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几个时辰前,天界,莳花殿内。
窗户半开,满院芬芳扑面而来,一朵别样的花蕊伸进窗内。
立在窗前的人顺势指尖轻抚。
身后传来呼喊,花茉端着刚泡好的茶,脚下步子一顿一促的走到跟前,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明明想走慢点,生怕茶洒了,但偏偏性子很急。
“阿月,茶泡好啦,这可是用新鲜花瓣泡的,绝对让你一饱口福”花茉带着自豪的语气边说边将茶水放在桌上。
窗前的人听到动静,慢慢走了过来。
“哎呀,我给其余神官都是用花酿的酒,独独给你泡了茶,不打算夸我两句吗?”
月回没怎么说话,但架不住旁边这个人一直在滔滔不绝,还是回应了。
“你还小,你不也喝不了酒?”
“喂!我不小了,我好歹活了百年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把我当小孩子?”花茉一听到这话就气鼓鼓的。
虽然她飞升时尚且八岁,但是过了百年了,天界的这群人还是喜欢把她当小孩子,尤其是她师父,桑盈。
花茉有时候会觉得,桑盈是不是把自己当成襁褓中的婴儿了?
月回端起茶盏细细的端详花茶里面飘着的花瓣。“这里边不会有泥巴吧?”
“有啊,我还在里面下毒了,你喝不喝?”花茉还在生气,就听到了这样的话,更气的不行了。
月回:“没事,我会配解药”
每次用来泡茶酿酒的花瓣都是花茉趁着树上花瓣要落下的季节,在地上铺了布料,这样等花落了,花瓣就不会沾上泥土。
在很久之前,总有一个人喜欢到这个时候就会跑到她的莳花殿内折花。
为此,花茉与那人也是好言相劝过。
“星君殿下,花开花谢自有因果,还是不干涉的好”
一脸无所谓的星缘回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干涉不在这因果之中呢?”
“?”
当然,好言相劝是不管用的。这位司命星居一向我行我素惯了。最后,气性很大的花茉也是放弃挣扎了。
每每听到花茉对这件事的诉苦,月回往往是一笑了之。但这一笑在花神大人看来,纯纯是挑衅,又会把自己气的不行。
这样的回忆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打断,呼啸而来的风声稳稳停在门口。
接着,一个看起来急躁又慌乱的人影从风中跑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叨叨着。
坏了,整个天界唯一一个比花神大人还要吵的神官出现了,这是花茉对于这个风神的最客观评价。
只见,风朔一进到殿内,视线就直接锁定在桌子上花茉还没喝的茶水,毫不犹豫的一把抓起往嘴里倒,显然不够解渴,连吃带拿的抢走了月回手里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
“?”
原先殿内的两个人此刻全愣住了,这是来了个饿几天的乞丐吗?
“不是你?”反应过来的花茉瞬间不满起来,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喝了几口水,终于缓过来劲的风朔抬手打断花茉的话,调整了一下慌张的情绪,开始长篇大论的讲述。
“我不说你们都不知道吧?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出现了。这件事对我们整个天界来说,不对,乃至整个三界来说,绝对是目前为止最为重要的事情,整个事情还要从我在闲暇之余的旅途说起”他的嘴和机关枪一样,不停的突突,往外冒着字,语速快到根本听不清,但还是坚持着说了很多很多字。
自认为和风神相处的时间够久的两位还是有点受不了了,齐声制止道“长话短说,讲重点!”
“不不不,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长话短说,这件事情复杂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我现在已经尽力的用最快的语速,最快的时间内,保证告诉你们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了风朔止不住的废话后,月回和花茉终于明白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大概意思就是他在旅途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消失已久的司命星君法力波动,所以才会情绪如此激动,赶来通知两位。
在听了这件事大概的意思,以及大概的方位后,花茉毫不犹豫的把人轰走了。在话多这一方面,她唯一佩服的人就是风朔了,每一次都能把一句简短的话搞成进化论一样说个不停。
二人随后很快的从天界下来,赶来寻找星缘,但看到如今的场景,地上满是腐烂的肉块,以及一些星星点点的法阵残余。她们还是没有赶上这场战斗。
被送到医馆的燕归晚在昏迷了一阵后,终于醒了过来。
“?”燕归晚恍惚地睁开了眼“我没死?”
“死了”坐一旁的沈白榆悠悠的开口了“收拾收拾吧,马上就到你投胎了”
燕归晚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眼前的人。“那也挺好,有美人陪葬呢”
“用不用再给你看看脑子?”沈白榆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起身时,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燕归晚:“你没受伤吧?”
沈白榆:“没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
燕归晚:“差不多吧。”
作为天界最不好惹的司命星君,敢说沈白榆弱的,恐怕就燕归晚一个人了吧,主要是不怕死。
沈白榆也是不想和她再争论弱不弱的问题,替燕归晚付了治病的钱后,不管不顾地走出了医馆外。
而燕归晚也是很快追了出去,尽管身后的大夫劝阻着,昏迷后的人应该多休息。
完全充耳不闻。
刚走进街道,那阵奇怪的风又卷着残落的花瓣,无声的滚过街角。
看来某人在暗处一直在为两人做着暗示,而街道沸沸扬扬的传闻,也证实了这一点。
“你听说了吗?昨夜那郑府一家五口在一夜之间就剩下一个庶女了”
“啊?怎么会?”
“虽说这郑家人平常确实不做好,但这也太突然了...”
“听说是恶鬼上门了,肯定是他们家的那个扫把星带来的”
“就是就是”
“……”
打听到郑府所在后,二人即刻前往,果然,那府邸所在就是原先妖气的源头。
燕归晚:“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虎怪的出现就是想阻止我们来到这里?”
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一会两人便来到了郑府前,朱红色大门半敞着,门前到处挂着白花,而府内还有阵阵血腥味传来,完全是一副凄凉之景。
推开门进去,院内杂七杂八躺着四具尸体,他们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地上已然被染成了血红色,很显然他们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基本看不出他们死前究竟在做什么样的动作,但无一例外,都是张着大嘴,像是发出死前最后的吼叫。
还没等两人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突然被身后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啊!他们怎么是这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后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粉衣女子在看到这一副惨状时惊讶的发出了声音。
因为被突然吓到,所以燕归晚没好气的问道“你们两个谁啊?怎么没一点声音就出现在人身后啊”
“见谅,实属无心之举”另一名身着淡蓝色的女子回道“我们也是听说这边有恶鬼杀人,所以想来看看”
“嗯嗯”那粉衣女子一脸惭愧“抱歉啊,吓到你了,我的名字是白茉,你们好”
“我名慕回”
在登临神位后,姓氏需变改为与其神力属性相关的,而对于眼前的两位,她们心照不宣的选择了飞升前的本姓。
“哦,在下燕归晚”
“沈白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那两人便统一将眼睛转移在了她的身上,眼里还有一种终于找到目标的期待,根本藏不住。
两人再看到来者是何样貌后,的确认出来了,但还是表现不在意。
燕归晚明显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毕竟现在这局势,三个神明在自己面前,很不利啊,至于沈白榆,就不太确定原因了。
燕归晚:“看这场景,莫非真是他们口中的恶鬼杀人?”
沈白榆:“不一定,不是还活下来了一个吗?”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街坊口中的那个庶女。
燕归晚将视线转移到后方的两位“你们要一起跟我们捉妖吗?”
后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根本没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
只见花茉随手拿了一朵花,想将它插在月回的头发上。
“阿月,你别动,相信我,你插上这个绝对好看”花茉看着眼前的人一直在躲,有些生气。
可月回觉得这样的话有点太过幼稚了,始终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燕归晚与沈白榆对视了一眼
“要不别管她们了吧”燕归晚小声嘀咕道。
沈白榆轻轻的点点头,她从一开始见到这两人的时候,就想要尽快远离。她死而复生后早就醒过来了,按理来说,想要飞升只在一念之间,但她根本不想回那个破天界。
而这两个来自天界的人,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唯恐避之而不及。
于是两人就这么默契的达成一致,纷纷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伪装成凡人,别管伪装的像不像,先装了再说。
白茉:不能折花
沈白榆:就折就折(^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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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