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就去协会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没回,你就先安心等着,等我给你递消息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宁羽咽下手上最后一块酥饼,说到。
“没问题,”涛点点头,随后从自己腰间摸出一封纸信递给宁羽,“韩威那边来信了,给你的。”
宁羽接过打开,是关于组织近日来的大略情况还有各方情报汇总,以及对他个人的关心。
大略如下:随形的成员大部已按照安排转移至东部,余下已原地转入静默。
东阿城最近有不明身份的大队人马入城。
南边的战事陷入焦灼,南边几路抵抗意志强烈。
飞来峰上的圣祭接近结束,但统领鱼凤阳似有其他状况。
询问他是否和白祁去无涯城挑事,宁亦带入的潜伏军团状况如何,是否得胜顺利脱身。
宁羽拿出纸笔,对着韩威来信上提到的几件事一一回复。随后,和涛一起用了晚膳,便早早睡去。
——9.12,到祈梦城东城的第四日。
宁羽一早用过早膳便来到了铸器师协会。
随后他拿出那日墨五奇会长递给他的令牌递给侍者,自己在接待大厅寻了个矮凳坐着。
不一会,墨五奇就自己一人前来了。
“墨会长。”宁羽先一步同墨五奇礼貌地打招呼。
墨五奇也满脸喜悦地回了他一句:“曾小友,今天很精神嘛,起的很早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墨会长不也是。”宁羽笑着回。
墨五奇大手一挥,显得有些着急的架势,抬脚往外走去。“不多说了,今天先随我去见见大师吧。”
宁羽也笑着点头,回了声:“好。”便跟着墨五奇一路走去。
墨五奇出了协会的大门,就往右侧拐去,那里是城西的方向。
他们一路穿国城中、城西,又走出了西城门,然后突然拐了一道弯,朝祈梦城主城的方向走去。
这是去哪?宁羽心里疑惑。
随后,他就知道了答案。
“杀!”走了有一段距离,在主城的郊外,突兀的一阵整齐的喊杀声传来。宁羽愣了一下,停顿了下脚步。
这是,军营?罗家军营?
宁羽不由得大喜,这可太好了,他以为还得通过在彼乐身上想办法才能接近罗家的军营,没想到彼乐竟然就在军营里待着,这下直接就把情报送到自己眼皮底子下让他敞着看啊!
宁羽马上回神,快走几步跟上前面拉远了距离的墨五奇。
前方的墨五奇也一直在留心观察宁羽的反应,见到他先是畏首,后急促的步伐,对他的戒心放下了一分。看来这位曾孟的确是战乱中家族惨遭敌手逃难而来的。
但他不知道,宁羽的内心想法和动机只是“碰巧”应和了他调查出来的曾孟的身份而已。
真实的曾孟被一伙山匪绑了去,江阴县曾家虽不是什么显贵世家,但在当地也颇有名气,当日被山匪灭门的时候,几乎是全县人皆知,就在不久之前,罗家去查肯定能查出来。
而这被绑了的曾孟,他和涛曾去寻找那伙山匪想从他们手里救下这个无辜人质。
但可惜的是,他们到的时候,曾孟已经不堪折辱,在山匪的寨子里寻机自刎了。
为了给他报仇,宁羽和涛便顺手将整伙山匪全屠了,一个活口也未留,随后将曾孟的存在也一道毁尸灭迹。而他们则冒用起曾孟的身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进入了祈梦城。
随着走进,厮杀叫喊声就越是响亮,宁羽微低着头,掩住眼中的情绪,身体则微微颤抖,不时悄悄抬头观察一眼。
这样的表现自然在墨五奇眼里看来就是个被吓怕了的公子哥的样子,他停下来。
宁羽也就跟着停下来,抬头望去。问:“会长,怎么了?”
墨五奇伸出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说:“这些是罗家的好汉将士,是保护祈梦城的人,你既已入了祈梦城,在我这个协会里挂了名字,就不用害怕了。”
宁羽愣神了一下,他知道墨五奇是在安慰他,随后他看了眼他的眼神,便立刻会意过来为什么安慰他,于是他“结巴”了一下,回答道:“啊,是,谢谢会长。”
墨五奇不再多说,拍了他的两下肩就收回了手,继续带着他往军营的一侧走。
那里有连片的房子,大概有几十幢,看上去像个小村落似的。
宁羽决定把自己在墨五奇印象中的“曾孟”形象演的更深刻一点,他用犹疑的语气问道:“大师住这种地方吗?为什么会待在军营附近啊,这样吵闹的环境能铸法器吗?”
听听,多么后生无知的想法和语气。宁羽在心里为自己的表现拍案叫绝。
说完,他便低下头,装作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的样子。
墨五奇瞟了他一眼,带着点教导后辈的语气回:“五级大师的功力自然和我们不同,他们在全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对环境的要求自然是没有我们的高。我是亲眼见过这位大师出手的,本事自是叫人信服的,就是秉性有些古怪。不过,他招人只看人的本领,对其他的没什么要求,那都是罗家管的,但你放心,我能带你走到这,自然是罗家那边的考查你也通过了。”
“嗯,谢谢会长。”这次宁羽是真心的感谢,协会这一番操作下来,不知为他省去了多少事。他原本的打算是要花上十几天左右,靠着对祈梦城内的铸器师们的跟踪调查还有亲近之人有意的接近,来摸清罗家的新军和新式武器的情况。
现在只花了四天,他就直接到了军营里,这里的一切接下来几乎都是不设防的敞开让他看,这怎么能让他不感谢墨五奇这大好人呢?
说起来,他还有点愧疚,等到自己身份暴露的时候,这位会长肯定是首当其冲被罗家迁怒,难辞其咎。
自己还是努力表现,就算不能入彼乐的眼,他也留点别的东西补偿一下他们吧。毕竟,自己的别有用心,连罗家都暂时查不出来,他们这些铸器师又不是精于算计的人,即使有些警惕心,他们也看不破自己。
墨五奇径直走到一幢房子前,走进了宁羽才看出这房子是由石块垒成的,不过表面刷上了漆,还用各种植被拼贴在墙上做成了伪装。
站在外面看房子有两层高,房前有个小院落,院门的右柱上有一块石头裸露出来,其表面刻着金色的数字铭文。
眼前的院子上刻着的数字是023,宁羽记住了。
然后墨五奇很有礼貌的将手按上那串数字,灵力激荡过后,有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男人。
“宋卫士,这位是我们协会推介来的新铸器师,已经和彼大师打过招呼了。”墨五奇很客气地同宋熙打招呼。
“我知道,彼乐今天告诉过我了,我等你们有一会了。”宋熙挥手将笼罩整个院子和房屋的法阵打开一个可供人进出的缺口。
“请进。”宋熙态度平和地看向宁羽,示意他进来。
“那我就走了。”墨五奇对宋熙说,随后转头对宁羽多叮嘱了一句,“好好表现,别有压力。”
宁羽笑盈盈地朝他行了一礼,应到:“一定会的。”
宁羽走进院子里,宋熙放下手,让法阵复原继续运转。
然后,他就往房子里走去,边走边和宁羽说话:“我姓宋名熙,你要去见的那位铸器师姓彼名乐,你称呼他的全名或者彼大师、彼乐大师都行,我推荐你叫彼乐大师,他可能会高兴点。这两天彼乐遇到了点问题,所以脾气不太好,进去打招呼的时候记得主动一点,不然可能很快被轰出来。”
宁羽边听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是叫曾孟对吧?”宋熙推开屋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宁羽点头,肯定道。
两人走到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宋熙轻轻敲了两下木制房门。
“进。”隔着房门传来模糊的应答声。
宁羽知道,房间里的人就是彼乐,这个声线和他以前听过的那个能对上号。
宋熙推开门,彼乐正坐着,身体前倾伏在一张长石桌上,盯着一大堆摊开的图纸苦思冥想,这张石桌上摆了许多东西,有各种明显是缩小的法器还有不知名的金属摆件摆在桌上,还有各式各样的笔也交叠着放在图纸上,插在笔筒里。
“曾孟到了,记得招待一下。”
随后宋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主动上前,接着就独自退出了房间,轻轻把门带上,留下宁羽独自面对。
彼乐仍旧保持不动,手上的笔不断在白纸上画动,又不断推翻。
宁羽也不觉尴尬,他知到了彼乐面前要想留下,必须主动出击给自己争得机会。到了这一步,没有什么关系可用,一切都必须凭实力说话。
宁羽走得很小心,放轻了自己的脚步。缓缓挪到了彼乐的办公桌旁。
然后他装作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彼乐眼前的那份图纸。
“飞行武装?”宁羽感到有些震惊,小声地地出口呢喃了一句。
但彼乐但修为已是紫薇境大成,这种动静逃不过他的耳朵,但他更惊讶的是“曾孟”竟然能看懂这图纸里表达的是什么物件。
作为宏国铸造师们的得意之作,宏国最著名也最惹人眼红的法器,飞行武装有非常多的外貌和样式。其最重要的功能便是使修士获得飞行能力,这类使修士具有飞行能力的法器独立于各类型法器之外,直接被统称为飞行武装。
飞行武装虽然在宏国已是常见之物,但在宏国之外,它依然未曾解开它神秘的面纱。若非事先告知,光对着它的图纸看,宏国之外的铸造师们大概率不能一眼就看出图纸所示的内容是何物。
更不用说这位曾孟只是个二级铸造师。
彼乐被他这一句呢喃挑起了兴趣,从纸堆中抬起了头,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这个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面孔。
宁羽被他这一盯,差点以为自己露馅了,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嗯,我只是瞎猜的,毕竟这上面有些图像和我看到的一些书籍记载的对飞行装置的设想很像。”宁羽很快为自己出口的这句话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是有一些其他国家的铸造师在看过他们飞行装置之后,回去设想着模仿出来,并留下了各种设想图。不过,他们都没有成功,一些核心的技术和产物,是宏国独有的。其他国家的人想要仅凭外形和偶尔观测到的细节,不可能成功还原飞行装置。
而一个喜欢读书,对铸器一道感兴趣的富公子,知道大名鼎鼎的飞行武装,并对它痴迷研究,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曾孟找的找个理由,说得过去。
彼乐点点头,说:“你说得没错,这就是飞行武装,看来你曾深入了解过。不说这个。”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推开自己身后的一扇隐藏门。
“这里的铸造师协会说你会以灵煅火和双煅,你亲自在我眼前演示一下吧。”
宁羽没想到彼乐突然就给自己下了个考验,还要亲自看着,不仅恍惚了一下,这走向,怎么这么不对呢?
这是不相信协会说的,还是好奇自己怎么办到的,亦或者是对自己刚才的回答并不相信,会不会这就真的露馅了?
宁羽脑海里闪过好多想法,异常担心自己摸清罗家底细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胎死腹中了。
“怎么了?不行吗?”见“曾孟”一时未动,彼乐疑惑道。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走一步看一步吧!宁羽咬牙定了决心,他立刻回答彼乐的疑惑:”可以的,我们这就走,彼乐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