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腻歪了这么久还没出发呢?”
白程两个人一个穿的粉色,一个穿的蓝色,拿着单板手牵手走了出来,程思凡看见我们后就这样打趣,然后两个人就各自穿好滑雪板滑雪去了。
我慌张地想要站起身,祁明渊却把我往她怀里按,“喂,你干什么?”,我无措地抬起头看祁明渊。
“小心又摔了”,她不急不慢地把我托起来直到我站稳后才放开手,隔着雪镜我能看见她那双透着笑意的眼睛。
两根雪仗被她放在地上,然后她一步跨到我的身后,两只手环住了我的腰,她的双板踩在我的单板两侧,将我整个人包裹在她的怀里。她的前胸紧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我本想推开她,然后就听见她说:“生生你先跟着我的节奏来,等你掌握之后我就松开你,不然会没有体验感的。”
好吧,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只好妥协。说是跟着她的节奏吧,但其实就是被她带着走,她带着我一起压低重心,然后慢慢在雪场上滑。挨得太近了,她的呼吸是不是又会拂过我的耳畔,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跟祁明渊说:“你这样教我学不会,实在不行你让我自己摸索。”
话刚落地,祁明渊就停住了,但是没有放开我,“我刚刚只是在带你体验,现在教你。”
……
她把我带到较平稳处,然后缓缓松开环抱我的手,转为拉住我的手腕。她先是教我正确的站姿,然后告诉我如何控制滑雪板,最后拉着我慢慢滑了一段距离,感受到自己在雪上慢慢滑动,我有点兴奋地撒开了祁明渊的手,想要自己滑。
结果我还是不会转弯,程思凡又在这时以很快速度的下滑,仅几厘米之差,白秋熙一个飞扑将程思凡拥在自己怀里,我被惯性带着往前倒,看着白花花的雪,我认命地闭上眼睛,结果触感却是软的,并伴随着祁明渊的一声闷哼,我的确是倒在了地上,但是祁明渊垫在了我下面,我压在了她的身上,嘴部感受到一阵柔软,那是祁明渊的脸,我们都没戴面罩。
我慌张地想要用双手撑地坐起身,但因为双脚卡在单板上,根本坐不起来,我只好缓缓移动自己头,最后没办法只好靠在了祁明渊的脖颈处,“抱歉”,我在她耳边说道。
祁明渊没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我的背,然后借着她的力,我们两个都缓缓站起了身,彼时白程两人也站了起来,白秋熙正在拍程思凡身上的雪,程思凡却捏了一个雪球。
“小心身后!”我对祁明渊喊道,她迅速带着我滑向了另一个地方。后来的走向就越来越离谱,祁明渊带着我滑,我就负责捏雪球去砸追在身后的程思凡,白秋熙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后也加入了战斗。
雪仗结束,我们四个一同躺在雪地上聊天。
程思凡说:“熙熙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随后她又立刻补充:“算了,你别说出来,她们都说如果说出来就不会灵验的。”
白秋熙发出一声轻笑。
我说:“滑雪好难。”
白秋熙说:“那看来你家祁老师没有认真教啊。”
祁明渊撇开了话题,说:“你俩今天谁先表的白?”
我沉默了,白秋熙和程思凡是今天才在一起的?!然后白程两人也沉默了。
“没人表白,就是氛围到了就……”
“程思凡,我爱你。”
白秋熙打断了程思凡说话,然后接着说:“现在看来是我先表的白。”
程思凡好像哭了?不知道,我只是听见一点微微抽泣的声音,中间隔了个白秋熙,我看不见她的神情。
白秋熙侧过身把程思凡揽在了怀里,我听见程思凡说了一句:“我更爱你”,然后两人就悉悉索索地耳语起来。我转过头正好和祁明渊对视,我们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感受着这难得的一刻平和。
回到旅馆,我洗完澡之后出浴室,发现祁明渊在看一本实体书,“这是什么书?”,我好奇地问她。
她放下书看着我,问我:“你是好奇书名,还是想了解我?”
……
我自顾拖鞋上/床,不去看她,“爱说不说”,我准备戴眼罩睡觉,结果刚套上一个耳朵,祁明渊就给我拉下来了,我睁开眼发现她离我特别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我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你忽然离我这么近干嘛?”
“近吗?可是某人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抱着我,那可比这个近吧?”她边说边把我的眼罩取下来整理好放在了我够不着的一边,我扒拉眼罩的手瞬间收了回来,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怎么可能?我睡觉很老实的!”
她摆了一下头,没说话,然后靠回了床头,“陪我聊会天,反正你也睡不着不是吗?”
我撇了一下嘴,也坐起来靠在了床头,“聊什么?”
“我刚刚看的那本书叫《如果我们无法以光速前行》”
“我们本来就不能。”
“嗯,你说的对,但这是本科幻文,我们现在能不能都没关系。”
“噢,也是,好看吗?”
见她没说话,我就转过头去看她,然后她点了头。
也不知道这人刚刚在想什么。
我问她:“不是你说要聊天的吗?怎么不说话?”
她说:“抱歉,刚刚忽然就走神了。”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她转过头来对我说:“生生,你真的很不会套别人的话。”
我耸了耸肩,她眼底带上了笑意对我说:“我刚刚在想,我们生命就那么长,既然还不能以光速前行,也就是说我们会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在走向目的地的路途上,所以我们不如慢下脚步看看沿途的风景,看看身边那个,特别的人。”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转过去看她,她对我笑了,我又把视线移开。
“原来你还会说这么多话啊。”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话就多了。”
“噢……”
“生生,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眨眨眼和她对视,“你说得对”,然后再把视线移开,再次对她说:“我有个疑问。”
“嗯,你说。”
“为什么自从,嗯……就是那个,我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以后,我感觉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啊……我有时候甚至在想,你是不是不是祁明渊。”
“那你要不要摸摸看?”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拉过我的右手手腕,她让我的掌心落在了她的脸庞,停顿几秒后,她拉住我的食指,先是碰到了她的鼻子,然后是她的颧骨,我被她带着触碰她的脸,每到一个部位她都会说出这个部位的名字。最后到了她的唇,刚触上一秒,我就紧急收回了手,大脑一片空白。她却扬起嘴角看着我。
“记住了生生,这是祁明渊,你触碰过的祁明渊,你描摹过的祁明渊。”
“噢……知道了。”
我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掌中抽回了,径直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说:“困了,睡了。”
然后我听见祁明渊说:“不聊了吗?”
“聊个鬼啊,你根本没有想要好好聊天。”
“冤枉呀生生,我是真心实意。”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还咬得很重。
我本来想怼她的,但被她抢先了一步:“生生不带眼罩吗?”
我无语地睁开眼去看她,说:“那你还给我啊。”
她去拿放在她那边床头柜上的眼罩,却没有递还给我的意思。她拿着眼罩一点点靠近我,我刚想伸手推开她,结果她自己就停住了。
我问她:“你干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生生闭眼。”
“才不要,为什么你说闭眼我就闭眼啊。”
我话音刚落,她就忽然靠近我,她的脸在我面前放大,呼吸打在我的脸庞,我忽然就自发地闭上了眼,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啊?
下一秒温暖的感觉包围了我的眼眶,那是我的眼罩,然后耳带挂在了我的耳边,整个过程很慢,动作也很轻。
祁明渊有病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会自己带眼罩的好吗?
她的呼吸渐渐远离,布料与被子摩擦发出声音,却不让人反感,我听见灯被关闭的开关声,然后是祁明渊的声音:“生生,晚安。”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