,陛下许是政务繁忙。” 话虽如此,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瞟向殿门,直到小米粥快凉透了,萧烬的身影仍未出现。她默默喝完药汁,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心里竟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药碗刚放下,殿门就被猛地推开,萧烬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进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未干的霜花。“抱歉,雪儿,今日早朝后临时有急务,耽搁了些时辰。” 他语速飞快,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生怕她误会,“不是故意来晚的。”
纳兰雪看着他鬓角的汗珠和眼底的红血丝,心头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嘴上却淡淡道:“陛下国事为重,不必解释。”
话音刚落,小桃就端着一碗姜汤进来,笑嘻嘻地说道:“陛下来得正好,这是姐姐一早吩咐备下的,说您昨夜染了风寒,得趁热喝发发汗。”
纳兰雪闻言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耳根烫得能滴出血来,只盯着窗台上的腊梅假装看花。萧烬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浓浓的笑意,连嘴角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接过姜汤,故意凑近她身边,声音带着笑意:“原来你这么关心我的身体?”
“陛下想多了。” 纳兰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没真的推开他。
萧烬也不强迫她,只是捧着姜汤小口喝着。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晨间的寒气,更暖了他的心房。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和紧绷的脊背,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没了往日的疏离。这就够了,他想,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让她彻底放下心防。
小桃在一旁看着这情形,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有些别扭的有情人。殿内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依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暖意,连时光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