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细节的商讨异常顺利，顺利得让林绾隐隐觉得不安。池染表现得专业而高效，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项目模型和数据上，仿佛早上在办公室那段近乎告白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会议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
“具体的补充条款，我的法务会尽快发给你确认。”池染收起钢笔，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绾，“辛苦了。”
“分内之事。”林绾点头，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池染此刻的疏离，与几小时前的步步紧逼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在电梯口分开。
“我直接回公司。”池染按下电梯按钮。
“我回办公室处理点文件。”林绾指了指另一侧通道。
电梯门打开，池染迈步进去，转身看向林绾，最后说了一句：“保持联系。”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林绾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份紧急邮件，又和父亲通了个电话，汇报了项目进展。结束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决定早点回家休息。
她拿起包和车钥匙，独自乘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一切如常。
然而，这成了她当天最后一次出现在有监控记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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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晏云萝女士第七次拨打女儿电话，听到的依然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焦虑。林绾或许会因工作繁忙晚归，但绝不会不接她电话，更不会关机。
她立刻联系了林绾的助理、秘书，甚至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得到的回复都是“今天下午之后就没见过林小姐”。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晏云萝的心。她强自镇定，拨通了外甥女阮昭棠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阮昭棠匆匆赶到林家老宅。她比林绾大几岁，性格干练敏锐，听完小姨的叙述，脸色也凝重起来。
“小绾不是没有交代的人。公司那边确定她离开了？”阮昭棠确认道。
“确定了，监控看到她下午四点左右独自开车离开公司车库。之后……之后就没了消息。”晏云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昭棠沉吟片刻：“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和什么人走得太近？”她意有所指。林氏最近的动荡，以及林绾强势的行事作风，难免树敌。
晏云萝猛地想起一个人。“池染！她最近和池氏的那个池染在合作一个大项目！今天下午她们还在一起开会！”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和担忧。
“我去找她。”阮昭棠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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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池染公寓的门铃被急促地按响。
她刚洗完澡，穿着睡袍，擦着头发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位面带急色、眼神锐利的不速之客时，微微怔了一下。她认得晏云萝，也猜到了旁边那位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身份。
“晏阿姨，阮小姐？”池染侧身让开，“请进。”
晏云萝没有寒暄的心思，直接开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池总，打扰了。我想请问，你今天下午见过我们家绾绾之后，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池染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眉头微蹙：“林绾？我们下午三点多谈完合作就分开了。她说回办公室。之后我没再见过她。怎么了？”
阮昭棠仔细观察着池染的表情，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小绾失踪了。从下午离开公司后，就失去了所有联系，手机关机。”
池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睡意全无。她放下毛巾，眼神变得锐利：“失踪？具体什么情况？最后出现在哪里？”
“公司地下车库。她独自开车离开，之后所有联系方式中断。”阮昭棠语速很快，“池总，你们今天下午的会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或者，小绾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提到可能会去见什么人？”
池染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回答得清晰而冷静：“会谈很顺利，没有不愉快。她情绪稳定，只说要回办公室处理文件，没有提及其他行程。”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林绾虽然是合作关系，但她的私人行程，并不会向我报备。”
这话撇清了她与林绾失踪的关联，但也合情合理。
晏云萝眼底的希望黯淡下去，焦急更甚。
池染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拨打了林绾的号码，果然听到关机的提示。她又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发现与林绾的对话也停留在下午会议结束时的内容。
她的心缓缓下沉。一种冰冷的预感沿着脊椎蔓延开来。这绝不正常。
她看向焦急的晏云萝和审视着她的阮昭棠，语气郑重：“晏阿姨，阮小姐，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但我以池氏的名义保证，下午分开后，我确实没有再见过林绾，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沉而有力：“不过，如果你们允许，我可以动用我的一些资源帮忙寻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阮昭棠看着池染。这个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得几乎有些不近人情。但她的眼神里又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沉凝的严肃。她暂时判断不出池染是否与林绾的失踪有关。
“那就多谢池总了。”阮昭棠最终说道，现在找到林绾是第一要务。
池染点头，立刻走到书房开始打电话部署。她背对着客厅里的两人，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绾……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下午分别时林绾略显疲惫的神情，以及那句平常的“保持联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超出掌控的焦躁感，混合着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强烈担忧，在她心底汹涌地弥漫开来。
不管是谁，动了她池染看上的人，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