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直记挂着严绪的状态,向望一晚上睡睡醒醒,没睡实。早上六点,向望准时撩起眼帘,歪头一看,严绪还在睡。
就像他一样,昨晚严绪不出意外地烧了起来,温度直逼四十度,向望硬是把他叫醒,让他吃了药再睡,心里盘算着如果温度降不下来,他扛也要把人扛去医院,幸好后半夜温度渐渐下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细长的睫毛在阳光在的照射下投在眼睑上,严绪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沉重的呼吸时不时落在向望的脸上。
向望伸手覆盖在他额头上试探,片刻后松了口气,烧彻底退下来了。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严绪的眼皮就微微颤动,睁开了双眼。
眼神是向望少见的迷茫,大概过了五秒,严绪才清醒过来。他讪讪地收回手,半路却被严绪截住,握着不放。
“怎么醒这么早,感觉怎么样。”不知为何,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将手抽回。
严绪重新闭上眼,声音沙哑又慵懒,“好多了,再陪我睡会,好困。”
严绪指尖攥住向望的手不松,轻轻往自己身前带,像是下意识在确认些什么,很快,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手上的力度也渐渐松了,睡得格外安稳。
掌心的炙热一点一点传到向望心里,让他开始不清醒,眼皮上下阖,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俩人的手直到向望再次醒来,一直没松开过。
早餐是向望做的,严绪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向望难免有些坐立难安,毕竟以往他对自己做的东西要求都是能吃就行。
他怕把严绪吃中毒了。
“很好吃,谢谢小望给我煮的粥。”
怕向望不相信似的,严绪补充道:“我能再添一碗吗?”
厨艺第一次被人夸赞,向望的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却说:“随便,锅里还有很多。”
一切的防备与抗拒似乎停留在了误会说开的那晚,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暧昧与拉扯。
向望很迷茫,很无措,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去对待严绪。
没有勇气去靠近,也没有理由去疏远。
严绪吃完早餐就去书房工作了,虽然生病请了假,但是工作仍然要推进。
已经两个小时了,向望脸上满是不满,他理解严绪工作繁忙,怕打扰他一直忍着没敲门,没想到人进去了两个小时没出来了。
才刚刚退烧,还可能会反复烧,就这么拼命忙工作,不把身体当一回事。
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么久不出来不会晕在里面了吧。
担忧盖过了幽怨,向望最终忍不住装了杯温水,敲响了书房门,里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门被打开,严绪问:“怎么了?”
看到人安然无事,向望的脸色一瞬间就暗下来,“你不要命了吗,身体还没完全好就这么造作自己。”
眼前的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严绪微微一怔,随后表情似笑不笑的,低声回应,“好,听你的话,不看了,这就出来休息。”
这两天他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向望留宿照顾他,因为自己不爱惜身体而摆臭脸,让他看清了自己在向望心中还是有一定的份量。
向望还是在乎他的。
中午俩人吃的还是早餐没喝完的粥,午饭结束后,向望监督严绪吃了药后就将他赶去睡午觉。
以防严绪偷偷用手机工作向望还没收了他的手机,严绪甘之如饮,甚至让他觉得,这个病太值得了。
或许是安心下来,严绪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沉到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
深冬,湿寒弥漫,寒意绵密入骨,阳台上的花无声地走向枯萎衰败,只有那盆忽地笑屹立不倒。
难得空闲,向望独自蹲在阳台上处理着忽地笑上微微变黄的叶子,给它重新松土,施肥,浇水,企图延长它短暂却华丽的花期。
他沉浸在这一刻安静的时间里,连玄关的门发出声响,被打开了都没察觉。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以为严绪没睡着出来了,眉头蹙起,刚想回头去数落人,却看见一位长相与严绪十分相似的妇人。
向望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整个人懵了,手上的铲子被惊得掉落上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是严绪的妈妈。
岁月并没有在陈欣的脸上留下刻薄的痕迹,只增添了几分温润。她穿着一身素色棉麻长裙,外头披了件深色针织外套,长长的头发用簪子挽在后头,腕见戴着一只浅紫玉镯,整个人气质温婉,只是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惊讶。
“小望,是你吗?”温柔得像温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不确定。
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陈欣,向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直到踩到了地上刚被他剪下来的枝叶才停下来,吞了吞口水,回答道:“啊……阿姨,是我,向望。”
眼前的人和四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说,从有记忆起,陈欣就没怎么变过,总是一副温婉尔雅,对谁都很有耐心。
向望还记得小时候每次去严绪家里找严绪,陈欣都会准备一大堆好吃的给他。他在外头玩耍不小心受伤了会一边担忧一边给他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甚至察觉到他不开心了,陈欣会温柔地开解他……
向望一直记得陈欣对他的好,但四年前他当着陈欣的面揭开严绪性取向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一直对陈欣感到对不起。
“我看小绪生病了,寻思着来看看他,没想到你在他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陈欣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向望刚刚给他倒的温水。
向望紧张得手来回揉搓裤子,“回来半年了,阿姨,严绪在睡午觉,我去叫他。”
“不用了,让他睡吧。他出不了什么事。”
向望:“……”
“阿姨想问问,你现在是和小绪在一起了吗?”
向望被吓得连忙摇头摆手,“阿姨您别误会,是严绪被我传染生病了,我这几天住这儿照顾他。”
他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不知道陈欣为什么会误认为他和严绪在一起。
“阿姨,之前是我不懂事,无意中伤害了您,对不起。”
陈欣愣了愣,反应过来向望在说四年前那一晚的事情,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说:“小望,这事和你没关系,就算你不说,我和老严终有一天也会知道。”
“我和老严很快就想通了,小绪喜欢什么人是他的自由,只要他自己幸福,我们就放心了。”
“好……好的。”听陈欣这样说,向望也放心下来,但总觉得奇怪,陈欣好像认定了严绪已经和他在一起很久了。
“这几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想家吧,看着瘦了不少。”陈欣靠近向望,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向望心里头感到温暖,乖巧地说:“阿姨放心,我过得很好。”
“这几年小绪总是动不动就去M国,说是去看你,他在那边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他也真是的,从来不和我们说你的事,生怕我们拆散你们。”
向望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叫动不动就去M国看我,难道严绪去找过自己?
既然去了为什么不见他呢?
疑问与震惊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没能散去。
陈欣见向望表情不太对劲,“怎么小望,是哪里不舒服吗?”
向望猛地回过神来,咳了几下,“没……没事,严绪对我很好的,还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点的。”
“听你这样说阿姨就放心了。”陈欣轻轻地拍了拍向望的肩膀。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打开,严绪脸上还有些困意,看见自己的母亲突然的出现顿了下,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向望身旁,“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个混小子,既然看到了就没什么事了。我就回家了。”
临走前,陈欣还不忘叮嘱严绪要好好照顾向望,严绪一一应下。
“阿姨好像误会我们在一起了。”向望喝了口水,假装镇定地说。
严绪重新坐回他身边,“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去说清楚。”
向望:“……”
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事了,别担心。”
听见严绪说没事,向望立马接上,“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他现在心很乱,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和面对严绪,只想逃离这里冷静一段时间。
刚起身,手腕就被严绪抓住,一脸无辜,“我现在又感觉不太好了,头晕晕的,你还是多照顾我一晚吧。”
向望:“……”
流氓,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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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