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绪的一句“头还有点晕”成功让向望留了下来。
即使知道那人大概率是耍赖，但病过一遭的向望始终放心不下来，打消了回去的念头，观察了严绪半天确认他没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
前天还让向望去客卧睡的人，昨晚又变了副嘴脸，说被子全都脏了盖不了，让向望委屈委屈继续和他挤，向望简直被气笑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严绪这么幼稚这么不要脸，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本来抱着早点休息的念头却被余江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断，临时让他处理个紧急的工作，一弄就弄到两点。
“工作这么急吗，还不睡？”凌晨一点，严绪躺床上望着抱着电脑奋战的背影，暗戳戳催人睡觉。
早上还在阴阳严绪不懂得爱惜身体的向望被啪啪打脸，他有点不好意思，“快了，你困了就先去睡，不用等我。”
全身心都扑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这句话说出来时向望没察觉有多不对劲。
仿佛等对方一起入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严绪幽怨地说：“看来我有必要和余江那小子聊聊才行，大半夜的派什么工作。”
“不行！这工作就这性质，你别在他面前乱说话。”向望怕他真这样干，连忙出声阻止。
“……”
严绪不再说话，只是靠着床头盯着向望的背影一动不动，打算再过二十分钟不管工作有没有搞定都要把人弄上床睡觉，却没想到自己先睡着了。
等向望处理完工作回头一看，看到的就是严绪歪着脖子睡着这一幕，不禁失笑。
他悄悄地爬上床躺在严绪的身边，黑暗里，心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一个念头：他好像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一跳，向望下意识抿了抿唇，闭眼强迫自己睡着。
睡得晚醒得也晚，向望醒来，身旁已经没有人了，周遭静悄悄的，除了他以外没有一点动静。
向望揉搓着眼睛，让自己慢慢清醒过来，枕头下的手机突兀地不停震动。
“睡醒了吗？”严绪带着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睡觉，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在书房找个文件送过来。”
向望渐渐回过神，“你去上班了？”
“嗯，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工作不能再拖，就来上班了。”
向望刚想张嘴斥责他不爱惜身体，就听见严绪放软声音说道：“我保证真的好了，不要生气好吗？”
过了很久，向望才小声地回道：“嗯，知道了。”
没等严绪回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外一头的严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来惹人生气了，今晚要做一顿好吃的哄人才行。
向望将拖鞋踩得噼啪作响，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同一种病毒他烧了两天，严绪不到一天就好了。
严绪的书房不似平常的书房那样透亮，反而是黑沉沉的，让人感到密不透风的压抑。
走近书桌，向望看到桌面放着一个相框，上面是他和严绪的合照，照片里面的他十分稚气，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眼里是藏不住对严绪的占有。
原来那时候他的眼神这么明显。
严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站在他身边，整个人干净得没有杂质。
性格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出现在一张合照里，是他十五岁生日缠着严绪拍的。照片已经有点发黄褪色，看起来已经摆在这里不短时间。
心里泛过一丝涟漪，许久，他的视线才从合照上移开。
严绪说的资料，向望在书桌桌面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明明说放在桌面的，难道放在抽屉里了？
他拉开抽屉，严绪要的那份资料俨然就出现在眼前。出于礼貌，他给严绪编辑了条信息，“桌面没找到，我翻你抽屉了找到了。”
向望一手拿起资料，一手准备按发送，眼尖却瞥见了资料下面压着一份写了“向望”的文件袋。
这是他的资料？里面装的是什么？
文件袋像潘多拉魔盒一样，即使不知道里面会流露出什么，但仍引诱着向望去打开。
既然是和他有关，看看应该没什么关系。
向望毫无心理负担地解开文件袋的绳子，抽出厚厚的一沓纸查看。
目光落在纸上，向望身体骤然一僵，连呼吸都顿住了。
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眸里，映着“解除收养关系协议”几个字。
协议上还有他的签名。
向家和他接触收养关系了？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份东西？
向望仔仔细细地看着纸上每一个字，仿佛要将每一个字拆解入肚。
原来在他出国后一个月，向家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企图瞒着他把收养手续解除，本来手续办理得一路畅通，不知为何在最后关头被驳回。
再往后翻，却是一份起诉通知书，起诉向家违法解除收养关系，起诉律师还是严绪。
所以是向家违法解除收养协议被严绪发现了，严绪向法院起诉。
纸张边缘不知不觉中被捏皱。
严绪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内容，熟悉的铃声响起，手里一直抓着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严绪。
“找到了吗，我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动静。”略微失真的声音传来。
向望清了清嗓子，“找……找到了，这就送过来。”
“好，我等你，注意安全。”严绪那边似乎在忙，没察觉到向望的不对劲。
挂断电话，向望回忆起陈欣说严绪每年总是往M国飞，手里握着的这份东西，全都在告诉他严绪或许真的是在意自己的。
向望慢慢冷静下来，一切问题，只有亲自问严绪才能得到答案。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前往律所，拿着严绪要的那份文件向望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一声“进”。
“这么快？吃早餐了吗？”看见来人是向望，严绪迅速放下手中的工作，眼中浮现出笑意。
“没。”向望垂着眼，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他，刚想收回手，严绪就抓住他的手，将温热的牛皮纸袋递给他。
“给你点了早餐，趁热吃，吃完再回去吧。”严绪的声音温和似水。
向望接过早餐，却迟迟没有打开。此刻他肚子里有一大堆想问的问题。
想问他为什么总是飞去M国，想问他为什么阻止向家解除收养关系。
更想问他为什么做这些。
但明显这个地方不适合。
严绪看着眼前的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一时有些慌，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人不开心了。
他离开椅子，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向望面前，轻轻抚摸着向望的脸，似乎不觉得这个动作十分暧昧，“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向望也没推开他，只是没有什么力气地说：“没什么。”
严绪皱着眉，手掌轻覆在向望的额头，确认他有没有在强撑，“真的没不舒服？”
将严绪的手从自己脸上扒下来，向望吸了口气，说：“今晚我们聊聊吧，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严绪一怔，是要给他宣判了吗？
见严绪还是一动不动，向望拿着早餐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沙发，说：“你去工作吧，我去吃早餐了。”
看着眼前安安静静吃着早餐的人，严绪心里升起一丝烦躁，恨不得立刻下班，但是约好的客户快到律所了，不能推掉。
“好，我早点下班，你好好休息。”
傍晚，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向望隐隐约约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探出头去看，是严绪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向望有点意外，太阳还没落下的迹象，人就已经出现在家了。
严绪在玄关挂好自己的外套，换好鞋子，说：“感觉你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就回来了。”
向望顿了顿，“那吃完再谈吧，饭快做好了。”
“好，我来帮你。”严绪挽起衣袖走进厨房。
不到半小时，饭就做好了。晚餐很简单，三菜一汤，吃饭的果真，严绪一直观察着向望的表情，但向望的表情淡淡的，完全看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饭后，严绪主动承担洗碗的工作，向望重新走进他的书房，将那份文件袋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严绪的心很乱，像在等向望给他宣告罪行一样，想快点知道，却又不敢。
这几天和向望同居的日子快让他忘记了他们曾经的误会与隔阂，快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和向望在一起了。
他擦干手走出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熟悉的文件袋，瞬间明白向望想说什么。
“这是我今天无意中在你书房里看到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向望的声音和平静。
“因为他们没资格。”
严绪的回答像巨石一样砸在向望心里，荡起了汹涌的波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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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