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锦又回到了学校。
按照关绵的叮嘱,她每天都会随机抽一个课间来完成一次行动。毕竟尽管B的世界的时间变化在现实里看不出来,但她寻找目标和附身完成任务所需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的时间。
而每天随机抽时间完成,则是为了避免被警方看出规律,推测出她作为学生的身份,从而缩小嫌疑范围。
关绵的要求,关锦向来会尽心尽力地去执行,这一点倒是很让关绵放心。
他翻了翻日历,今天刚好是第二次试炼开启的日子。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第二次试炼是什么样的了——但愿能比第一次试炼更有趣一些。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通知。
Y:你在C市,对吗?
Y:很巧,我也住在C市这边。
望着对方发来自己详细的家庭住址,关绵皱起了眉头。
勿扰:你什么意思?
Y:过来坐坐吧,就当陪我聊聊天。
勿扰:还有什么好聊的?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两人在线上谈论遍了各个方面的知识,从天文到地理,或是各种推理游戏。每一次都是尚明言先发起话题,鉴于两人的思维总是能很快地同频,关绵倒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关绵等了几秒,只等来这么一句话。
Y:你会感兴趣的。
搞什么。
关绵把手机扔到一边,心中感到有些好笑。
简直就像是在故意设下陷阱等他跳进去一样。
谁会去啊。
十几分钟后,关绵乘着出租车出现在了尚明言的别墅门口。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对尚明言这家伙有着怎样的处所感到好奇的。但亲眼看到别墅时,他又莫名感觉自己败了一招。
……冷静,在这种事上没有什么比个高下的必要。他自己又不是买不起。
尚明言突然再次发来消息。
Y:我家里还有两个朋友,不介意吧?
勿扰:?
勿扰:怎么不找他们聊天。
Y:他们比不上你。
关绵把手机收回口袋,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刚走到门边,尚明言便打开了门。
"欢迎,要喝点什么吗?"尚明言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关绵沉默地盯了一会儿他那浓重的黑眼圈:"你总不会是,因为担心试炼而担心得睡不着觉吧。"
"那倒不至于。"尚明言耸了耸肩。
关绵跟着尚明言走进屋,瞥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一男一女,走上了上楼的台阶。
尚明言很自然地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这里更方便说话一些。那么,让我们来说说今天的话题吧。"
"你要聊什么?"关绵毫无拘束地坐在了床边。
"柏里斯。"
"这就是你说的我会感兴趣的话题?不是怀疑我就是柏里斯吗,还敢跟我聊这个?"关绵面色不善了起来。
尚明言在电脑桌旁坐下:"别误会,我今天不是来推理柏里斯是谁的。今天我不会把你当成嫌疑人,而是当作可以共鸣的朋友。"
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了。
下意识想出口的话又被关绵咽了回去。
他撑着脑袋,听见门外似乎有脚步声响起,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你对柏里斯事件有什么看法?"
尚明言把右胳膊搭在桌子上,侧着身子面向关绵:"赞同也好,反对也罢,我想听听你的见解。无论怎么回答,都不会加深我对你的怀疑的,放心吧。"
关绵闭上双眼:"......我觉得,他做的一切结果是好的。"
"无论是用种方式,他能够帮助他人除掉邪恶,也确确实实是在做好事不是吗。如果人们都因为惧怕柏里斯而不敢为恶,即使犯了过错也会坦诚承认,尽力弥补,这个世界也会变得更好吧。"
他几乎是不加思考地说出了这些话。
说完的同时,关绵不禁愣了一下。这些话语,就像是在他心中组织了很久,始终等待着一个说出口的契机一样。
这可不像他。他哪里会在乎庸人的世界变得怎么样,这种高大上的话语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犯恶心。
"那你呢?"他转头看向尚明言,"你这么想找到柏里斯,是想帮他?还是想阻止他?"
尚明言摇了摇头:"很遗憾,这一次我们意见不合啊。"
"我无法认同柏里斯的所作所为。擅自执掌他人的生死,无论目的如何,都是在犯罪,假如柏里斯真的是如你所说那样铲除邪恶的话,他自己本身也已经成为了邪恶。"
"而且,柏里斯实际的表现也绝非你所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他两次向大众要求'相信他"敬畏他',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正义的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
"邪恶,傲慢,自私......我可以找出许多比正义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柏里斯。他这么想要别人敬畏他,要是知道了我对他这么不敬的话,会不会气急败坏地来杀了我?"
"那就来杀了我吧......真想见识见识柏里斯的手段。"尚明言立起身来,一步一步地向关绵逼近。
"你想知道我找柏里斯是为了什么是吧?很简单啊......要知道,我可是不择手段地想在感兴趣的方面做到最好的人.....把柏里斯送进监狱,或者干脆杀死,柏里斯的身份可就落到我手中了。柏里斯,是属于我的,有一天会属于我。"
"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棒的打算吗?关绵,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你在流冷汗。你在害怕吗?你在害怕我吗?为什么呢?快回答我吧,亲爱的Because。"
关绵抬起头,与尚明言对视。
那道眼神简直就像蛇一样蛮横地缠了上来,仿佛只要他开口说一个字,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他绞碎。
尚明言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他轻轻启唇,一字一顿。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