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雪拖着腮，看着桌面陷入沉思。
桌上放着的是他们高二分科的志愿表，今天就要上交，但姜听雪的表上还是一片空白。
“林泡泡，你的表上填了什么？让我抄抄。”碰巧这时林越冬踢球回来，姜听雪抓住他问道。
“这又不是作业，怎么抄？”林越冬将球放进座位下面。
“哎呀，就是借鉴参考一下你的志愿。”
“要让你失望了，我的志愿也没决定好。”
“真的吗？”
“真的。”
姜听雪撇撇嘴，才不信，林越冬平时不管做什么都是要第一时间完成，从不拖延，到了交志愿表日期还没把志愿填好这种事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
这边林越冬弯下腰系起了鞋带，姜听雪凑准时机就将自己的头塞到他的桌肚里。
“姜小雪！你在干什么？”
旁边传来林越冬的惊呼，姜听雪没有在意，专心搜索自己的目标。
“找到了！”姜听雪将林越冬的志愿表掏了出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脸又垮了下来：“怎么是空白啊。”
“都告诉你我还没写了。”林越冬将表从她的手中夺了回来。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选文科还是理科？”姜听雪用笔不断敲击着桌面。
“你呢，你要选什么？”林越冬没有回答，反而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准备选……”姜听雪忽然顿住，“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先说，你先说，然后我再说。”
林越冬哼了一声：“这样，数123后，我们同时说出自己想选的科目。”
姜听雪点点头，觉得是个好主意。
“1——”
姜听雪的目光落到了林越冬桌上放着的小说书上。
“2——”
姜听雪看见了自己桌上满是红叉的语文试卷。
“3——”
最后，姜听雪看见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林越冬。
“文科。”姜听雪道。
“理科。”林越冬也同时说到。
“怎么会选文科？”林越冬愣住了。
“当然选文科了，没看到我为了学好语文多么努力吗？”姜听雪挥了挥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作业本，“倒是你，也没听你说过喜欢理科啊？”
“现在不喜欢了。”林越冬摇摇头，“我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文科，我要选文科。”
“你这是在抄袭我的创意。”姜听雪抓着笔开始填起了表。
林越冬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在“预选择科目”那一栏写上了“文科”。
“完成啦。”姜听雪举起表格看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选文科呢。”
“我阻止你干什么？”林越冬放下笔。
“就像上次选体育课时一样。”姜听雪回忆起上次，学着他歪嘴冷哼，“不要选择足球，万一听不见被砸怎么办。不要选文科，万一听不见、听不懂怎么办。“
“你这都是从哪学的，我的脸哪有这么臭。”林越冬笑着揉了揉她的脸，将她的脸揉得乱七八糟。
“嘿嘿。”姜听雪拍了拍渐渐开始发热的脸蛋。
“这次我不阻止你，是因为经过上次我知道了你完全有能力适应，我相信你的选择。”林越冬道。
姜听雪看着手上的表格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适应，上次我选了足球课，结果还是被砸了。”
“没关系。”林越冬从她手中结果表格，将两人的表格叠放在一起，“就算你没办法适应文科班的生活还有我在旁边呢，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嗯。”姜听雪点点头，又眉开眼笑起来。
只要一想到林越冬在她的身边，她也就没有那么担心害怕了。
*
“报告。”林越冬敲响了体育老师的办公室门。
“请进。”
“陈老师，我想申请换体育科目，我想换成健美操。”林越冬走到专门负责他们班的体育老师面前道。
“怎么突然想换课了？你足球不是踢得好好的？”陈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向林越冬道。
陈云不仅是林越冬他们班的体育老师，而且负责教授足球科目，对颇为喜爱足球的林越冬也十分相熟。
“我……”林越冬卡了壳，面对陈云，他来办公室前想的一大串理由忽然都记不起了。
“啪嗒。”陈云放下茶杯，等着林越冬的借口。
这时，林越冬看到办公室外面走廊上挂的有体操运动员的文化牌，忽然来了主意：“我对我的身材不满意，我想去健美操班锻炼一下。”
“咳咳。”陈云背过身咳嗽了两声，他刚刚差点在学生面前大笑起来，“行了，你不用再找理由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姜听雪想换课的。”
“不是。”林越冬捏紧了裤子，依旧在嘴硬。
陈云无奈地摇摇头：“同桌情嘛，我都懂的。”
“那您……”林越冬面露期待。
“不行。”陈云冷酷拒绝，“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首先，小姜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不需要你时刻照顾。其次，我不能为了你开这个无故换课的先例，万一后面又有想要黏在一起的小情侣找我换课怎么办？”
“好，谢谢老师。”
林越冬有些失望，但也明白陈云说得都有道理，只是回去的路上不免为无法陪伴姜听雪上课而感到愧疚。
回到班上，林越冬就见姜听雪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撑着头，看向一边放着的袋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见到林越冬回来，姜听雪便像重新拧紧发条的玩偶一般活了过来，火速将袋子塞进了抽屉：“林泡泡，你干嘛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去上厕所了，你这是？”林越冬回到座位就见二人的桌上铺满了A4纸。
姜听雪将纸拢了拢：“我这是在为健美操课做准备，分析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准备好相应的回答，毕竟那里几乎全是别的班的人。”
林越冬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她写得十分详尽，不仅有该如何解释自己换课，还有如何加入训练小团体，甚至连别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这种问题都考虑到了。
“这种问题还要思考吗？”林越冬指着那个有关男友的问题。
姜听雪闻言立刻将那张纸收了起来，一脸警惕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难道你真的有秘密男友？”林越冬好笑道。
姜听雪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个问题的答案被上面的纸遮住了，林越冬没有看到：“我这是在研究如何快速加入小团体，你难道不知道吗，加入小团体最快的方式就是说恋爱八卦。”
林越冬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老泡。”这时王宇刚从后门进来，朝着林越冬招手。
“来了。”林越冬应声道。
“怎么了？”林越冬来到王宇面前，当闻到他身上因踢球而有的汗馊味时，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你才怎么了？听老陈说你想换课？”王宇早就知道他有爱干净这毛病，故意用凑上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肩。
林越冬顿时凝固住：“我换课就是为了远离你们这一群臭人。”
“切，说得好像你很香一样。”王宇抱住林越冬，整个人全都贴在了林越冬的身上。
“你死开！”林越冬感觉头皮发麻，汗味直冲天灵盖，于是便一个肘击挣脱王宇的怀抱就往回跑。
还没走两步，就见姜听雪歪着脑袋，一手抱着一沓纸，一手按着耳背机，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怎么了？”林越冬边走边扯着自己被王宇蹭过的衣服闻了闻，确定没有被染上汗味才放心走回去。
“你找体育老师换课了？换什么课？健美操吗？”姜听雪问道。
林越冬动作一顿，这个时候她的耳蜗倒是变得很灵光，不愧是新耳蜗。
“有点可惜，老陈没让我换。”
“你为什么要换课？”
“因为我对我的身材不满意，想锻炼身材。”林越冬眼珠一转，将应付陈云的那套又搬了出来。
“啪”。
姜听雪将手中的纸狠狠扔在桌上，有几张还飞了出来：“我只是很难理解句子的意思，但不是傻子，不要随便找个理由来骗我。”
“对不起，我这么做只是担心你。”林越冬坐下后朝姜听雪的方向挪了挪椅子，朝她服软。
“你早上还说相信我的适应能力，下午就开始担心我能不能上好课，这不矛盾吗？还是你一直都不信任我？”姜听雪转过身去，不想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越冬将几张落到地上的纸捡起，扳了扳姜听雪的肩膀。
姜听雪将肩膀从他手下扭过去，依旧不理他。
林越冬将她写满社交技巧的纸放在她的面前：“我只是看你一直为一个人上课担忧，就想去陪着你。”
姜听雪依旧侧面对着他，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林越冬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解释，于是便拿出便利贴，写好解释后将它贴在了姜听雪的面前。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上课紧张。】
姜听雪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纸条，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它团了起来。
林越冬见状，又委屈又生气，但还是努力控制情绪：“没有相信你是我的不对，但我这也是因为关心你。”
“对，是我不对才是，我怎么能拒绝您的关心呢。”姜听雪这时终于开了口。
“姜小雪，我都是出于好心。”林越冬虽然还是生气，但不免为她会说阴阳怪气的话而开心。
姜听雪转过身，就见林越冬竟然嘴角微扬，她不明白他这时候为什么要看着她笑：“反正像我这样的残疾人就应该无条件接受你们的好意才对，我怎么能拒绝你们呢？”
姜听雪推开林越冬，愤然离去。
只留林越冬一人坐在那儿，看着姜听雪里去的背影发愣。
他从未见过姜听雪如此生气的模样，她也不像单纯地找他吵架，而是更像找了个发泄口。
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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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选科与换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