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系统提供的不可否认的事实。
玩家只有一个。
那么那唯一的一个会是谁也不言而喻。
纪年。
而江拓仅仅只是为谎言遮掩的幕布。
所以纪年不愿理睬,所以他面对任何人不咸不淡。
他早就明晰,也早已定下完美的结局。
而此刻纪年放下剑,回身平静地注视三人的骤然消散。
他将眼眶里的眼珠捏下,被争先恐后涌出的血液模糊了另一只眼,他眼神空洞,在那瘆人的一幕里牵起嘴角,温和地对崔怀清笑了笑,纪年脸色苍白的不像话,但谁也知道那绝不会是因为疼痛或是恐惧,这两钟情绪仿佛已经被他抽离,混合着血渍混入肮脏中无处可寻。
他珍贵的血液在泥潭中挣扎,最后失去温热与力量,代替他亲吻着大地的愚昧。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而它终将重回原本。
纪年收回视线,淡淡回道。
“恢复。”
纪年不想管自己到底到了哪里,他只知道自己能够有足够的能力全维护整个局面的运行,至少从目前来看,一切都在向着不可名状的轨迹运行,从最开始的怪物,到绣艺坊,再到夜兰山,一切一切毫无瓜葛与联系,他能够找到的是什么呢。
乌兰鸟模糊的来历,镇民的等级制度,夜兰山千岩万洞的地形。
它们从何而来,它们去向何方?
纪年无法印证猜测,因为那极为接近的一刀。
悄无声息地来到背后,差点杀死他的尖刀,将他的警惕心提到了极点。
这里并不缺乏比他更加厉害的家伙,他要做的是避免灾厄的到来,如果循规蹈矩的命运是灭亡,那么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掀翻这天。
他怀疑一切能够被抓住的疑点,否定一切被自己分离出的立论,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吗。
他不知道。
没有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随机应变才是王道。
他握着剑,面前的面板飞速划过,一个个选项被骤然点亮,快到连放映厅都看不见他的选择。
【消耗300000积分,恢复正常面板,抵消一切负面buff,是否同意?】
“是。”
【购买道具“阿瑞斯”……】
“是。”
【购买卡牌“黄金笼”……】
“是。”
【玩家纪年正在恢复中……】
【血量已满】
他的视线最后在一个闪闪发光的小金人。
【道具名:新生】
【级别:A】
【道具介绍:免疫攻击三次,包含致命攻击与微小伤害,一旦启用即为系统判定,在道具使用期间,一切负面buff自动抵消,可绑定他人】
【标价600000积分,是否购买?】
纪年点击确认,眼前却弹出了余额不足的提示。
按理来说,他的积分此刻已经已经该用千万来计算,但此刻,怎么会连一个道具都买不起?
他看着旁边余额栏上诡异的100000陷入沉思,于是伸出手指轻轻戳戳光球,温声道:“限制?”
光球幻化出一个小孩的脸,她似乎离得屏幕近了些,纪年连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个清晰,大眼小嘴以及俏皮弯起的睫毛,饱满的脸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可爱的紧。
对面的女孩离得远了些,她伸出手指故作深沉地画了一圈,最后点在纪年的眉心处,冰冷的钢铁坚硬,戳得他脑门留下一片红痕:“你——玩家纪年,你怎么可以肖想那维亚姐姐的副本?为了那维亚姐姐以后的欢乐日子,你不可以再有高等道具的助力啦!你这个讨厌鬼不可以再获得任何人的帮助了!”
“我不是给我自己用的。”纪年耐心地解释道,他偏过头看了看附近,毫不意外的发现这里是离夜兰山最远的街道。
系统为了拖延他的时间无所不用其极。
以及他面前的,巨大的宅邸,他花了零点一秒决定走进这个屋子去搜寻一些线索,没错,只是搜寻,和偷看、偷东西、砸房子没有任何关系。
屏幕面前的女孩皱着眉头,可以看出她很努力地装出生气的样子,但这依旧无济于事,毕竟毫无杀伤力:“那也不行,积分我替你保管了,你想要,叫我德尔纳朵的名字,有的是人送钱来,反正现在就是不可以给你,我告诉你……”
“那帮我救个人好么?”纪年敲了敲屏幕,极其耐心地说。
“……”
小孩眨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从光球中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拉又拽。
“没坏呀……”她嘟囔着,重新缩回光球,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
重新站在大街上时,纪年手上多了份档案。
那是叶璓的出生证明。
这是一所档案馆,很明显,游戏会增加的难度,最后也会在别的地方简单回去,例如这里。
把纪年放在这里是为了拖延他的时间,先杀弱玩家,所以当纪年走进屋,看见满墙满架子满柜子的档案也不意外。
实木书架中间有怪物在游荡,黏腻的腐蚀味在周围散开,霉菌四处滋生,屋子里很暗,空气里满是流动的灰尘,爬山虎不知道从哪来长出来肆意攀行,被水浸过的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引得那怪物回头冲向纪年。
又是一声脆响,它的身体已然瘫软。
纪年面无表情地甩甩手,从乌兰鸟的尸体上跨过,随意了第一份档案。
能够轻易扭断怪物脖颈的手此刻小心翼翼翻开纸质的档案,纸张年久泛黄,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
要从其中找到叶璓档案的概率真是太小了。
但他有一个这场游戏里玩家都没有的东西。
脑子。
指尖划过模糊不清的照片,资料上的说明甚至包括多久离开镇子,多久回来。
普通的资料绝对不会这样详细。
镇长,或者说祭司,对于自己的民众有着绝对的掌控欲。
不能说是非或否,至少这样会引起纪年的反感。
人应该为自己的自由感到欢欣雀跃的。
照片上的人脸带着微笑,随着时间一起停滞在枯黄的相纸上,他的死亡被一笔带过,死因是……
不详。
纪年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晌,指腹重重的摩擦着相片,那是一张明显没有成年的孩子的脸,或许是胶水劣质,照片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而它的背面,清清楚楚写着字。
【杂种】
更刺目的,是它所携带的上面入木三分的刻骨恨意。
他极速抽出另一本,抠下照片,背面写的依旧是【杂种】。
事不过三,每个人都骂应该是没道理的。
纪年放下手中的第二十份档案,这是他看到的第二十个杂种,他抬眼心平气和地和面前喘着急气的怪物脸贴脸,一巴掌把它的脑袋掀转一百八十度,刺耳的女人尖叫霎时停歇。
他没管流血的手指,抽出第二十一份档案,这是一本老人的故事,照片的背后终于不再是杂种。
是傻子。
“……”
纪年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上又叠了层沉默。
翻阅档案总共花了十分钟,一分钟看字,两分钟抠照片,七分钟抽怪物脸。
纪年的左手鲜血淋漓,但他得到了三种不同的词汇。
它们分别是:【杂种】、【傻子】、【蠢猪】。
虽然这些词汇很不礼貌,但纪年依然善意的接受了它递来的线索。
杂种多出现在青年人照片背后,傻子多出现在老人和年轻女人背后,蠢猪基本都在中年男性背后。
纪年忽略它们所代表的贬义,踩着书架后空翻一脚把怪物嵌进书架里后轻盈落地,灰尘划开弧度,他看着黑暗里前行的影子,蹬着实木跃到书架上。
杂种可以代表杂交的种群,傻子可以作为长辈对于晚辈的爱怜,蠢猪就是蠢猪。
乌兰鸟只有母体,对应的就是年轻女人,而老人,则可以向上再推一辈,代表初代镇民,这可以印证原先的猜测,但这还不够,完全不够,它们之间的分类点是什么,相同点又是什么。
这不难猜。
乌兰鸟体内流出的鲜血终于在此刻落地,纪年长舒一口气,一拳砸翻了向上攀登的怪物。
乌兰鸟全部都是母体,它们有子宫。
而转化为人类,就应该全部都是年轻女人。
乌兰鸟是母系氏族,它们的领导者,全部都该是女性。
女性商家、女性耕作、女性外出,以及……女祭司。
可新的问题又诞生了,能够从镇民转化为鸟的不止女人,还有男人,甚至是小孩,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局面的诞生。
外来者与乌兰鸟交合,出生的孩子,也就是二代镇民,他们的性状则是都可以变成鸟,也就是现在纪年所见到的镇民。
这造成了等级制度的诞生。
他要找到那个特殊的人,那个最为致命的弱点——妍许。
她究竟是谁,究竟从何而来。
他要找到最老的档案,去找找第一份档案的主人,她是谁,她从何而来。
她是不是妍许。
她是否作为怪物,被永远留在世间。
她是否早已被命运所抛弃成为泛黄纸页间的墨迹。
他一跃而起,在最为破烂的架子上抽出最肮脏的一册,纸页极松,显而易见经常被翻阅,小小的二寸照干净,叶璓勾着嘴角,面容白皙,唇红齿白,以及她眉间的红痣,楚楚动人,好奇的眼神毫不掩饰,活像一只小猫,与她现在的样子毫无关联。
纪年的手指拂过照片,将它翻过面,此时不同往时,上面再也不是辱骂,而是——
【珍宝】。
其实写档案的人会说人话吧。
纪年跃下书架,和团团围住自己的怪物对视,无需多言,他捧着档案扭过头,在它们冲来的瞬间深吸一口气。
真是些讨人厌的家伙。
复活一下然后又死了
还有几章这个副本就没了
本来是说这章完全放出来但是太长了,还是分做两章来发,下一章死人,下下章是角色自白
这段时间太忙了,等过年我就嘎嘎嘎乱写乱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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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千针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