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甜望着苏云岫沉默半响,而后红着眼睛点头,“确实如此。”
“诶……不是说……”许沨没忍住破口而出,幸而苏云岫及时阻止。
苏云岫望向司夜白,后者拿出一本账目打开放到钟甜跟前,淡淡的留下一句:“你先看看这个吧。”
钟甜将信将疑的拿起,可很快她眼中就被愤怒占据,“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一定是拿了假的账目来骗我?”
司夜白对于数字有天生的敏感性,他曾调侃过,“若不是心中想着当刑警,恐怕会选择从商。”
他只需一眼就看出这账目的问题,这么明显的坏账竟无人发现。
“我们有没有骗你,你心里明白。这账目要对起来不难,只是……”
“够了!”
“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钟甜将苏云岫等人驱赶了出去。
近日总是阴雨连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几人站在门口相互对望,也是无聊,苏云岫提议在访知府,她总觉得自己在现场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等等。”司夜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大家,“你们有没有觉得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江烁缩缩鼻子努力寻找空气中的不同,然而一切正常。
许沨亦是,“什么味道?不就是泥土味吗?”
司夜白双目瞬间亮了起来,他重重的肯定了许沨的话,“对!就是泥土味!”
江硕和许沨齐齐望向苏云岫似乎在确认司夜白的异常行为。
“看我做甚,我也不清楚。”
“你俩现在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吗?”许沨小声的嘟囔着。
“我……诶?泥土?!”苏云岫下意识反驳时,突然看向司夜白,后者一直在等她了然。
“我懂了!”
话音刚落,司夜白就拉着苏云岫望门口赶去
留下江烁和许沨两人满脸疑惑。
“他们懂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自诩神探吗?”
“我可没有那么不要脸……”
这两人又开始互掐了。
*
知府
由于知府刚发生凶杀案,司夜白一早就将此处控制起来,知府原本一干人马全部迁移至他处。这样一来,他们也能随时出入现场。
记得探子来报知府遇害时,也是这种雨后沉闷的天气。
两人分工合作,不放过现场任何一个细节。
“你是如何想到气味的?”苏云岫很是疑惑,她忍不住提问。
司夜白只用了两个字提醒她,“钟甜”
苏云岫凝眉沉思,直到一阵微风袭来,似乎将她脑海中的愁绪一扫而尽,“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闻到钟甜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司夜白围绕着书柜巡视一整圈都没有发现有任何香薰类物品,他一边巡查一边回答,“没错。其实案发当天我就觉得奇怪,但……一直想不到,直到今天和钟甜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苏云岫也搜索到书柜了,两人各分配一边,“可是……钟甜和刘知府有什么交集吗?”
“怎么没有?”
不知何时,司夜白竟来到了苏云岫跟前,与她面对面,可某人还低垂着头没有发现。
“咚”苏云岫毫无意外的撞向司夜白的胸口,“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司夜白自然的拿开苏云岫的手,然后凑近检查,“我看看。”热气喷洒,气息调皮的钻进苏云岫的脖子,惹得她耳根子瞬间红温起来,“你你你凑那么近干嘛?”
“我不凑近点怎么检查?”
苏云岫无力反驳,似乎他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等等,这是什么?”司夜白的手穿过苏云岫耳旁,取下一根细线。
苏云岫只当是普通的针线没深入思考,可司夜白紧皱的眉头却告诉她,这跟细线不简单。
“可是有什么发现?”她也不自觉的将头凑了过去,司夜白自然的转头,嘴唇却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光滑的额头,两人如同电流击过般,心间颤抖,不知不觉中气温竟升了上来。
“我看看。”苏云袖率先打破僵局,一把从司夜白手中夺过丝线,她放在手中细细摩擦,眉头也时而紧皱,这丝线的感觉……不太对。
司夜白不自然的清清嗓子后开口,细细听来尾音夹着刻意的压制,“咳咳……这不像是这边常见的丝线。”
“钟甜的手帕你带了吗?”苏云岫脑中灵光一动,她有个大胆的猜测。谁知他鬼使神差的就踹入自己怀中,顺势摸了出来。
苏云岫拿到门外,接着日光对比,没成想竟然是一样的用料!
看来这钟甜还有事情瞒着他们。
“这钟甜和刘知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是谁杀了刘知府呢?”
苏云岫回到案发现场后,开始自己碎碎念起来,她推理案件时就喜欢这样梳理自己的思路。
司夜白在一旁打趣,“能看到我们江湖人称的神探石见如此苦恼还是头一次。”
苏云岫陷入思考后,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直愣愣的站在门口,脑海中不停重复当日的案发场景。
刘知府以一种奇怪的坐姿死于书案前,桌上的所有物品都被人移动过位置……
“司夜白!你坐那儿去。”突然,苏云岫大喊了一声,司夜白虽不理解却也照做。
两人分工明确。
司夜白擅长寻找蛛丝马迹,而苏云岫十分擅长推理。
“你就自然坐下,然后按照我的指令更换姿势。”
就这样,苏云岫站在门口指挥,司夜白在里面配合……
“你正常写字的姿势。”
“换成你休息的姿势,放松一点。”
“如果说现在有人找你,你刚好起身接待来人,接待完后你再坐下。”
“……现在,你突然胸口不舒服或者其他不舒服,浑身使不上力气,你拼命想要叫人……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如此来回后,苏云岫带着十分肯定的语气:“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准确的说,刘知府的毒不是在这儿中的,但却是在这儿毒发开始的!”
“因为□□的毒性猛烈,毒发时并不好受,甚至说死相难看,江府之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苏云岫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在书案前笃定道:“你看,这是当时侍卫根据婢女的形容绘制的现场图,可这明显两个脚印,说明是被人故意摆放,时间久了才会拓出印子”司夜白努力保持自己下半身不动,然后身子向后仰查看自己的双脚。
果然,是一种随意没有方向的姿势。
这正是苏云岫疑惑的点,难怪当日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而细心的司夜白也发现桌角旁竟然有些泥沙。
试想,堂堂知府书房怎会出现泥沙?
“走吧,回去再审钟甜。”
待两人出府后,角落蹲守许久的人也跟着离开,朝着发方向而去……
*
江府。
司夜白和苏云岫再次坐到钟甜的跟前,苏云岫原以为将江齐风做假账欺骗的事情告知,她会有些醒悟,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我所知道的已经尽数告知,其余的事情我是一概不知。”
司夜白知道苏云岫爱喝茶,并且在每次审问前都喜欢喝上一杯,于是贴心的给她准备好放在旁边。
苏云岫按照自己办案的节奏来走,照样先上证据,“你看这是你的鞋子吗?”
钟甜不知她这是何意,在确定是自己的鞋子后点头却不语,困惑的眼神示意苏云岫继续开口。
“这跟细线眼熟吗?”
钟甜这下才出现慌张,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震得她耳膜疼甚至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只看得到他们的双唇在不停张合。
“钟甜?钟甜?”
钟甜惊醒过来,开始有意识回避他们的延伸能,含糊道:“这一根线能有什么眼熟不眼熟吗?这就好比你问我……这跟头发是不是你的?”
苏云岫深呼一口气,偏头凑到司夜白耳边,“还是现代好,直接提取DNA对比就完事儿。”
司夜白轻笑一声然后对苏云岫眨了眨眼,示意她暂时不要说话。
然后他又拿出一叠纸张,在桌面平铺开来。
当钟甜看清时,她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惨白的脸色都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虚。
司夜白一张张翻开给她看,直到停留在其中一张,他指着某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指纹,“那这个应该眼熟了吧。”
钟甜紧抿双唇,不停吞咽口水来缓解心中的焦虑,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我听不懂……”
“听不懂好吧,那就让衙役带仵作来验证,这墨汁沾到的到底是不是你的手印!”突然拔高的音量让钟甜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
她双手撑在地上,身子不安的颤抖着。
司夜白瞬间切换成另外一副面孔,浑身都散发着冷冰的气息,“据我所知,刘知府对于字画颇有研究,所以他的笔墨纸张用料都十分独特,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清楚!因为江家二公子江高洋用的材料和刘知府是一模一样!”
“而且……”司夜白故意放慢语调拖长了声音,“这个墨汁应该很难洗掉吧!所以我没猜错你的某根手指现在还有墨汁的印记!”
“你知道吗?这墨汁不仅难洗,而且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啊!”钟甜下意识就揣紧双臂,不停摇头口中还念着:“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等衙门的人验过之后再承认还是现在自己坦白!”
司夜白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击溃了钟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啊啊啊啊……我没有想杀他!”
“都是他逼我的!是他告诉我风哥死了!是他要过河拆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刘冰就是个畜生,他活该!风哥死了他也别想好过!”
“没错!”钟甜猩红着双眼,她颤颤巍巍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言语中全是激愤和悲痛,“是我杀了他。他死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上面,我在他的食物里面下了毒,他全部都吃完了,你们自然找不到哈哈哈……”
慢慢的,钟甜开始变得有些疯狂起来。
“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我今晚就告诉你们,全部告诉你们。”她凑到苏云岫和司夜白的跟前,用食指指着他们的笔尖,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眼神极尽诡异。
“可是……我只想说给一个人听,所以你们今晚是谁来呢?”
“我”
“我”
苏云岫和司夜白异口同声。
钟甜见状笑得更大声了,突然她指着苏云岫说,“你!今晚你来。”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苏云岫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些慌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