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二人的爱恨情仇,那是一段又一段来自百年前的往事。
在那往事中,沈白榆是一位浑身散发着清冷的神明,立于众生之前。高高在上的神明却也时常附身于案前,勾勒着面前符箓纹样。
她在闲暇之余,总喜欢研究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一日冥想之际,她在纸上画下纹路,并施以神力。将自己所思所想寄于纸上,那一刻,纸张飘动了起来,符箓诞生了。
但此刻的她依旧不满足,这样小小的纹路可以写在纸上,那如果是更大的纹路呢?她开始尝试,在殿中画下纹路,再次施以神力,地上的纹路开始转动,阵法也诞生了。
作为符箓与阵法的创始神,她将这一切记录下来,并赐予众生。她希望自己这一举动可以造福万民。
她的神名为星缘,一个流传后世的名字,是她的师父赐的名字,也就是命运神泽启。星缘的飞升也是这位给予的机会。赐这个名字的原因是这老头说他们之间有缘分,也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其实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到底跟这老头有什么渊源。
缘字,自是不可求而遇,不可期而至。
待其功成身退后,司命星君便顺理成章的接管神权。
不过在此之前,作为司命殿的主人,司命星君现有的神权仍可管理殿内开设的大小楼阁。
而那些楼阁内居住的是自然神座下的大小神官,祂们均是飞升而来,也均是自然神桑盈的传人,分权掌管世间的一切自然景物。无论是风花雪月,还是**雷电,都有其指定的神明掌管。
命运神泽启与自然神桑盈为同阶神明,是源于万物中的一片混沌而生的,祂们无拘此间天地,因人类的各种期望而产生。
当然,与之一同的还有幽冥神余烬,那是的祂还并未跳下天界。
但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也有其该有的秩序。
正是因为有人们的祈愿,有秩序的维护。从登神阶而上成神的,便与这些神力源于天地万物的神明分化开来。祂们之间并不存在相互管理的关系。在天界也仿佛划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区域。
唯一的关系可能就是多年以来始终不变的,来自司命殿和武神殿之间的纷争。至于纷争的源头是什么,早已没有人记得了。
可能是最开始通过登神阶到达天界的武神,因瞧不起那些飞升而来的神,所以彼此之间发生口角,最后纷争愈发激烈,双方争执不休。
那些自持清高的武神们,始终觉得自己是凭借精湛的武艺才脱颖而出,历经千辛万苦,才登上那登神阶的顶端,获得神位。更有大多数人惨死在那一眼望不尽的台阶上。而那群人凭什么?
凭什么那群人只需要有一颗善良的心,一颗悲悯众生的心,就可以和自己同台共事?这根本就不公平。
可天道本就是不公平的,名为秩序的天平永远都只可能是倾斜的。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而那些飞升而来的神明,其实大多受难于其中。他们却在这浑浊不堪的世道中始终坚守自己内心的良善。
此间污浊,守赤诚之心者,难能可贵。
昨晚的星辰密布,明月高悬,将一切都笼罩在飘渺轻纱之下。
其实沈白榆很久都不再做梦了。可能是受到揽青楼的梦境影响。昨夜,那久违的熟悉感漫上心头,恍惚间,她在梦中看见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很模糊。但依稀能看见那人一手持剑,在一片火光中,立于自己身前。
沈白榆从昨晚的梦中清醒过来,她愈发坚定这个人就是燕归晚,那时的她还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第一武神,神名为满晴。
当然,这个第一是燕归晚自己封的,自信的觉得无人可敌。
这个梦很怪,绝对不是以前过发生的事,不然沈白榆不会不记得,或许梦本来就没有逻辑吧。
燕归晚此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再度开口,“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想问什么来着?”
沈白榆:“你是何时醒来的?”
燕归晚如实回答:“昨天,刚醒来就遇见你了,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
把冤家路窄说成命中注定,也是没谁了。
沈白榆是这么想的。
见沈白榆迟迟没有作出回应,燕归晚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想恶心一下对方,她们之间认识了几百年,没有绝对的爱,也没有绝对的恨,总是很复杂的。
也不知道现在短暂的同盟究竟是好是坏。
猛的一阵狂风像是将一旁的老槐树包围了,槐花被吹得满天都是,但细细观察却发现它们居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那个方向有大量的妖气”燕归晚猛向槐花飘的方向望去“来活喽”
沈白榆倒是不甚在意的,询问道:“你能察觉出是你哪个下属搞的鬼吗?”
燕归晚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更适合当魔尊,好一副绝情的模样。
燕归晚又委屈起来,道:“那个瞎子都想害我了,怎么还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啊”
沈白榆一个眼神都不给:“不敢苟同”
燕归晚这次是真的委屈,毕竟她还是魔尊的时候,也没见底下的人多听她的话,几乎是各自为营,心怀鬼胎,没有一个是不想将自己取而代之的。
花瓣飘起的速度更快了,燕归晚迅速的向那个方向跑去,还没跑远,她便回头望着那个人,微笑着说道“要一起吗?星星”
“有报酬吗?”沈白榆同样回了一个笑容。
燕归晚又开启了她的厚脸皮模式。“不好说,但有我,你要不要?”
“你?有什么用啊?那你自己去吧”沈白榆头也不回,准备离开了。
“算了,带我一个”思考了一下,沈白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跟上了燕归晚。
“那就多谢星君大人赏脸啦”
这个时候的燕归晚又像是多了曾经的少年气,反而让人不好拒绝。
顺着那槐花飘落的方向,两人还没找到源头。昨晚的那虎怪已经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燕归晚一脸无奈的瞧着那怪:“这是来复仇的?”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上次的黑衣人也出现了,就站在那虎头之上,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下面的两人。
燕归晚正准备全力以赴,将那虎怪彻底打的稀巴烂的时候。那黑衣人却瞬间闪现下来,来到了沈白榆的身后,并掏出了那斗篷下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还没等燕归晚反应过来的时候,像是加强了一般的虎怪直接将其拍在掌下。
燕归晚即使受了伤,却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她可威胁不了我”
她想从那掌下挣扎出来,却被死死摁着,本来燕归晚的灵力就没有恢复完全,原先对战虎怪已是勉强,现在更是强弩之末。
“哦?真的吗?”那黑衣人挑衅的说道,握着匕首的手也一用力,沈白榆白皙的脖颈出现一道血印。
燕归晚也是忍不住了:“上次是我打的它……”
在她说的时候,那虎怪却猛的用力。话还没说完,便在一阵头晕目眩后失去了意识。
看到这,一直不作声的沈白榆却皱紧了眉头,悄悄地在双指间化出符箓,准备贴在那黑衣人身上。
只是没想到在这眨眼间,那黑衣人却化作黑烟溜走了,余那虎怪留在原地。
见状,沈白榆一步一步地向那虎怪走去,虽然步子很轻,但却令那庞大的身形不禁后退。她抹去脖子上的血痕,随后将一只手手悬在空中,随即念出咒语,那虎怪的兽爪下便出现阵法。
只在阵法成型的刹那间,它便分裂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尸,可那尸块分明早已腐烂,想必是死后被练成了怪物。
层层黑气从腐肉的裂缝中冒了出来,气味令人极其不适。这里已然变成满地狼藉。
而沈白榆对此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只是将地上那人抱起,送往了医馆,嘴中还在说着:“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在二人刚走远后,天空中的云层突然被映射出一个大洞,从那洞中洒下了柔和的薄雾,这一刹那似乎有什么人从云端落了下来。
踩着漫天云絮,有两位飘飘然地落在了那虎怪的尸块旁。
其中一位穿着粉色纱裙,裙摆处还勾勒出层层的花瓣,掩盖不住她那透着孩子气一般稚嫩的脸。
脑后编着麻花辫在胸前垂落着。而在发尾处,一朵花自然生长在这发辫之上的。
她震惊的看着地上的这一切,随后迅速地召唤出了一条悬空的藤蔓坐了上去,扭头向身旁的那人问道。
“阿月,我的裙子没脏吧?”
“没有”
“我们好像来晚了欸,这一地看得出来是星君殿下惯用的阵法,但至少我们找的方向没错,对吧?
“嗯”
她口中的“阿月”与她相比,简直相反,一身淡蓝色的素衣站立在那里,只将头发松松的挽起,余下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她的脸庞清冷,但眼晴却是无一丝杂色的朦胧浅灰,带着些许寂寥。
她们便是从天界来的花神花茉和月神月回,为了司命星君而来。
沈白榆自从死而复生之后,也没有回天界,只是在这凡间寻找着什么。
导致天界的人想找他也极其困难。这次便是感受到了司命星君的法力波动,她们才来到这里寻找踪迹,结果却来晚了。
花茉略带神秘的说道:“我刚打听到,这条街道上有一户人家遭了惨案,已经略施法力,将她们引了过来,现在只需要等着就好啦”
月回带着温柔的眼神看了一眼她。
月回:“好”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出自《孟子》
副cp终于出场了qwq
燕归晚:“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救我吗?!”
沈白榆:“放弃治疗吧,你比较适合自生自灭”
慕回:“可以退出吗?”
白茉:“哦耶,终于出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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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