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城郊踏青
一连几日晴好，春风吹得城外山野一片嫩绿，桃花开得漫山遍野，像落了一层粉雪。
安洵早早就催着两人出门：“年年踏青，今年最该去。你们俩闷在府里这么久，也该去郊外散散心，看看春光。”
澈叙尘心里早就盼着，一早就换了轻便的浅蓝长衫，头发用那支白玉簪松松挽起，站在晨光里，干净得像刚抽芽的新竹。
安延看着他，眼底不自觉就染了笑，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今日风稍大，披一件外衫，免得着凉。”
不等澈叙尘动手，他已经取来一件素色披风，轻柔地系在他肩头，手法细致，连绳结都打得整整齐齐。
青禾早已备好食盒，里面装着点心、水果、温好的米酒，还有一块柔软的毡子，供两人坐下歇息。
一切妥当，兄弟二人一同步出侯府，轻车简从，往城郊而去。
马车行驶平稳，澈叙尘靠在车窗边，掀开帘子看沿途风景。田埂泛绿，杨柳依依，春风卷着花香扑进车里，让人心情都跟着轻快起来。
他从前连活着都要小心翼翼，哪里敢想，有一天能这样无忧无虑，乘车踏青，看遍人间春色。
“在想什么？”安延伸手，将他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在想，真好。”澈叙尘回头，眼底亮得像有星光，“能这样看风景，能和你一起，真好。”
安延心口一软，握住他的手：“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看。”
马车行至城郊山脚，远远便望见漫山桃花开得轰轰烈烈，粉白一片，从山脚蔓延到山顶，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下起一场桃花雨。
澈叙尘一下车，便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好香……好美。”
“喜欢吗？”
“喜欢。”
安延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山上走。山路平缓，两旁都是盛开的桃花，花瓣落在肩头、发间，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十指紧扣，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不赶时间，不赶路程，只享受这片刻的安稳与温柔。
“你看，那里有小溪。”澈叙尘指着不远处。
清澈的溪水从山间流下，叮咚作响，水底鹅卵石圆润可爱，偶尔有小鱼摆着尾巴游过，灵动俏皮。
安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更多落在身边人脸上。阳光穿过桃花缝隙，落在澈叙尘眉眼间，映得他肌肤白皙，唇色浅红，比漫山桃花还要动人。
“嗯，很美。”安延轻声说，目光却未曾从他脸上移开。
澈叙尘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热，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两人在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旁停下，安延铺好毡子，让澈叙尘坐下：“你歇着，我去打点清水。”
澈叙尘乖乖坐下，看着安延弯腰取水的背影，看着漫山桃花，听着溪水叮咚，只觉得这一切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不多时，安延回来，打开食盒，将点心、水果一一摆开，又将温着的米酒倒出两杯。
“尝尝这个桃花酥，特意让厨房做的。”安延拿起一块，递到他唇边。
澈叙尘张口吃下，酥皮轻轻掉落，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
“好吃。”他认真点头。
“喜欢就多吃点。”安延看着他，自己倒没怎么动，只顾着给他递水、递点心，满眼都是纵容。
两人并肩坐在桃花树下，晒着太阳，吃着点心，偶尔碰杯浅饮，没有多余的话，却已是人间至乐。
澈叙尘靠在安延肩头，看着漫天花瓣飘落，轻声道：“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能有这样的日子。”
“不用想。”安延揽紧他，“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日子。”
“没有仇恨，没有危险，没有伪装。”
“只有花，有风，有太阳，有我。”
澈叙尘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他颈窝，像找到了一生的归宿。
春风温柔，桃花纷飞，溪水叮咚，时光慢得刚刚好。
歇够了，两人继续往山上走。越往上，桃花开得越盛，香气越浓。澈叙尘走得有些累，安延便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澈叙尘连忙摇头。
“上来。”安延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别累着，我想背你。”
澈叙尘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了上去。安延稳稳托住他的腿，站起身，步伐平稳，一点也不显得吃力。
趴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宽阔的肩膀让人无比安心。澈叙尘悄悄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后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安延背着他，慢慢走在桃花林中，边走边轻声说话，说山间的草木，说天上的云，说往后要一起去的远方。
澈叙尘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幸福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走到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村庄错落，炊烟袅袅，脚下桃花如海，春风拂面，天地间一片开阔明亮。
“你看。”安延轻轻放下他，指着远方，“以后我们老了，也找一个这样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
“好。”澈叙尘毫不犹豫，“我都听你的。”
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人间好地方。
两人站在山顶，并肩眺望远方，手紧紧牵在一起，风吹起他们的衣摆，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安延。”
“嗯？”
“我很开心。”澈叙尘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和你在一起，我每一天都很开心。”
安延转头，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与温柔，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如花瓣的吻。
“我也是。”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底只有彼此。
漫山桃花为证，春风暖阳为证，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永不分离。
直到夕阳西斜，天色渐晚，两人才依依不舍下山。
回程的马车上，澈叙尘累极，靠在安延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安延轻轻将他抱住，替他盖好披风，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侯府，安洵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两人回来，笑着迎上来：“看样子，玩得很尽兴？”
“嗯。”安延点头，声音放轻，怕吵醒怀里的人，“他累了，我先送他回去歇息。”
安洵看着熟睡的澈叙尘，眼底满是欣慰，轻轻点头：“去吧，好好照顾他。晚饭我让他们留着，醒了再吃。”
安延抱着澈叙尘，脚步轻缓地回到屋内，小心翼翼将他放在榻上，替他脱鞋、盖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他坐在榻边，静静看着澈叙尘的睡颜，心底一片柔软安稳。
从血海深渊到春暖花开，
从孤身一人到有人相伴，
他们终于，活成了彼此最想要的模样。
窗外，春风依旧，桃花暗香浮动。
屋内，灯火温暖，心上人安睡在侧。
这人间，值得。
这岁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