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雪诰 > 第22章 血骨双色

第22章 血骨双色

洞外的风声像鬼哭,呜呜地刮过山壁,听得久了,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洞内却静得可怕,只有那盏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噼啪作响。

我低头看着面前石桌上那两只盛满鲜血的玉碗。一只里面盛着的是我刚刚割腕取出来的血,暗红粘稠,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那是我常年调理身体留下的味道。另一只碗里的血,则是玄玖的。那血刚离体时是炽热的暗金色,此刻虽然冷却,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气息,仿佛活物一般在碗中微微荡漾。

两碗血离得极近,散发出的热气在空中交织,竟凝成了一缕奇异的紫烟。

“凛儿。”

玄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的。我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的他,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魔纹在游走,那是他在极力压制体内狂暴力量的征兆。他看着我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声音沙哑:“这并骨之法,闻所未闻,若是出了差池……你的修为会尽废,甚至会经脉寸断。”

我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我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他满是冷汗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凉得不像个活人。

“玄玖,你我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我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你的魔气已经压制不住了,若是再不借我的人身骨血来中和,不出三日,你便会彻底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魔傀。与其那样,不如现在赌一把。”

玄玖沉默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良久,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若有一日你后悔……”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不会有那一日。”

我抽出手,拿起桌上那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记载着并骨的每一个步骤,字迹早已模糊,却透着一股血腥气。我按照上面的指引,将两碗鲜血缓缓倾倒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像是干柴遇烈火。

两股血液一接触,瞬间沸腾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紫金色的光芒大盛,将昏暗的山洞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我却不敢移开视线,死死盯着碗中。

血液在融合,渐渐凝结成一颗鸽卵大小、半透明的血珠。血珠的一半是温润的红色,另一半则是妖异的金色,中间由一道玄妙的纹路连接,仿佛阴阳鱼一般完美契合。

“忘川水。”

玄玖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我从怀中掏出那个贴身存放的青瓷瓶,瓶塞一拔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山洞,连那盏油灯的火苗都被冻得矮了几分。我小心翼翼地将瓶中那漆黑如墨的忘川水滴入血珠之中。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珠内部炸开,一股强大的气浪将我和玄玖都掀得后退了几步。待烟尘散去,那颗血珠已经变得晶莹剔透,里面隐约可见细小的骨节在生长,那是……骨头的雏形。

“喝下去。”

我端起那颗血珠,递到玄玖面前。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即将开始的剧痛。

玄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伸出手,并没有接血珠,而是直接握住了我的手,带着那颗血珠一同送入口中。

冰凉的血珠触碰到舌尖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咙。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剧痛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的撕裂感。我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寸寸断裂,就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砸碎,然后又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衣衫,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了殷红的血迹。

“啊——!”

玄玖的闷哼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偏过头,看到他整个人都被黑色的魔气包裹着,身体蜷缩成一团,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们跌坐在地上,背靠着背,以此来支撑彼此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霸道的魔气正顺着我们相触的脊背,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与我体内的血液、骨骼纠缠、融合。

我的骨头在重组。

我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属于人类的白骨上,正慢慢浮现出黑色的魔纹。那魔纹像是活物一般,贪婪地吞噬着我的血肉,又在吞噬之后,反馈给我一股强大的力量。一半是属于人的温润,一半是属于魔的坚硬。

痛,深入骨髓,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感。

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轮回。在那混沌的意识深处,我仿佛看到了玄玖的身影。他不再是那个被魔气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模样,而是眼神清明,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凛儿,我在。”

他在心里对我说。

我勾了勾嘴角,想说“我知道”,却发不出声音。在这忘川水与双血的洗礼下,我们的骨头正在融为一体,从此以后,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半人半魔,生死同途。

痛楚并非瞬间消散,而是像退潮般缓慢地从骨髓深处抽离。当我终于能重新感知到四肢百骸的存在时,天光早已透过洞口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处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低头看去,原本白皙的手背上,此刻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随着血脉的跳动而微微起伏,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气息。

这就是……半人半魔的骨相吗?

“感觉如何?”

玄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沙哑。他盘膝坐在我身后,手掌依旧贴在我的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灵力正顺着掌心渡入我体内,帮我梳理着那股狂暴的魔气。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把沙砾:“骨头像是被人拆了又装回去,虽然疼,但……很有力。”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小腹处炸开,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那是属于玄玖的魔气,此刻却像是认主般在我体内温顺游走。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空气中竟响起了一声细微的气爆声。

玄玖收回手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已并骨,你体内便有了魔气的根基。但这股力量你现在还驾驭不住,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我扶着石壁缓缓站起,双腿刚一着地,便是一个踉跄。并非因为虚弱,而是因为身体里多出来的那股力量太过陌生,我甚至无法精准控制肌肉的收缩。我扶着额头,苦笑一声:“确实……像是在踩高跷。”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这种极度的不适中度过的。

并骨后的前三日,我连握筷子都成了难题。手指的力道总是拿捏不准,要么轻轻一碰就将瓷碗捏成粉末,要么使出全力却连茶杯都端不稳。夜里更是难熬,体内那股魔气总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逼得我不得不运转心法与之对抗,整宿整宿地无法安眠。

玄玖倒是有耐心,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每日里默默地替我护法,当我因魔气反噬而痛得冷汗直流时,他会适时地渡来一股灵力,帮我压制那股躁动。

直到第七日,我才终于能勉强控制住体内的力量。

“今日教你御物。”玄玖站在庭院中,指尖凝聚出一枚石子,轻轻弹向我。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接,指尖刚触碰到石子,那股熟悉的魔气便本能地涌出。然而,就在魔气涌出的瞬间,我心中突然一动——若是将那股力量与春线结合呢?

念头刚起,掌心的魔气便如臂指使般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瞬间缠上了飞来的石子。那石子在空中猛地一顿,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般,悬停在我掌心上方三寸处,微微颤抖。

玄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自己悟出了魔气化丝?”

我看着掌心悬浮的石子,心中却是一动。春线本就讲究以柔克刚,而魔气霸道刚猛,二者结合,竟是出乎意料的相得益彰。我试着催动体内的魔气,掌心的黑线瞬间收紧,那石子竟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一蓬齑粉。

“还不够。”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魔气与春线的结合,还能更强。”

玄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便试试这个。”

他话音未落,指尖便已弹出一道凌厉的风刃,直逼我面门而来。我心中一凛,体内魔气瞬间爆发,春线随之而出,在身前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网。风刃撞在网上,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随即消散于无形。

“好!”玄玖赞了一声,眼中满是赞许,“看来你已掌握了魔气与春线的精髓。”

我收了春线,掌心却依旧残留着魔气游走的酥麻感。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这半人半魔的骨相,有了这股霸道的魔气,再加上春线的千变万化,我定能在这乱世之中,护得自己与玄玖周全。

夜色渐深,庭院中只剩下我与玄玖二人。我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坚定:“玄玖,教我更厉害的法术吧。一日要比一日强,直到……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玄玖看着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时光如指尖流沙,并骨后的日子,在痛楚与磨合中悄然滑过。

玄玖教我法术,从不急于求成,却也从不手软。起初,他只是让我站在庭院的风口,闭目感受风的流向。并骨之后,我的五感比从前敏锐了数倍,风拂过耳畔的细微声响,都能在我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风无形,却有势。”玄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后,“你要做的,不是去捕捉它的形,而是去掌控它的势。”

他站在我身后,宽大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他的掌心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微凉,却让我莫名心安。他引导着我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出一丝魔气,那魔气并非霸道外放,而是如丝如缕,轻轻缠绕在指尖。

“去感觉它,像对待情人一样温柔,却又像对待敌人一样决绝。”

在他的引导下,我指尖的魔气渐渐与风融为一体。起初只是让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起,到后来,竟能让整个庭院的风都听我号令。狂风呼啸间,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缕风的走向,它们在我掌心汇聚、盘旋,最终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将数丈外的石碑切开一道平整的口子。

玄玖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错,有进步。”

我撇了撇嘴,心中却暗暗较劲。

风之后,是水。

忘川河畔,玄玖让我将手伸入那漆黑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并骨之后,我的体质虽有了魔气的加持,却依旧不耐这等阴寒。

“水至柔,却能穿石。”玄玖站在我身侧,声音低沉,“你的魔气刚猛,春线柔韧,二者结合,便是这天下至柔至刚之道。试着用你的魔气去‘安抚’它,而不是‘征服’它。”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霸道的魔气缓缓释放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起初,河水剧烈地反抗着,激起层层浪花。但随着我心神的沉静,那股魔气竟真的如温润的玉般,渐渐抚平了河水的躁动。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漆黑的忘川河面上,竟凭空升起一道水柱,在我掌心跳跃、盘旋,最终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栩栩如生。

我心中一喜,下意识地看向玄玖。

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身影在忘川河畔显得格外清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看来,我的娘子已经青出于蓝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心中那点小心思被他一眼看穿,脸上微微一热,却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什么青出于蓝,明明是夫君教得好。”

说罢,我收敛了周身的气势,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得意,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

“夫君,你看,”我伸出双手,掌心分别凝聚出一缕微风和一滴忘川水,“我能控风,也能控水,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玄玖看着我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是,我的娘子最厉害。”

我心中一甜,却还是故作不满地嘟囔道:“只是最厉害吗?难道不该夸我几句?比如天资聪颖,比如举世无双?”

玄玖失笑,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好,天资聪颖,举世无双。”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低沉而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孟凛,你是我见过的,最让我骄傲的女子。”

忘川河畔的风带着水汽,吹动我额前的碎发。听着玄玖那句“举世无双”,我心里的得意像是春日的藤蔓,蹭蹭地往上爬。我后退半步,拉开架势,眼中燃起跃跃欲试的火焰。

“夫君,既然你都说我举世无双了,那咱们今日便来印证一番。”我扬起下巴,指尖隐隐有风雷涌动,“我都这么厉害了,正好拿你这正主来试试手。”

玄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我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并未动怒,反而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娘子要与为夫比试?”

“正是!”我指尖春线微动,那半人半魔的骨相在体内发出轻微的嗡鸣,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充斥着胸膛,“夫君请出招!”

玄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仿佛大提琴的尾音:“既是娘子所请,为夫自当奉陪。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娘子出的招,为夫便接了。”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没有抢先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正在玩耍的稚童。

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心念一动,体内那半魔的骨相瞬间催动。磅礴的魔气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与掌心的春线完美融合。这一次,我没有丝毫保留,手腕翻转间,数十道漆黑如墨的风刃凭空乍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向玄玖席卷而去。

风刃所过之处,地上的青石板被切割出一道道深痕,尘土飞扬。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玄玖却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他指尖微弹,一道淡金色的屏障便在他身前展开,那些凌厉的风刃撞在屏障上,竟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散于无形。

我心中一惊,正欲催动体内灵力再攻,却见玄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甚至没有出手攻击,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便将我周身的攻势化解得干干净净。

我连退数步,稳住身形,看着毫发无伤的玄玖,眉头微微皱起。

“夫君,”我有些不满地瞪着他,“你怎么看着像是放水了?”

玄玖收回手,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他无关。“娘子何出此言?”

“你明明可以更轻松地破了我的招,”我咬了咬下唇,有些懊恼地说道,“你让了我好多。”

玄玖看着我,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海的认真。他缓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抚平我皱起的眉头。

“傻丫头,”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为夫不是在放水。”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我的眉心,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渡入,瞬间让我体内因刚才强行催动魔气而有些躁动的经脉平复下来。

“娘子如今虽已能控风御水,骨相更是半人半魔,举世无双,”玄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但为夫若是用十分力,这一招,你可接不住。”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为夫怕伤了你。”

我心中一震,看着他那双满是温柔与克制的眼眸,刚才那股争强好胜的心气瞬间烟消云散。是啊,我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曾是这世间顶尖的强者,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若他真的全力出手,我这刚刚成型的半人半魔之躯,恐怕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他不是放水,他是怕伤了我。

“夫君……”我轻声唤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玄玖收回手,重新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娘子可是服输了?”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我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我孟凛这辈子,还没服输过。”我仰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今日接不住,不代表明日接不住。夫君,你可要小心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用出十分力,堂堂正正地赢过你。”

玄玖看着我,眼中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里满是纵容与期待,“为夫等着那一天。”

百日光阴,弹指即过。

这三个月里,我几乎将自己逼到了极限。每日寅时便起身,在忘川河畔运转周天,吸纳那至阴至寒的水汽淬炼筋骨。并骨之后的身躯本就异于常人,起初那魔气与春线的融合还有些滞涩,到后来,竟如臂指使,浑然天成。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一日日地膨胀,那半边魔骨仿佛被唤醒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间的灵气。我的指尖,不仅能引动狂风,更能凝水成冰,甚至能将春线化作无形的利刃,割裂空间。

这一日,朝阳初升,将忘川河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我收了功法,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势收敛,却隐隐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玄玖如往常一般,提着食盒走来。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欣慰的笑意:“今日的气势,倒是比往日强了不少。”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露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夫君,”我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我们再比试一番。”

玄玖脚步一顿,提着食盒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看着我,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凛儿,你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我上前几步,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次,谁都不准放水。”

玄玖看着我,眼中那抹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凛儿,你知道的,若是不用留手……”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知道你很强,但我也不弱。玄玖,我想知道,现在的我,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你若再让着我,便是看不起我。”

玄玖看着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他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缓缓退后几步,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好。”他轻声应道,周身气势瞬间一变,“既然娘子有此雅兴,为夫便舍命陪君子。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是受了伤,可别哭鼻子。”

我心中一喜,知道他是答应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已然蓄势待发。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我已率先出手。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保留。体内那半魔的骨相瞬间催动到极致,磅礴的魔气如火山般爆发,与春线完美融合。我双手结印,忘川河面瞬间沸腾,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在我身后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向玄玖扑去。

与此同时,我指尖春线化作万千利刃,隐藏在水龙之后,直取玄玖周身要害。

玄玖神色淡然,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只是轻轻抬手。一道金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水龙撞在屏障上,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水雾。而那隐藏在水雾中的春线利刃,也被他随手一挥,便轻易化解。

我心中一凛,知道他并未用出全力。我咬了咬牙,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水雾之中。手中春线化作一道长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抽玄玖面门。

玄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我的速度竟已快至如此。他侧身避过这一鞭,指尖微弹,一股柔劲袭来,直击我手腕。

我心中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春线顺势缠上他的手指,借力使力,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另一只手已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魔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轰他胸口。

玄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他不再留手,周身气势瞬间爆发。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将我逼得后退数步。

“凛儿,小心了。”

他轻声说道,随即,一掌拍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然而,我却感觉到,整个天地仿佛都凝固了。那一掌中,蕴含着一股无法匹敌的力量,仿佛能碾压一切,粉碎一切。

我心中大骇,知道这才是玄玖真正的实力。我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力量都催动到极致,春线与魔气融合,在我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试图抵挡这一击。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我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轰——!

尘土飞扬,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玄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我面前。他蹲下身,眼中满是担忧与懊恼,伸出手想要扶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弄疼了我。

“凛儿,你怎么样?”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自责,“都怪我,我不该用全力的。”

我看着他那副懊恼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虽然笑得牵动了伤口,有些疼,但我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夫君,”我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你没有看错,我确实接不住你这一招。”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是,能接下你七成力,我已经很满足了。玄玖,你看到了吗?现在的我,已经能接下你七成力了。”

玄玖看着我,眼中那抹懊恼渐渐化作无奈的宠溺。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纵容:“你啊,真是个疯子。”

我笑着扑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啊,我是个疯子。为了他,我愿意变成一个疯子。这百日的苦修,这并骨的痛楚,这吐血的代价,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不仅能与他并肩而立,更能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挡下那一击。

回到魔宫时,天色已晚。

一路疾行,虽未动用全力,但体内那股因硬接玄玖一掌而翻涌的气血,此刻才真正开始反噬。我强撑着走进寝殿,刚一进门,便觉得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玄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他将我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我是易碎的瓷器。床榻微陷,我顺势躺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玄玖并未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苍白的脸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我的眉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凛儿,现在还疼不疼?”

我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一暖。我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玄玖,我没事。”我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皆是习武之人,这点小伤算什么。”

玄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他叹了口气,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宠溺:“你啊,总是这么逞强。明明疼得脸色都白了,还要嘴硬。”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确实,体内那股翻涌的气血依旧让我难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刺痛。但比起并骨时的痛楚,比起这百日苦修的艰辛,这点伤,确实算不得什么。

“真的不疼了。”我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轻声说道,“夫君,你不必自责。今日这一战,我虽败了,却也受益匪浅。我终于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差距,也终于知道,我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玄玖看着我,眼中那抹心疼渐渐化作深深的爱意。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凛儿,你不必如此逼自己。无论你强与不强,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心中一动,眼眶微微发热。我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轻声说道:“我知道。但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你并肩,强到足以保护你,强到……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面对风雨。”

玄玖看着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他俯下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安心:“好,我们一起,变得更强。”

夜色渐深,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窗外,风声渐起,却再也吹不散屋内的温暖。我靠在玄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闭上眼睛。

昏昏沉沉中,我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梦里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比试的忘川河畔,玄玖那一掌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我压来。我下意识地想要催动体内灵力去抵挡,却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力量袭来。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处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将那股霸道的余劲一点点化去。

次日清晨,窗外的鸟鸣声将我唤醒。

我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动了动手指,试着运转了一□□内的灵力,那股原本滞涩的气血此刻竟已通畅了许多。

“醒了?”

玄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他不知何时已醒了,正侧身看着我,眼中满是关切。

我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醒了。”

玄玖坐起身,伸手探向我的脉门。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时,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乖乖地伸出手,任由他把脉。片刻后,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这半人半魔的骨相确实霸道,恢复得比我想的要快。”

我笑着抽回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起昨日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此刻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我就说没事吧。”我活动了一下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看,我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玄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确实好多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不再是那么惨白了,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我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夫君,你这是在嫌弃为妻脸色不好看吗?”

玄玖失笑,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鼻尖。

“为夫怎敢。”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为夫只是心疼娘子,受了伤还要强撑着。”

我心中一暖,顺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晨光的温暖。

“玄玖,”我轻声说道,“谢谢你。”

玄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傻丫头,”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温柔,“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玄玖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灵药递给我,忽然一阵狂风卷着雪粒子狠狠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只见窗外原本阴沉的天幕此刻竟纷纷扬扬洒下了鹅毛大雪。那雪大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庭院里原本的枯枝败叶便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连远处的宫墙轮廓都模糊在风雪之中。

“这雪……”我咂舌,“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玄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是暴雪看来这半个月,我们是出不去魔宫了。”

“什么?半个月?”

我哀嚎一声,整个人瘫软在软榻上。这魔宫平日里就冷清得吓人,除了几个守门的小妖,连个活物都难见。平日里有武可练,有术法可修,倒也不觉得闷,可若是被困在这深宫里半个月,哪里也不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毯上的流苏,眼神在屋内扫来扫去,最后,鬼使神差地落在了玄玖身上。

看着他那副永远一丝不苟、清冷如谪仙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顿时来了兴致。

“夫君——”

我拖长了尾音,爬起身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晃啊晃的。

玄玖被我晃得无奈,只得放下手中的书卷,任由我折腾:“又怎么了?”

“夫君,我都这么无聊了,你陪我玩会儿嘛。”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要不……你把你的真身变出来给我看看?”

玄玖挑眉:“真身?”

“对啊!”我兴致勃勃地说道,“你把耳朵和尾巴变出来呗!我好久都没看见你变出耳朵和尾巴的样子了。”

我越说越起劲,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毛茸茸、雪白蓬松的大尾巴,还有那对机灵抖动的尖耳朵,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都要化了。

“你平日里总是人形,板着张脸,严肃得要命。”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偶尔也该放松放松嘛。快点快点,让我摸摸你的耳朵,揉揉你的尾巴,我就不无聊了。”

玄玖看着我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耳根处隐隐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住那副高冷的仪态,声音却有些发紧:“孟凛,我是你夫君,不是你养的灵宠。”

“哎呀,什么灵宠不灵宠的。”我耍赖似的摇晃着他的手臂,眼神亮晶晶的,“你就当是行行好,解救一下你可怜的妻子嘛。再说了,你的真身那么好看,藏着掖着多浪费啊。”

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好不好嘛,夫君?就一次?”

玄玖被我缠得没了办法,看着我那副期待得快要流口水的样子,终于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纵容的无奈,周身灵力微微波动。

“只许看,不许动手。”

他话音刚落,一股柔和的白光在他身后绽开。

紧接着,一对毛茸茸、雪白如玉的狐狸耳朵,从他乌黑的发间缓缓冒了出来,警惕地抖了抖。而在他身后,一条蓬松巨大、宛如云朵般的白色尾巴,也轻轻摇摆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哇哦。

真香。

那对狐狸耳朵在烛火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耳廓边缘的一圈银毛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什么“只许看不许摸”的约定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我猛地凑近,张口就在那毛茸茸的耳尖上咬了一口。

“嗷呜——”

这一口我没敢用太大力,只是像小动物试吃一样,轻轻含住又松开。那触感软弹得不可思议,还带着一股清冷又诱人的檀香味。

“孟——凛——!”

一声低沉得变了调的怒吼在我头顶炸开。

这一声喊得又重又急,连名带姓,一字一顿。我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坏了!闯祸了!

我太了解他了,平时他叫我“凛儿”那是撒娇,叫“娘子”那是**,但一旦连名带姓地吼出来,那就是真的要“吃人”了!

我松开嘴,想都没想,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弹起来,转身就往屏风后面跑。

“夫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是你说只许看的,没说不许咬啊!”

我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狡辩,脚下生风,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条炸毛的狐狸逮住。

玄玖气得浑身发抖,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野性的暴躁。他身后那条原本蓬松的大尾巴此刻像根棍子一样直直地竖了起来,毛都炸开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还敢跑?!”

他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身形一闪,竟是直接穿过了屏风,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吓得尖叫一声,左拐想绕过他,却被他一把捞住了后领。我像只被提溜住的猫崽子,双脚离地,拼命扑腾着。

“放我下来!玄玖你讲点道理!是你先引诱我的!你把耳朵变出来就是给我咬的!”

玄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狐狸眼此刻泛着危险的金色,耳朵虽然因为生气而贴在头皮上,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子妖冶的劲儿。

“引诱你?”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孟凛,你胆子肥了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咬……”

他凑近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那今晚,就别想下床了。”

我一听这话,魂都要飞了,刚想求饶,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随即——

“啊!玄玖你松手!我的腰!”

他竟直接把我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窗外大雪依旧,屋内却是一片兵荒马乱。我抱着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怀里,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嘴欠去咬那一口了,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了。

“夫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被他倒提着,脑袋充血,视野里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只能徒劳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和讨饶。

“你放我下来呗?这样很难受的……”我扭动着身子,试图从他那铁钳般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却发现不过是徒劳,“我发誓,我再也不乱咬了!真的!我对天发誓!”

玄玖的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把我放下来的意思。他依旧大步流星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晚了。”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我急了,连忙改口,声音甜得能腻死人,“夫君,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哦不,不动脚……咱们讲道理。”

我伸长了脖子,试图去看他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对依旧气鼓鼓竖着的狐狸耳朵。

“讲道理?”玄玖嗤笑一声,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床边。他微微低头,那双泛着金色的狐狸眼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娘子刚才咬为夫耳朵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要讲道理?”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眨巴着眼睛,努力挤出两滴生理泪水,试图博取同情:“我……我当时不是一时冲动嘛……夫君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玄玖看着我这副梨花带雨、死皮赖脸的模样,眼中的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那股子危险的气息却依旧没有褪去。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饶了你也可以。不过,得看你表现。”

我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如捣蒜:“表现!我一定好好表现!夫君你说,要我做什么?抄经书?做饭?还是……给你捏肩捶腿?”

玄玖看着我这副乖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缓缓低下头,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在我脸颊边扫过,带着一丝痒意。

“那些都不必。”他声音低沉,带着一□□哄的意味,“既然娘子这么喜欢咬……不如,换个地方咬?”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他扔上了床。

柔软的锦被瞬间包裹住我,还没等我爬起来,玄玖的身影便已覆了上来。

他撑在我的上方,那双狐狸眼此刻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他低下头,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比如……”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锁骨,那里有一处微微凸起的骨节,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看着那处骨节,又看了看他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这哪里是饶了我,这分明是换了个法子折腾我!

“夫君,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干笑一声,试图往后缩,“要不,咱们改天再……”

“想跑?”

玄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拖了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娘子,晚了。”

看着他那副吃定我的样子,我心里那股子倔劲儿“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谁怕谁啊!大不了就当是被老虎叼了一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索性也不装乖了,腰杆一挺,原本还假装可怜兮兮的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且充满挑衅。趁着他还抓着我脚踝的功夫,我另一条腿猛地一蹬,借力翻身,竟在这一方寸的床榻间跟他周旋起来。

“我不咬,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一边灵活地扭动着身子躲避他的钳制,一边伸长了脖子,冲着他那对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抖动的狐狸耳朵再次凑了过去。

玄玖显然没料到我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敢“负隅顽抗”,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我眼疾手快,一口又叼住了那只毛茸茸的耳尖,含糊不清地哼哼着:“略略略——!我就要咬!我就要咬!”

这一口比上一口还要过分,我还故意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那柔软的耳廓,感受着掌心下那具身躯瞬间紧绷如弓。

“唔!玄玖,你耳朵抖什么?是不是怕了?怕了就求我,求我就饶了你……”

话还没说完,我就后悔了。

玄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宠溺的佯怒,而是一种……像是猎人终于失去了耐心,准备将不知死活的小猎物拆吃入腹的野性。

他不再试图推开我,反而顺着我的力道,整个人压了下来。

那条原本羞愤地想要藏起来的大尾巴,此刻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猛地缠上了我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毛茸茸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意味。

“好,很好。”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却让我头皮发麻。

“既然娘子这么喜欢咬,这么喜欢挑衅……”

他微微侧头,那对被我咬住的耳朵在他强大的灵力控制下,竟然开始缓缓变化。原本毛茸茸的质感变得更加真实,耳尖的绒毛甚至刺痒着我的脸颊。

“那今晚,为夫就让你咬个够。”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他彻底压进了柔软的锦被深处。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在我颈侧蹭过,带着致命的诱惑与惩罚的意味。

“玄玖!你来真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不,动口也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晚了,娘子。”

“略略略?再略一个给我看看?”

“……夫君饶命!我真的不敢了!”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缠在我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腰勒断。虽然狐狸毛软乎乎的,暖烘烘的,但此刻这温暖却让我感到窒息。

“唔……玄玖……”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脸颊涨得通红,双手抵在他胸前,拼命蹬着腿,“夫君……你先把你的尾巴松一松呗……你要勒死我吗夫君……”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和哀求:“先放了我呗……我真的要断气了……”

玄玖撑在我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副狼狈模样,眼中那抹危险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故意收紧了那条缠在我腰间的大尾巴,毛茸茸的尾尖还恶劣地在我的腰侧蹭了蹭。

“勒死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刚才不是还很威风吗?不是还要‘略略略’吗?”

他低下头,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我脸颊边扫过,带着一丝痒意:“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快哭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巨蟒缠住的兔子,动弹不得,“夫君,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挑衅你,不该咬你耳朵,不该……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语无伦次地认错,只求他能松一松那条要命的尾巴:“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玄玖看着我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那抹戏谑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宠溺。他轻叹一声,缠在我腰间的大尾巴终于缓缓松开了力道,毛茸茸的触感依旧停留在我的腰侧,却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这可是你说的。”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若是再有下次……”

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了!夫君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娘子!”

玄玖看着我这副没骨气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他俯下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傻丫头。”

我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榻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来,以后还是少惹这只狐狸为妙,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