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泽阿赫见“聚仙阵”中的人族少年给“仙气"笼罩之后,随着“仙气”不断的注入,渐渐的,人族少年的身形亦随之愈来愈模糊,最终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轮廓。直到此时,“聚仙阵”方停止运行。雷泽阿赫长舒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一旁观望……不知过了多久,人族少年不曾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的躺在温玉上。
雷泽阿赫不甘心,又去密林中采集了一堆仙药堆放在人族少年的身边,以期他能自行汲取。天,渐渐黑了,那少年兀自如之前那般,毫无起色,雷泽阿赫略感失望。他思忖了良久,终究是忍不住了,径自进入“聚仙阵”之内察看,觉察到少年除了体温尚存,其它兀自如故。然即令如此,雷泽阿赫亦不曾放弃。
此后,雷泽阿赫又增添了一桩令他专注之事,令人族少年复活……
翌日清晨,雷泽阿赫立在悬浮山边缘的一块巨石上,全神盯住虚空某一处,双手不住比划。他浑然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只知脑中所思,兀自不见长进。许是双目有些发酸,不禁眨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第七层是最后一层,是对应北斗七星?”
他话音刚落,一道略微沙哑却又颇为悦耳的说话声,在雷泽阿赫的右耳边缓缓响起:“何须如此费神,姑且静观。”
雷泽阿赫意欲转头望向说话声来自何处?陡然见眼前的虚空之中,显现出一座巨大的七彩门,门中有一道宛若彩虹一般的桥,桥的一头就在他脚下,另一头望不到尽头,不知有多远?
雷泽阿赫此刻无暇去弄清自己的身旁,为何多出一个人?更无暇去揣测讲话之人是谁?只是下意识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须知,雷泽阿赫揣摩仙阵,已耗时不知几许?仙阵第七层,他来此不久之后便着手揣摩。然这期间,不曾有丝毫进展。谁曾想,身旁之人,居然在顷刻间,便将仙阵之门打开了。
雷泽阿赫询问的同时,自然而然转头望向身边之人。他不看尚好,这一看,竟尔险些令他老泪纵横。只见身旁悬浮之人,居然是那个人族少年。
由前两日至今时,雷泽阿赫均是不曾阖过眼,委实令他煞费苦心。他每时每刻皆是期待着,人族少年能够在某一刻复活。
间或,明知阵中少年不可能听他讲话,他亦对少年讲一些体己话,或是讲一些过往之事。日复一日,他已将人族少年当作挚友,甚至是至亲。
然此时,雷泽阿赫面现不解之色,他居然无法查探到人族少年的修为。更是令他觉着诡异的,少年无正常人的生命特征。少年不仅无呼吸,竟尔连心跳亦察觉不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少年听得雷泽阿赫发问,道:“你只须将仙气中的水元素分离出来,又注入到第七层的第七个阵眼之内,便可将‘七彩门中彩虹桥’开启。须记住一点,阵内阵外皆用此法。”说话间,雷泽阿赫适才所思,少年已了然于胸,他微微一笑,挥手间,那“七彩门中彩虹桥”业已消失不见。
见雷泽阿赫兀自望着仙阵处发呆,少年询问道:“你是否当是我无呼吸,无心跳,便是无生命特征?疑我是否活着?”
雷泽阿赫让他问得一楞一楞的,不禁心下寻思:“他怎知我适才所思?真是奇了。他小小年纪,非但法阵造诣高出我数筹,连那一身能耐,亦匪我能望其项背。然他身上,不曾有半点修者特有的气息波动!他言说将仙气中的水元素分离出来,又谈何容易?他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又怎地不曾有生命特征?”
那少年见雷泽阿赫待那里不吱声,他亦不吭声。眼前场景,一个是五米高的巨人伫立在巨石之上,一动不动。一个是一米八的人族少年,悬浮于空中,亦一动不动。似让仙人使了个定身法,定在那里一般。
其时,少年正在查看自身。他察觉到他的灵魂大脑,除先天便已敞开的十扇大脑之门之外,正如他所料,又先后开启了四十扇大脑之门。这四十扇大脑之门中的门中之门,均已开启了十扇。难不成,这便是预感中的第一次自身之劫,内劫?
随即,他又察觉到,由于大脑之门连续开启的缘故,他的精神力、魂力、意识力等三方面,竟尔各自提升了数十倍。同时,以往存留在他体内的精神能量,业已让他吸收殆尽。以此类推,他三方面的提升,亦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内。并且,他此时对于此间的能量结构,只须释放出精神意念,便能轻易感知与解析。他甚至有一预感,在不久将来,无论他身处哪一个空间,无论他意欲前往何处,只须一念之间,便能意到人到。
他的精神意念又转向自身,发觉这身躯又已强大了数倍。无论是五脏六腑、骨骼、肌肉皮肤、血管,全身经脉以及丹田,较之以往,强了数倍。他自信,纵使是承受身旁巨人的全力一击,己身亦毫发无损。念及至此,嘴角微微一扬。
俄而,他又以精神意念解析此界时间流速,察觉此间的时间流速异常缓慢,此界一日,等同于“修真界”一年。他心下略一盘算,心知此番出行,已耗时两年有余,距他阿姐姬紫媗提交任务,尚有一段时间。然则,他兀自觉着时间紧迫,自忖须当抓紧时间回去。
少年思绪方毕,雷泽阿赫竟尔转身面向他,欲施跪拜之礼,然雷泽阿赫无论如何亦跪不下去。他心知是眼前少年运功阻止,不禁为之一震。他本以为业已高估了少年,谁曾想,少年竟似无底洞一般,深不可测。雷泽阿赫心下揣测:“莫非他是原本在此处修炼的仙人?可他明明是给传送过来的呀?”
少年阻止了雷泽阿赫的下跪之势,又感应到雷泽阿赫兀自在瞎猜胡想。他为此摇了摇头说道:“前辈无须如此,我助你巨人族开启传送阵,存有私心。其一是为我阿姐,其二是为自身。再者,你守护我,已然有恩于我。纵使我有恩于你,亦算扯平了不是?”
雷泽阿赫望着少年那双宛若夜空般的眼瞳,又听出少年的言语之间,蕴含真诚之意。于是,他一改胡思乱想的习性,并将他自己的意图知会少年。在与少年的交谈过程中,他亦由此得知少年的姓名。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姬雪夜。他抵达地下世界之初,便启用“天眼”寻到左右同心传送阵,仅用了两日,便将此阵繁复的结构及性能,俱皆解析并撑握。
然则,他意欲寻机将“玄极冰莲”交予姬紫媗,陡然觉察到自身竟尔无法隐身,只觉浑身肌肉似要与骨骼剥离而开,他意识到自己即将陷入沉睡。这便是灵魂大脑中,第五十扇门即将开启的自身之劫,简称为:内劫。
灵魂大脑第五十扇门,乃是第一道大坎,在即将开启之前,其人在一至三日不等,必遭反噬,亦即是内劫。所谓内劫,便是令其人尝尽躯体苦楚之后,陷入深度沉睡。然第五十扇大脑之门亦在其人沉睡中开启。至于沉睡多久,连姬雪夜本人也无法预知。或许一至二年,或许更久。
姬雪夜遭内劫之初,亦正是姬紫媗出城堡之时。他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与姬紫媗等人相见。
他担忧自身长期陷入沉睡之后,令父母及姐姐长期陷入痛苦之中。自忖以其如此,不如借助左右同心传送阵,使自身消失。亦胜于不死不活,活死人一般,躺在那里折腾人。这便是他借助传送阵,来到此界的缘由。
然姬雪夜之前与雷泽阿赫的一番交谈,业己知悉他日后之计,亦知其颇为中意此处。姬雪夜曾仔细解析此界的仙气,亦觉此处方是巨人族的最佳生存之所。
姬雪夜与雷泽阿赫分开之后,去后山转了一圈又返回,任意择了一座较小的洞府盘膝而坐。他右手朝前半伸,掌中似拿着什么,实则是什么也没有。他左手食指仿佛在写字似的,动作极快。不到一刻,一卷巨大的书卷凭空而出,书卷上竖直写着四个字:《法阵要诀》。
他举着书籍,起身来到洞府之外,用精神意念将“法阵要诀”之事知会雷泽阿赫,又将手中书以隔空传送之法,将之传送出去。随后,便悄然离去……
雷泽阿赫自姬雪夜传来的精神意念间,知悉“法阵要诀”之事,心下不无欢喜。然则,正当他不解姬雪夜为何不曾亲自过来之时,但见洞府之外有一卷书朝他缓缓飘来,他起身伸手将书卷接到手里,心想:“姬小子言说撰写一卷有关法阵之籍,便是此书吧?”他当即将书卷打开一看,心思一下子沉入了书籍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呼……”雷泽阿赫呼出一口气,收起书籍,面现惊异之色,喃喃自语道:“令人难以置信,用时如此之短,竟尔写完如此博大精深的一卷设阵要诀,他还是人么?嘿嘿!他不是人,他不曾有生命特征。”言罢,大步走出洞府,前去寻找姬雪夜……
一块石碑,不对!须当称之为一座石碑。巨大的石碑上,竖直镌刻着两个巨大的字:墟界,字呈暗金色,两个字的四周又刻有许多暗金色的铭文。原本这些字须当是金色,为何今时却变得有些晦暗了?
巨碑立在昊阳群山中的最高峰之巅,碑腰处有淡金色的仙雾缭绕。然所谓的仙雾,竟也夹杂着晦暗之色。这座石碑,须当是仙族大迁徙之时,立于此处。
姬雪夜伫立于石碑上,经他解析,除悬浮山之外,其它地方均让晦暗之气侵蚀了,晦暗之气中,充斥着的,竟尔是极其浓郁的怨念、贪念、嗜血、杀意。
他收回精神意念,又启用“天眼”扫视附近的每一个角落。过不多时,他收回“天眼”视线,心下暗惊:昊南峡谷出口处的空间屏障,居然已然损坏。观其痕迹,时日不长。然则,损坏之处竟尔直通“修真界”。倘若此界半仙半魔的仙魔过去了,“修真界”将面临灭顶之灾。届时,连姬氏家族亦避免不了。
姬雪夜试图先将悬浮山的护山结界复再加固之后,复将空间屏障修复,随后去灭掉那些,随时皆有可能进入修真界的仙魔。念及此处,略一凝神,已然抵达悬浮山护山大阵近前。此等速度,业已无限接近意到人到之境,已然远在瞬移之上。
姬雪夜望着眼前似虚空一般的护山结界,右手手指似弹琵琶一般变幻莫测。过不多时,眼前的虚空化作虚无,事到此处,业已圆满结束。姬雪夜又以“天眼”探查了一番,意满的点了点头,随后自原地消失。
昊南峡谷位于昊阳群山南部,其海拔在群山之中比较低。昊南峡谷盛产仙晶,其中许多山脉已给开采得差不多了,仅遗下那许许多多大小不同,深浅不一的矿洞。
倏忽间,“轰隆隆!轰隆隆!”的巨响声不绝于耳,昊南峡谷所有山脉尽数崩裂,巨大的裂缝之中,岩浆狂飙不止,四处飞溅。茂密的森林燃起了熊熊烈火,飞禽走兽纷纷逃逸,恍若世界末日降临。
那无数岩浆中的熔岩精魄,居然让一种莫明力量抽离出来,形成无数道浅紫色的光束,纷纷射向昊南峡谷出口上空的破损之处,那里其实是通往“修真界”的通道口。然此时的通道口,已让诸多熔岩精魄填满,并由浅紫色逐渐加重。如此异象,维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停止。业已给封住的通道口,起初是深紫色,渐渐的变淡,最终与虚空融为一体,再无痕迹可寻。
高空中的姬雪夜止住双手的动作,望着一片狼藉的昊南峡谷,心下思忖:“事态紧急,顾不了这许多……”
就在此时,他感应到几万米之外,有一百二十个仙魔朝这里疾驰而来,其中有十四个是人仙境后期。
看来,此处动静过大,已惊动了附近十四座城池的城主,他们各自率领手下,前来此处查看。
姬雪夜并未转身,左手往后一指,心里默念:“定!”已然将来到数万米之处的一百二十个仙魔定在那里。
姬雪夜动作方歇,只听嗖地一声,一道剑光眨眼间来到了姬雪夜的咽喉之处,相距不过半尺,姬雪夜的身形亦在顷刻间消失不见。紧接着,一股似乎不属于此间的巨力猛地轰向偷袭者,“轰隆隆”之声夹杂着“叮”的一声脆响,伴随着闷哼声。剑折,人倒飞而出,那偷袭者甫一定住身形,一道鲜血夺口而出。
偷袭者擦掉嘴角边的血渍,眼望着少年曾待过的地方,只觉那里仿佛从未有人待过似的。偷袭禁不住浑身颤抖,面上尽是惊惧之色,脑中兀自回放适才那一幕,他用尽全力刺出的一剑,竟尔无法伤到对方分毫。其人是何方神圣?使的是什么力?居然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自仙族大迁徙以来,墟界向来就不曾有谁真正杀得了谁。偷袭者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少年,亦从未体验过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恐惧心理。他甚至觉着,那通往“修真界”的通道,须当是少年的手段。
须知,通道乃是偷袭者谋划中的关键所在。可如今,通道已给恐怖少年损毁。偷袭者凝视通道之处,庆幸日前已派遣十个手下前往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