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凌玥沉浸在悲伤和疲惫中的心绪。
【新一日签到已刷新。是否进行签到?】
新的一天?凌玥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确实过了子时。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在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品质良的金疮药x1瓶。】
一瓶小小的、粗陶制成的药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触感微凉。瓶口用软木塞封着,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金疮药”三个墨字。
金疮药!
凌玥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她看向了额头仍在渗血、脸色苍白靠坐在那里的老郎中,又瞥见张河手臂上被门板木刺划出的血痕,以及阿禾搀扶爷爷时手上沾染的细小擦伤。
这签到……来得太是时候了!虽然只是一瓶药,远非什么神兵利器或通天功法,但在此刻,它比那些东西更实在、更救命!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声张,而是迅速将药瓶攥紧在手心,目光快速扫过小院。
赵伯的老伴——赵婆婆正抹着眼泪,颤巍巍地想去给众人倒点水,但水罐早已见底。
阿禾沉浸在爷爷受伤和赵伯可能罹难的悲伤中,一时没留意。
张河则持刀守在门后,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
凌玥深吸一口气,走到阿禾身边,轻轻碰了碰她,将手中的药瓶递过去,低声道:“阿禾姑娘,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上?”
阿禾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凌玥手中的药瓶。当她看清那“金疮药”三字时,眼睛猛地睁大了,难以置信地接过,拔开木塞,小心地嗅了嗅。
“这…这是上好的金疮药!”阿禾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哽咽,她常年接触药材,一眼便辨出这药粉质地细腻,气味纯正,绝非市面上那些掺了劣等货色的东西,“凌姐姐,你从哪里得来的?”
凌玥早已想好说辞,面不改色道:“方才在巷子里躲避时,从一个翻倒的药郎担子上捡到的,一直揣在身上,方才慌乱,差点忘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如今世道混乱,捡到些无主之物再正常不过。
阿禾不疑有他,此刻也顾不上深究,连忙道谢:“多谢凌姐姐!爷爷正需此物!”她立刻小心地倒出些药粉,用赵婆婆好不容易找来的一点存水为爷爷清洗,并包扎额角的伤口。
药粉效果似乎不错,血很快止住,老郎中的脸色也舒缓了些许。
阿禾又看向张河:“差爷,您手臂上的伤……”
张河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小臂上的划伤,摇摇头:“小伤,无妨,不必浪费药材。”
“差爷还是处理一下为好。”凌玥开口,“如今情形,一点小伤若恶化,便是大麻烦。”她记得破伤风的可怕。
张河看了看凌玥,又看了看阿禾期待的眼神,不再推辞,走过来让阿禾简单上了药粉。
一瓶小小的金疮药,仿佛给这绝望压抑的小院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希望。
赵婆婆看着这一幕,默默擦了擦眼角,转身去屋里摸索出小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饼,掰成几小块分给众人。
东西少得可怜,但没人嫌弃,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简单处理了伤势,补充了点食物,气氛稍稍缓和,但现实的严峻丝毫未减。
张河与众人商议:“赵伯家虽暂时安稳,但并非长久之计。钱老三那伙人未必死心,方才那些搜寻者也可能再来。城外瘴气弥漫,城内怪物横行,我们需得有个打算。”
老郎中叹气:“老夫这身子骨……怕是走不远了。你们……莫要管我们祖孙,自行寻生路去吧。”阿禾立刻抓住爷爷的胳膊,用力摇头。
“老丈莫说此言。”张河断然拒绝,“岂有抛下伤患老弱之理?我等既遇一处,便当同舟共济。”他看向凌玥,“凌姑娘,你意下如何?”
凌玥沉吟片刻,道:“张差爷说得是。独自一人更难生存。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固、更容易防守的地方,最好能有水源。阿禾姑娘懂医术,赵婆婆熟悉邻里,老丈见多识广,张差爷有武艺和经验,我……我也可以尽力。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她清楚自己的优势暂时不在体力或战斗,而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和那不太靠谱的系统。
张河点头:“正是此理。我记得县衙东侧有一处废弃的守备岗哨,墙高门厚,或许可暂避一时。只是路途不近,需穿过两条街巷,途中吉凶难料。”
这是一个风险巨大的提议,但留在原地,就是坐以待毙。
就在众人沉默权衡之际,一直留意门外动静的张河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示意安静。
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听院墙之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像是怪物那般沉重拖沓,更像是人类,而且……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院子而来!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张河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窥视,脸色愈发凝重。他对众人做了个“多人”和“戒备”的手势。
凌玥握紧了桌腿,阿禾将爷爷护在身后,赵婆婆吓得浑身发抖。
那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
一片死寂。
紧接着,“叩、叩、叩”,三声不轻不重、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夜的死寂。
不是粗暴的砸门,不是怪物的撞击,而是清晰的、似有含义的叩门声。
门外是谁?是敌是友?是幸存的邻里前来求助?还是……钱老三那伙人去而复返,用这种方式诈门?
张河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凌玥和阿禾,用眼神询问她们是否听出这敲门声的来历。
两人皆茫然摇头。
那敲门声停顿了片刻,见院内无人应答,又再次响起。
“叩、叩、叩。”
同样的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固执的意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头发毛。
院内,无人敢应声,也无人敢去开门。未知,往往比明确的怪物更让人恐惧。
敲门声停止了。
就在众人以为门外之人或许以为无人将要离开时,一个压得极低、略显沙哑,却让门内几人瞬间瞳孔收缩的声音,隔着门板轻轻响起:
“老婆子……是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