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太冷了,懒得做饭,关岚点了两碗螺蛳粉,两个人面对面吃起来。
这家螺蛳粉是非常不错的,就是身上的味道太难洗了,吃一顿浑身都有味,要散两天才能正常。
林钦蔚的手机放在卧室充电,关岚吃到一半,进屋去拿包纸巾,关岚发誓她没有看别人**的爱好,但林钦蔚的手机正好亮着,是妈妈的电话,刚想喊林钦蔚接电话,对方就挂断了。
回到主屏幕,三条信息接连进来。
“天黑了也不回家,又去哪里鬼混了。”
“谁家小孩像你这样。"
“有本事就不要回来。”
吃完饭哦,林钦蔚把垃圾打包好放在门口,看到水碗里没多少水了又给豆子添了点水。
然后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看着外面。
天空中飘着白白的絮,林钦蔚打开窗户,接了一会。看着掌心的那点冰晶。
对着刚从厕所出来的关岚说。
“下雪了。"
"真的吗我看看。“关岚走到窗边仔细看了一会,确实下雪了,但不大。
江都也有好几年没有下雪了,林钦蔚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林钦蔚去房间拿手机,然后往窗外拍了张照。
她神色平静的回复了两条信息,又把手机放下了。
晚上八点,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着平板,放着综艺,吃着零食。小太阳照得人暖暖的。豆子一半趴在林钦蔚腿上,一半趴在关岚腿上。
两个人被这档搞笑综艺逗得放声大笑。等待广告的期间,林钦蔚问:“晚上,我可以在你家睡吗?”
“可以。”
林钦蔚放下心来,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女孩望着窗户,期待一场暴雪,把所有讨厌的事情,都埋起来吧。
晚上十点,到了关岚平时打算休息的时间了。
关岚找了一套睡衣给林钦蔚,还有一条全新过水但没有穿过的内裤。把浴室的水调好,把人推了进去。
林钦蔚洗澡出来时,看到关岚正站在阳台窗户边。
她看到一缕烟雾和一点火光,因为是背面,她看不到对方的神情,细细的烟夹在指尖,她轻轻弹了一下。
关岚似是感受到视线,半回头对着她。
“吹风机在衣柜下层,快去把头发吹干。”
等都洗完澡,两个人的衣服都挂在通风口的晾衣杆上,林钦蔚靠在床头玩手机,关岚在吹头发,然后把润肤霜挤了点给林钦蔚,自己也从脸到脖子都洗洗涂了一遍,见林钦蔚涂得慢,还不均匀,伸手帮她抹匀了,轻轻拍着脸,助吸收。
黏腻感很快就没有了。
只有关岚的气味。
林钦蔚闻了闻手上残留的润肤霜的味道。嗯,不是很像她的味道。
灯被关上,关岚轻轻说:“躺下睡觉吧。”
窗帘留着一个缝,月光只钻进来一点,看不太清,当眼睛看不清的时候,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清晰,林钦蔚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林钦蔚睡在边边上,被子盖过头顶,整个被子和枕头,都是那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整个身体都被她的味道包裹住了。
“你不闷吗?”关岚说。
“还好。”
“睡过来一些。”
挪了五公分,中间还是透风,关岚干脆把她整个人都捞过来一些,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这下中间没有缝隙了。
林钦蔚闭上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一点点烟草味,很淡。
在她身边,林钦蔚也不怕黑了,不知道自己想着什么,不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关岚第一个闹钟还没响的时候,她就醒了,发现林钦蔚贴着她睡,睡得很沉。
她轻轻起身上了个厕所,看着窗外大片的白,觉得今天应该调休,这么美的一场初雪,上班岂不是浪费了。
关掉今天的闹钟,又回床上睡过去了。
十点,两个人才陆续醒来。
林钦蔚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说:“我们出去玩雪吧。”
“好。”
关岚自己穿了件羽绒服,给林钦蔚也找了件最厚的棉服,还戴了围巾和帽子,全副武装的去楼下玩雪去了。
外面的雪已经有四五公分了,是难得的大雪。
两个人踩在雪上,软绵绵的。
街角有一群小朋友在玩打雪仗,林钦蔚也捞起一团雪,隔着几步砸在关岚羽绒服上。
关岚也不甘示弱,捏了一个巨无霸的雪球,准备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小孩。两个人你追我赶,笑的好大声,遍地都是脚印和雪球碎掉的渣。
“关岚,你以前见过雪吗?”
“见过,以前我在安北,那年的雪超级大,车子在路上都开不动那种。”
“江都,好少下雪。”
“没关系,等你长大了,你可以去北方城市读书,或者工作,那样,每年都可以看到雪了。”
林钦蔚点点头。
“看招。”
“你偷袭我。”林钦蔚帽子上全沾上了雪。
“哈哈哈。”
此番战斗由林钦蔚全面失败结束,林钦蔚的鞋子没有那么防滑,关岚非常有眼力见的穿了个靴子,跑也跑不过,躲也躲不过,准度还没关岚好。
甚至自己还摔了一跤,好在是屁股着地,并不太痛。
林钦蔚牵着关岚的手,回到家。
关岚的鼻子冻得有点粉,林钦蔚觉得美极了。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好看。”
“现在有了。”关岚摘下两个人的帽子把雪抖掉,然后两个人才进了屋。
关岚帮她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捏着她的脸说:“你也很好看,嗯...还有点可爱,等你长大了,指不定也是个小美人呢。”
漂亮姐姐讲话甜丝丝的,林钦蔚烤着小太阳,这样想。
林钦蔚看到手机亮了,不动声色的去了厕所,几分钟后出来,喜悦全被赶跑了,浑身的血都变凉。
关岚从楼下取外卖回来,是两杯奶茶。林钦蔚接过奶茶道谢,静静地喝着,关岚问她:“你不开心吗?”
林钦蔚喝了一口奶茶,摇摇头。
关岚坐到她边上看着她。
“没有。”林钦蔚勾了勾嘴角,肯定的说。
“我会一种魔法。”
“真的?是什么?”
“我能闻到别人情绪的气味。”
林钦蔚这下是真笑了,问:“那我现在是什么味道的。”
关岚凑近她,在她脖子和发丝上嗅了嗅。
“有点苦苦的。”
林钦蔚的笑容愣了一万分之一秒,或许更短,嘴上却说:“你就哄小孩吧。”
“那小孩,需要一个拥抱吗?”关岚微微张开了手,语气轻但带着几分认真。
于是林钦蔚真的沉溺在这个拥抱里,她把头靠在关岚肩上,两个人轻轻的拥着,然后林钦蔚的鼻子开始发酸,喉咙也开始发酸,像被紧紧握住一样。
眼泪轻轻地掉在她的肩上,没有任何声音。
两分钟后,她快要压抑不住声音,于是轻呼出一口气,用手擦了擦脸。
关岚一早就取出一点五花肉在水里化冻了,到中午已经完全化好,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午饭吃的是好吃的红烧肉,小青菜,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吃完饭,林钦蔚离开了关岚家,坐上车回家去了。
下午,关岚正在低头玩手机,突然一滴血滴在上面。
她摸了摸鼻子,流鼻血了。
她先是擦了擦然后仰起头,发现没什么作用,血迹沾满了好几张纸才停。
林钦蔚坐在车上,心里忐忑。
我不畏惧痛苦,我害怕温暖。
有的人,只需要一点温暖就会崩溃,然后发现,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其实是纸糊的。
七岁林钦蔚离开了蜀地,前往妈妈打工的城市上学,那是一座海滨城市,老妈新找了个伴侣,人性格木讷脾气好也肯干活,一个月过万的收入都被推倒在牌桌上,两个人都赌钱,赌完钱就吵架,林钦蔚但凡有一点错处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家里一直一贫如洗。
从那时候开始林钦蔚就每天自己上下学,有时候还需要到老妈的工厂去帮工。
因为是计件工作,包装五金产品,小孩子也能上手。
下课就直接到工厂,晚上回家还得自己洗衣服写作业。
这一干就干了三四年,中途因为她们工厂搬迁还转了一次学,直到初一因为学籍问题,去到爸爸的老家读书,两个人离得远了,吵架频率才少。
也就是江都。
林钦蔚回到家妈妈还在阴阳怪气,爸爸当起了和事佬,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周宁晚上给关岚打来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空,两个人约个饭,因为春节期间店里比较忙,一直没机会。
而且周云浩的成绩不是很好,周宁被安排回乡下带弟弟。
罗阿姨的老公周叔叔也回来了,两个人在店里忙活着。
两个人约定着关岚下次调休的日子一起去吃火锅。
青芸早早宣布了过年假期的安排,二十八号到初六不上班,初七开始到元宵节上班的话有两倍工资。
店里新来了一个男生,是青芸的表弟,叫青一恒,染着黄色头发,被抓来在店里帮忙干活,好在人非常勤快,不迟到不早退,还懂摄影。
关岚很快和他熟络了起来。
三个人琢磨着年后开工,同时启动线上IP打造。说白了就是拍视频宣传,拍摄和剪辑的活就交给青一恒了。
二十七号,关岚收拾收拾准备下班,青芸给了个过年红包,里面有四百块,还提前发了一部分工资,关于提成那部分说是得到年后发,因为提成要过半个月才能完全生效。
关岚一整个春节,都窝在家里,家里食物很够,而且没什么东西要买的,她变成一只慵懒的猫,每天起得晚,还小小熬夜,有时候是打游戏,有时候是追剧。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开始响,然后是烟花,放了半宿。
半夜,马上零点的时候,手机里传来林钦蔚发的烟花视频。
“新年快乐,姐姐。”
“新年快乐。”
林钦蔚的电话打进来,女孩那边还有烟花的声音:“新年快乐呀。”
还有真声版本呢。
她又说: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关岚笑说:”没有吧,你呢,你有吗?”
林钦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有,但还是不说了吧,听她们说,愿望说出来的不灵了。”
女人轻柔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林钦蔚心里那点不安快速被驱散。
每当听到她的声音,林钦蔚心里就变得踏实。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们不要被命运找到,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大年初二的时候,林钦蔚和父母在城里走亲戚,虽然那些亲戚她一个也不认识,但不妨碍她也开心。
她悄悄跑了出来,提着一箱酸奶,一箱砂糖橘,敲开了关岚的门。
少女眸子沾了风霜,却亮得明了。
“我来给你拜年了。”
过了好几天,关岚拆开那箱酸奶打算喝,发现里面有一个小红包,里面放着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