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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把刀仙人

第二天一大早,青棋给季雪无领来了常服用度,虽说仙人都可以幻化,但季雪无尚不清楚,自己当了仙人,有哪些特权。

老实地让青棋帮忙换衣服,完了青棋要把那旧衣服连同那个旧的磨了边的药囊丢掉,季雪无说:“留着吧,要不然就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什么?”青棋疑惑地问。

“记不起来,从哪儿来的。”

青棋“哦”了一声,给他收起来了。再回头看自家主人,眼睛亮了。

换上干净衣服,季雪无俨然一个翩翩公子,羽扇一摇就可以谈经论法呢。可季雪无俯身,把那个旧药囊捡起来挂腰上了。

等季雪无出了门,才看清楚这里有多大,云雾徐徐缠绕,一眼望不到边界。

离良真人门口等候,笑呵呵迎上来:“老弟,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真精神,走吧,带你四处看看,然后送你去府上。”

说完伸手招来一片云,示意他上去。

嗬,季雪无开了眼,这就要驾云啊。

一路上,季雪无站在云端,听离良真人介绍各处事宜。

一听之下,这天上仙人也太多了,管花草树木的,管音乐器具的,管四时更替的,管婚嫁姻缘的……仙人们各居一处,关系好的比邻而居,反正各随本心,各司其职。

离良告诉他,莫着急,同事们以后慢慢认识,总有碰面时候。

听了许多,季雪无想起来还有事要请教,于是本着谦虚的态度问:“离良真人,请问,大老板点召我上来,是要做什么的?”

离良真人神情一顿,拍拍脑门作恍然状:“看我忙的,把这个事忘记告诉你了。不着急不着急,咱们马上就到你府上了,一会儿见着东西,你就明白了。”

哦,季雪无心里嘀咕,为什么见着东西,就明白了?

青棋跟在身后心说,这天上仙人,都是影帝,每天都在演戏。

不多时,离良真人压下云,落在了雪浪山山头。

季雪无一看,四周白茫茫一片,好家伙,这是下了多大的雪,积雪这么厚。不过雪看着厚,踩在上头并不会陷下去。

季雪无跟着离良真人走到了一处有点独特的房舍前。简单门头,门口左右蹲着两块大石头,也顶着厚厚的雪,像两朵大蘑菇。

“老弟,这就是府上。”离良真人抬手拂去大门上的雪,赫然露出三个古朴的字“雪浪山”。

季雪无这辈子虽没正经上过学,但他四处行医,看了不少医书,也算自学成才,有人家不要的书他都宝贝一样搜罗起来,哦,此刻抬眼一看,“雪浪山”,转头问道:“请问,这个‘雪浪山’是做什么的?”

离良真人赶紧打断他:“老弟,府上房间多,进去看看可好。”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七八间房而已。离良带他逛了一圈,重点推荐了后山的小温泉,直言此处风景宜人,实在是仙灵之所,让他安心住着。

季雪无频频点头,事已至此,他也接受了自己的设定,再不济,也是仙人啊。

最后,离良真人让他在一份合同上按了手印,这事就顺利定下来了。

离良真人跟九境之主汇报工作不提。他走后,青棋打开了离良真人刚才小声嘱咐“等我走了”再打开的侧屋,里头山似的纸堆瞬间塌了下来,差点把他二人淹在里头。

好半天,季雪无才刨开纸堆爬出来,坐在边上打开几卷看了半天,然后盯着身边这一堆纸,有那么点明白了,自己这个职业是干嘛的。

这些纸来自人间,每张上头都写了主人愿望,什么病痛苦毒的,什么丢了东西丢了人的,什么兄弟阋墙的,什么邻里不睦的,甚至还有家里墙塌了缸破了树倒了来求仙人的。

千奇百样的请求让季雪无不禁感叹,哦,原来仙人也得干这些琐碎的事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是不嫌麻烦的,吩咐青棋把这些事情分门别类地整理一下,青棋手脚麻利地把干活去了。季雪无看起了那本离良真人走时留下的《仙界必读手册》。

既然位列仙班,离良真人也给他简单科普了一下他拥有的技能点,什么隐身、踩云、移动、护身等,完了还给他一本书,让他自己研究,活学活用。完了还告诉他,有什么法宝集散地,自己可以去挑选法宝,不过得耗费仙币。当然了,仙币是要靠打工兑换的,详细的可以再了解。

没想到天上也得打工,季雪无边感叹着边系统自学了《仙界必读手册》,时不时还得请教一下青棋,不几日,靠着刻苦钻研,迅速成长为一个二把刀仙人。比如他刚才用了一下幻化之术,就把大门变没了,但他本意是想把门口那块石头变成“蛐蛐”的,也就是他师父留下来那条狗。

就这样,二把刀仙人季雪无,也就是新上任的雪浪山主人,号“温补真人”的,正式上任,马不停蹄开始了工作,内容是回应来自人间的琐碎但正当的请求。大部分都很简单,个别棘手的放在一起,最后统一解决。当然,他还有一个特权,一些不正当的请求,可原路退回。

他埋头半个多月,又加上青棋帮忙,才把那一摞堆成山的公文理顺,又花了半个多月,把该解决的解决掉,该退回的退回。

一般请求他按照工作流程进行了回复,比如拜托他帮忙找东西的,拜托他家事和顺的,向他求仙问药的。

这天,他又打开了一卷,来自京西一位妇人的请求,说她生了两个女儿,可婆家想要儿子,老公对她不离不弃,可她惭愧,求仙人把自己修了。

季雪无指着这卷,回头问青棋:“请问小哥啊,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青棋放下手里的活儿瞅了一眼,想想说:“这个简单啊,他们夫妻感情很好,没有矛盾,难点就是孩子,去跟送子观音沟通一下,满足愿望,解决痛点,万事无忧。”

季雪无惊为天人,这位小哥不仅人好,脑袋也是很灵光,遂想到一个问题:“哎,小哥,你怎么不来当仙人?”

青棋哭笑不得,仙人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咳嗽一声说:“真人,以后请不要叫我小哥,我叫青棋,您唤我名字即可。还有,仙人是有门槛的,我不够格。”

“哦。”季雪无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心说这门槛到底在哪里,我又够着了哪个门子的格呢?

听青棋又说:“真人,以后下界的琐碎事有很多,我也不是太懂,要不我帮您联系下界的丹媸真人吧,她最熟悉人间实务,您去请教她,一定有所获益。”

季雪无点完头,又抬手止住青棋离去脚步:“那个,求人帮忙,要不要带点礼物。”

“这个嘛。”青棋想了想,“本来您跟他们都是同事,免不了互相帮助,不过,与人为善嘛也是对的。就是咱们雪浪山刚开门,好像也没什么礼物。”想到此,青棋低头沉吟。

这下季雪无更没头绪了,见青棋低头片刻,转身去了后面,不多时取来了几枝新鲜的枝条,对季雪无说:“听闻真人在下界时手很巧,不若亲手折个花篮送去。反正咱们后面小温泉有的是花。”

季雪无心想,好像也是个办法,不禁对青棋更加钦佩,忙说道:“受教了,以后还得小哥——青棋你,多指教。”

青棋一旁侍立,季雪无果真依言,动手折出个花篮,又插了满满的花送去了。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季雪无磕磕绊绊上任了,兢兢业业履职,勤勤恳恳自学,连后山的小温泉都顾不上去泡。

有一天,季雪无办公告一段落,正咬笔划圈,突然想起来,每天净忙着了,也没去师父坟头看看,这么久没给他带酒,老头该不乐意了。

而且,季雪无最近继续自学《仙界必读手册》,颇有心得,蠢蠢欲动想下界实践一番,于是准备让青棋看家,自己一人下去逛几日。

起初,青棋是不同意的,季雪无好说歹说的,说就去看看人间的师父,带点酒给师父,很快便回,请他暂时帮忙整理杂务。

他说的恳切,青棋没办法再阻止,帮他去离良真人那儿挂了假。

临行前,青棋还告诉他一件事,雪浪山在下界还有一处府邸,可以随时召唤,不过没有小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用作在人间的暂时休息处。季雪无记下召唤口诀,道别青棋,离开茫茫雪浪山。

他心情雀跃,头也不回落云而去。哪知此一去,竟是山长水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