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是王八蛋,小的也是王八蛋,她们老李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王八蛋!”
叶怀素脚下生风边走边骂,乾玉嘀咕她小声一些,叶怀素骂的更大声了。
南寒寺的大门近在眼前,叶怀素却是顿住了步子。
微雨伸过脸来:“主君……我们要进去吗?”
“我进去做什么。”
叶怀素扭头就走:“去菩提山。”
她脚下生风一般,走的飞快,让落在后面的乾玉和微雨几乎小跑才能跟上。
她们今日原本是没打算去菩提山的,所以事先备好的拜帖也没用带,乾玉本想以此劝住叶怀素,可叶怀素打定主意就不会再改,哪怕换了个山头也爬的十分迅速。
叶怀素行到山门前,门前有个小童正蹲在那里不知道逗什么玩。
她披上斗篷,走到那孩子面前:“有劳小道长,在下中洲叶怀素,前来拜见妙清道人。”
小童抱着只小狗站起来,问:“客人可有拜帖?”
叶怀素从乾玉手里接过刻着“叶”字的木牌:“是我失礼,不曾带来拜帖,劳烦小道长把这个带去,道人见了就会见我了。”
她说完又送上一把松子糖,那小道童就清脆的应了,一蹦一跳的向里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那小童和一个打扮肃静的姑娘就走了出来。
姑娘见到叶怀素就笑着福身行礼:“我们姑娘请冼平君喝茶呢,有失远迎还望冼平君见谅。”
叶怀素跟着姑娘往里去:“汀兰姐姐哪里的话,原本就是我们未招呼就来了,道人近来可好。”
汀兰笑她多礼:“姑娘一切都好,只是前些日子染了一场风寒,眼下已经好多了。”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韩崇真的院子,韩崇真穿着寻常衣衫散着头发倚在榻边看书,刚往门口张望一眼就瞧到了叶怀素。
她起身来迎:“我说今个怎么起来这样一副好卦,原是有贵客要登门。”
叶怀素与韩崇真见礼,几人相互问过,汀兰下去端茶,叶怀素三人各自落座。
“听说四姐姐大病初愈,脸色果然瞧着不太好呢。”
韩崇真脸色白的很,眼下也有黑影,看着确实是精神不太好的模样:“病来如山倒,我自己也觉得不大有精神。”
叶怀素关切的余光正好扫过去,乾玉也出言问候:“听说**师也病了,不知她老人家也可好?”
汀兰端着茶水进来:“江大人不知道呢,我们姑娘就是同**师一起病的,**师年纪大了,得了风寒就有些扛不住,我们姑娘担心的很,近身照顾了几日便也染了病,一直到今日,**师好了,可我们姑娘才堪堪见好。”
韩崇真轻轻呵住她:“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傅都病了,我又哪里能坐的住。”
叶怀素道声极是,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又往茶盏里看:“我记得四姐姐不是只爱喝六安瓜片,怎么想起来往里掺蜜煎梅子了?”
韩崇真问她怎么样,又解释道:“我病后总觉得吃什么都不太有味道,喝茶也是,正好姑母送来这一罐梅子,好叫我也能尝个味道。”
乾玉一拍手:“我那里正好也有才好的蜜煎香橙,我们来也不知四姑娘病了,待明日空出来手我就让微雨送来才好。”
韩崇真摆摆手:“哪里用那么麻烦。”
乾玉又朝外间吃点心的微雨努努嘴道:“四姑娘不知道,微雨可不嫌麻烦,只要不让她做功课,她是怕绕着姑娘这山都乐意。”
三人一起笑了,微雨听的清楚,不晓得是不是呛着了,隔着屏风好一阵咳嗽。
坐了一会儿后,叶怀素就说天色不早要同韩崇真告辞,韩崇真留她用饭,叶怀素推脱已经应了顺阳王府,韩崇真也只好作罢,依旧让汀兰送她们出门。
“明天把东西送来,再去给**师问好。”叶怀素又收了笑:“最后把这里查清楚。”
乾玉思量着:“我总觉得四小姐的病来的奇怪。”
叶怀素摸摸耳垂:“是啊。”
微雨大胆问道:“那四小姐……”
“不要说出来。”叶怀素打断她:“万事都有可能,万事也不一定。”
微雨讷讷的应是,乾玉则是摸摸她的头:“你要记住,祸从口出,不过多说多想总是好的。”
微雨知道二人是为自己好,点头点的也十分郑重。
三人下山,又马不停蹄的往顺阳王府赶,也是巧了,她们到时正好赶上入席用饭。
叶怀素到王府时,顺阳王也正好来迎她,几人多年不见,如今才见自然是十分欣喜。
唐疏月拉着叶怀素:“可算等来你了,祖母今日都翻来覆去的念叨你一天了。”
“是我的不是了,叫她老人家等那么久。”叶怀素顺势就应了。
唐疏月皱皱鼻子:“当然是你的错,今日你得同我喝两盏,这才算是赔罪。”
她又回头看乾玉和微雨:“还有你们俩也是,今晚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喝倒再走。”
李元潼笑了:“这下好了,有酒鬼在前头顶着,看看誰先倒地上。”
唐疏月“嘶”一声,伸手往李元潼身上掐,李元潼左右来回躲,气的唐疏月掐的动作越发频繁。
老王妃精神头还很好,叶怀素前去给她请安,她拉着叶怀素说了很多,叶怀素也任她拉着,她问什么自己也一一答应。
几人说笑一阵,唐疏月就张阔着开席用饭,吃到到一半时,老王妃就有些坐不住了,侍女扶着她先行去休息,临走时还叮嘱几人多用饭时少吃冷酒。
话是这么说,几人也都应了,可等老王妃一走,便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几人也不管是冷酒还是热酒,几轮下去就都喝了个见底。
叶怀素醉醺醺的,乾玉和微雨已经趴倒在了桌上,李元潼和唐疏月相互扶着,出门就一起挨在廊下坐了。
她也出门透气,就听了唐疏月一声叹气。
叶怀素倚在门边:“故友重逢一醉方休,何故忧愁呢?”
李元潼眉眼低落着:“唉……还是我不好,若不是嫁了我,阿静也不会日日提心吊胆。”
唐疏月抬手又拧他一下:“你王八蛋李元潼,老娘跟你成婚快十年了,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个。”
他们俩是奉旨成婚,唐疏月嫁给他时才十三,李元潼那年也只比她大一岁,这样看两人也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
五年前,唐疏月曾怀有身孕,只是那孩子莫名其妙的没留下来,唐疏月还差点没了命。
从那之后,唐疏月和李元潼再也没有过孩子,老王妃曾经倒是很着急,但也不知道李元潼跟她说了什么,老王妃再没说过孩子的事情。
但叶怀素常来往王府,她其实是能感觉到唐疏月李元潼包括老王妃的伤心。
李元潼也不知道是被掐疼了,还是怎么了,呜呜的就开始掉泪:“都是我不好……我护不住你……”
他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唐疏月只好给他擦,擦着擦着两人又开始抱头痛哭。
“我也不好,我也没护住她……”唐疏月把眼泪往他身上抹:“杀千刀的,活该遭报应!”
两人又开始骂人,骂着骂着两人像是都没劲了,叶怀素上前扶着两人,他们也就着力气又往叶怀素身上擦泪。
叶怀素身边倒着两个醉鬼,醉鬼是不讲道理的,而她只能好声安抚这两人,直到等来侍从把两人扶走时,叶怀素身上的衣裳早已皱成了一片。
“果真是烂透了……”
叶怀素抬眼越过屋檐,正看见天上的月亮海高高挂着。
它就这样一尘不染,安静的目睹一切。
叶怀素转身走回屋里,找来侍从扶起乾玉和微雨告辞归家。
回家后,含翡去端来醒酒的酸汤,叶怀素一口喝了:“你跟我一天了,也休息去吧。”
含翡把她的衣衫打理好:“我等主君歇下,好灭了烛火再走。”
叶怀素也是累了,几乎是躺倒就睡了,连含翡什么时候灭了灯盏,隔间什么时候换了人都不知道。
临睡前,叶怀素终于想起来记挂中洲。
中洲今年雪大,叶怀素希望于岐川不要上吊才好。
如她所愿,于岐川妹上吊,倒是其他人反而很想上吊。
不比叶怀素一觉睡到巳时,霍凌云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中州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除雪救灾都还是小事,雪灾里人命才是大事,府衙的人都走了,霍凌云也不敢回家,只卷着铺盖一日日的守在府衙。
“你说,什么事?”
只要不是叶怀素讨了个小回来,霍凌云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处理。
王令仪浑身冒着热气,进门也不要茶水喝,到处找酒喝:“先前的事查出来了一些,于岐川和谢平江正拿人呢,只是有一人不同,我同其他人琢磨着还是要和华安君你来通个气。”
她想了想,决定委婉些:“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
霍凌云一看她这幸灾乐祸的模样,想来必定是西府的家丑:“什么人?”
“丹水郡粮仓失窃与西府四老爷的次孙有些关系,听拿下的商人供词看,好像说他牵线搭桥卖了粮食。”
王令仪顿了顿:“而且,他还吞了不少财物。”
霍凌云想也没想就答道:“既然这样,那就快快拿人吧。”
有这样现成的杀鸡儆猴,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王令仪也有些迫不及待:“我们的意思是,让谁去拿人?”
霍凌云欣然起身:“这事本就不好让你们为难,还是我去走一趟吧。”
“那就劳烦华安君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快。
说实话,没有人上班不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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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