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戌困惑。
那男子随后改变手势,抬起左手平放在右手上作屋顶状,右手比了一个“2”。
天…天下第二??
天下第二……第二大的牌…三个10?!!
卧槽、卧槽、不是,难怪这阴阳眼跟王八吃秤砣了一样一声不吭往里加注,
原来是手头有这么大的牌,想能吃多少吃多少、能坑多大坑多大啊!
敢驴劳资??
辰戌一急眼,刚刚看见的衣袖、领口都串起来了,灵光乍现,
上下嘴皮子一碰,硬生生把刚刚要说的话拆了换成新的:
“祖师爷说……祖师爷说,让我心怀仁爱,万不可涸泽而渔、不留生机。”
阴阳眼夸张地仰起头,发现人类的脑袋并不能扭成那个猎奇的角度后,无奈扭头转身看向后上方——辰戌刚刚盯着看的地方
“你祖师爷刚刚站我后面?”
他们看不到那个无面人??
仔细一想,看不到才正常吧,
谁家好人看到旁边站这个脸都没有的异形能保持冷静接着看打牌啊。
辰戌忍住胡思乱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并非,祖师爷在上,传话并不靠降神显形,靠得是心传,我刚刚看你身后,是看到一位老者,求我放你一马。”
辰戌虚空一指:
“是你父亲新丧不久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哎。”
阴阳眼露出了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灵动的表情,他眉头立起、两只手都欲举起护头,举到半道又放下——
“你!你!你!一派胡言!休要唬我!”
捂牌时,他似乎靠手牌添了一点勇气,复又抬起头,恢复几分之前的阴阳怪气:
“我必不可能输,你想诈我?做梦!”
“我诈你?”辰戌步步紧逼,不给他丝毫回转的机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牌?你以为这三张牌就是顶天大牌了?这副牌最大的是什么你不知道?”
辰戌推出两摞筹码,一摞18缗、一摞20缗,道:
“这是你父亲求来的!让我无论如何给你这执迷不悟的烂赌虫一个机会!你若不信,我替你掏开牌的筹码,你来开我的牌!”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惊天变故吊住了,越来越多人围上来,想看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众目睽睽之下,阴阳眼颤抖着手,指了辰戌铺开的中间那张牌。
辰戌翻开,周围落针可闻:
松绿1。
阴阳眼像死了半截。
荷官此时出声提醒:“客官,一回合一人只能开一张牌,您想开另一张需要先缴下一回合的筹码呢。”
辰戌看都没看就将十缗推出去。
阴阳眼像割肉一般掏出一枚二十缗的筹码,依依不舍推出去,随后强装镇静,又似霸王最后一征般悲壮一指——
辰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掀开松绿1左边的牌:
随着牌面缓缓翻转,一抹刺目的金色逐渐露出全貌。
亮金1。
阴阳眼像被无形的大手绞动、拧出灵魂,剩一具干瘪的躯壳。
他轻声道:“我弃牌。”
辰戌将面前的三张牌一叠丢给荷官,站起身睥睨阴阳眼:
“回头是岸,别再滥赌,教你父亲的拳拳爱子之心都浪费了。”
他转头又看向荷官道:“我有事,筹码先在你这里存一下,我等下再回来同你算茶水费。”
随后撕开人群向暗处冲去。
刚刚站起来时,他看到那个给他透牌的无面人向东北方向走远了。
系统,刚刚那什么东西?你们这个副本还有超自然力量和超凡物种??
等下是不是要占卜家魔药入口即化了??
系统并未吭声。
你别装死,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被这种东西攻击死了算你们内部失误还是算我任务失败?
辰戌在心里骂街,可转眼间那个无面人就像原地蒸发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系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玩家辰戌,你好,请放心,刚刚出现的并非现实生物,不会对玩家生命造成威胁。】
那到底是什么?我都忽然遭遇了,我没权利知道吗?
系统再次卡壳,在辰戌的声声追问中终于回答:
【是历史投影,请玩家不要深究,否则会影响您的后期游戏体验,给您造成麻烦,请玩家专心游戏。】
辰戌知道无论怎样系统也不会再透露信息了,十分扫兴,转头又往回走,忽然撞上了一个十分Q弹的肚子。
“唉呦!哎哎…这位大师!辰戌大师!”
肚子的主人亲亲热热搀扶住他的手臂,辰戌一抬头,看到一个和善的胖子笑着同他说话。
只是这笑教人不舒服,根源还是这胖子长了一对三角眼,即使笑起来仍然有凶相。
“大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你是……?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等下还有事。”
“您贵人多忘事”,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借据,展开指着借款方上头的签名:单聘仁
“大师不久前曾在我们账房处签了这个契,正是同我签的呀。”
“有事?我并未输钱,找你们借的筹码会按期归还。”
“哎呀哪儿的话!并非是为了这笔小钱来叨扰大师的,是您之前的神算被传开啦,我们有件事情要拜托您!”
单聘仁指了指头上,“您知道吧,我们赌坊同楼上的琴云阁是一家。我们琴云阁最近热闹啊!
有一个大——活动,广寻相貌美、气质佳、擅长歌舞雅乐的姑娘来做艺伎,选上有奖!
拔得头筹的可以直接师从我们琴云阁的头牌,前途不可限量啊。”
辰戌大震撼,哇塞怎么青楼还搞选秀制?经济下行成这样了吗,走歪路还要搞民选?
单聘仁看辰戌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没想好事,连连打断,
“并非大师想得那样,我们琴云阁的艺伎只卖艺,专供阁内雅乐表演、外出过府演出等。”
“明日就是海选第一天,我们想请辰大师您也在海选现场为我们宣传造势,您若同意,这一百缗的借据便当场作废,这些钱就作您的车马劳务资费!”
“哦~^_^,行,行,但一百缗不够,我要一千缗。”
辰戌用手合上单聘仁大张的嘴,“你放心,我不是明抢,我不仅帮你造势,还送你们一个镯子……”
他同单聘仁细细讲了几句,直把单聘仁听得由惊转喜,连连叫好。
单聘仁当他的面亲手将借据放在旁边的烛火上燃成一片灰烬,
“辰戌大师请放心,这点事我单某还是做的了主的,只要您能做到,一千缗,分文不少送到您手上!”
江白看到辰戌回来,连忙凑上去说:“辰哥,辰哥,你最后一把怎么知道那个阴阳眼的底细啊?”
“你不会真身上有大仙儿吧,我听说东北那块人堆里一板砖能砸到三四个家里有人山的,嘿!”
“他外袍袖口有磨损、内衫还是粗麻布,我看得出他家中在守丧,至于是谁死了……”
“他袖子里的补丁是烟红色的,一看就是女人的衣服,不是他老婆补的就是他妈补的呗,那都这样了我肯定优先猜是他爹没了。”辰戌所以然。
“卧槽哥,太大胆了,牛逼。”江白拜服。
他俩回到桌上,那胖子竟然还没走,他见辰戌回来,也迎上来:
“辰戌大师,在下万盈昌,家中做布匹生意,在这章台巷亦有成衣店铺,希望能与您结交。”胖子拱手。
“万老板,您谦虚,今日多谢万老板慷慨解囊了。”
江白看他俩套娃式客套了几分钟,好容易送走了万盈昌,荷官征询他们同意抽水,最后给到两人手上的是一堆71缗筹码、一堆275.5缗筹码。
“两位客官,不足半缗的余数请凭此签到账房折算。”
江白没接他那堆钱,狗腿地把筹码和签都递给辰戌。
“咱们三七分成”。
江白从辰戌手里分到二十一缗。
“谢谢辰哥!还给我凑整了,感激不尽!”江白没着急接筹码,
“辰哥,在这玩真赚!这才过了多久,连我这种光屁股进来的都有钱了。”
“要不咱们再接着在这玩呗,挣五百缗,轻轻松松!行吗哥?”
太晦气了。
“我觉得不可行。“
“但你可以试试。”
辰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差点马失前蹄,栽阴阳眼身上,如果不是有个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历史投影来帮了他一把。
江白没有立刻接话,反而是一脸殷切期盼,又把筹码往辰戌那摞推了推。
也算战友,辰戌想了想,决定最后一劝:
他说:“江白,你觉得咱俩玩牌是你主赢还是我主赢?”
“那肯定是你啊!”江白即答。
“我刚刚说什么了?”
“呃……‘你可以试试’?”
“前一句。”
江白:?
辰戌无奈,一字一字加重音节,“我说:我觉得不行。”
江白显然没有林青女那么犟种和理直气壮,辰戌看他撇开眼不再直视自己,紧抿嘴唇一幅不认同的样子,只觉得无奈更甚,令人头大。
他稀薄的责任心随这段不怎么深的交情一样随着自己最后一句话脱口而缓缓消失:
“你想玩就自己玩吧,但是最好不要再去借筹码了,知道不?”
说完他转身就走。
开玩笑,为了爽去赌还能找到更爽的替代品,为了赢钱去赌才他妈是真完蛋了。
踏出赌场大门,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辰戌顿觉无比放松。
他随意找了个赌坊员工,用几枚筹码托他给自己安排了住处。
此时手头宽裕,可花的钱不少。
刚刚同系统讨价还价,单聘仁送他的一百缗另算,
赌坊里赢来的二百四十二缗里只有一半可以计入任务金额,余下的一百四十一缗不花白不花。
单聘仁说什么来着,楼上有小偶像选拔活动,不知能有多好玩。
现在天色尚早,可以晚一些再回去找林青女。
按她的犟驴程度,非得把城里所有当铺都问上一圈不可,无论如何都得到天黑。
玩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