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呆着。”江淮现在明显不吃这招,把煦之往沙发上一摁就到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找药。
“别啊,我错了行不行?”见江淮不理他,他正打算再去磨一磨,结果屁股刚离开沙发,就听见对方说:“坐那儿。”
“……”啧,不识好歹。煦之默默在心里给江淮的小人画了把叉。
江淮把颗粒药泡好递给煦之,又倒了杯温水用来喝胶囊药,再把退热贴往他的脑门上贴。“药喝了再用清水过一遍杯子,都喝了。”
煦之看着一脸严肃的江淮心都要死了,“这兑水了怎么喝啊……”
“喝不死。”
“……”最终还是煦之败下阵来,他顶着那张退热贴凑过去亲江淮,却又只敢亲脸,更重要的是还被躲开了,他有些恼火:“江淮你故意的呢?就认定了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呗?”
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让他足足盯了三分钟才开口:“我们还没复合。”
“……”
敢问如果被自己的话堵了嘴,怎么解。
等煦之打好内心战准备开口的时候江淮又先他一步把他脑门上的退热贴撕掉,用手背探了探又收回去,“基本不烧了。”
不烧了也就没什么需要江淮帮忙的了,一个逐客令摆这,煦之刚打好的腹稿又没了作用。“啧……”但他还是忍不了,见不得江淮这么故意远离他,“江淮,我真错了……和好行不行?”说完他就直接从对方后背抱住他,吻了吻对方的后颈,声音含糊又别扭:“江淮……”
他似乎听到江淮叹了口气,挣脱了他转过身扶起他的脸。“你同意了?”还没等江淮回答,煦之的嘴就很听话地往上贴了,但结果依旧是被推开。
煦之实在忍不了了,上手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的头往下拉,“你他……”
江淮任由他拉着,垂眸淡淡道:“你还没好。”
他应声松了手,“?哦……”
煦之最后还是回了自己家,刚到家就收到了来自“班长”的十万火急求助。
【王仄:我去!哥,快帮帮我!】
【X:?】
【王仄:小弟晋级赛突遇机兄遇难,请煦兄帮忙!】
【X:?】
煦之没再发别的,甩了书包上楼去开电脑登刘承的账号。刚进去果然队友已经开始“开麦”了。
“不是,四号挂机算什么啊?我靠晋级遇到这?!”
煦之调了一下耳机就赶紧开了麦:“不好意思兄弟,我朋友手机掉坑里了,我帮他接一局。”
“不是,这把输了你别怪我骂你啊!经济都落后这么多了。”
煦之沉默地操作着,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了句:“不会输。”
最后侥幸获了胜跟刘承……应该是王仄说了声他就退了游戏。
尽管煦之在学校也是不穿校服的叛逆那一批,但毕竟是老师来访,他就挑了套看着比较阳光的衣服穿着,不然又少不了被讲大道理。
“叮咚——”
煦之闻声去开了门,“唐老。请进请进,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这还是第一次有老师敢来他家里,更别说家访了,以往就算他犯啥事儿了都只会请家长去学校,大概也是觉得他家里估计跟他那性格差不多。
唐勇有些诧异,他以为煦之家里可能是在凌维学区或者是其他的某个小区,但他没想到煦之的家是独栋别墅还是在北徊这片有名的富人住宅区,他刚还差点连区门都进不来。
“我还没那么老吧?”他无奈拍了拍煦之肩膀,“你家里人都不在?”
“嗯,老头……我爸这会儿估计还在工作。”煦之去给他倒了杯水,“进来的时候保安没扣你吧?”
唐勇被问得一呛,“咳咳咳咳……”
煦之看着他咳红了脸,不明所以地给他拍着背递了纸,“没事吧?喝点水?”
“没事没事。”他朝煦之连摆手,缓了缓才直起身,“我这次来家访你,主要是针对一下你昨天干了11班的廖俊晖一拳,他家长让我给个交代。”
“这事儿请家长不就行了?干嘛还来我家家访一趟?”煦之不解道。
“他家家长也不方便回来,他也是一个人住的,非说你性情不好跟环境有关,11班班主任也去家访了廖俊晖。”
没家长的家访,真·家访。他心道。煦之对此没什么意见,多倒杯茶的事,但他知道唐勇肯定不只是为了给人家一个交代就来了,必定要从他这问出些什么。
果不其然,唐勇清了清嗓,开口:“老师呢接下来问你一些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要骗老师。”
“嗯。”
“你现在是属于……单亲家庭,啊……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嗯。”
“你父亲收入多少你知道吗?我就按留守的来问你,不知道的我们就跳过。”
“跳过吧。”
“行。介于你有心理疾病前科,你现在的情况你大概都知道吧?严不严重?”
煦之看着唐勇半天说不出话来,无奈道:“严重那还能上学吗?”
“也是,我给忘了。其他的问题我都知道就不问了,哦对,我发班级群里的你看了吗?”
“?”煦之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开免打扰的群聊,滑到最新消息的第一条赫然是唐勇艾特所有人的那条消息。
【七班主任-唐勇:@所有人各位同学注意!由于我校高三年级一位同学因各方面原因导致出现严重心理问题已办休学在家治疗。因此,于周日我校将举行一次严格的身心健康检查,请各位同学于周日上午八点赶到学校。】
唐勇收拾了公文包,说:“看完了吧?时间别忘了啊,到时候又只有你迟到我真要找你麻烦了!”
“学校怎么这么会压榨休息时间。”煦之收了手机说。
“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少说这些。我走了。”唐勇起身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还有,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不能吃点儿好的?泡面味儿以为我闻不到?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真的是……”说着,他就打开门离开了。
“泡面?”煦之疑惑着回头看向厨房,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随便应付了两口泡面后盒还没扔。他去把垃圾扔了,顺便去找刘承,算起来的话,他已经有几个月没去那一块了。
“叮——芙蓉街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您的物品下车。”
煦之一头金发加上185的身高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只好先让老人家和被拉着的许多年轻人先下车。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他心里疑惑着,下车后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朝刘承家走去。
“来啦来啦!”门一打开,就是一位长得特别像狮子吼包租婆但又比那长得更圆润一点的女人,“哎呀!小之来啦!承子咋不提前跟我说嘞,我好多炒两个菜啊!”
刘承从煦之在这读书起就跟他玩得好,他父母也了解他家里的大概情况,加上去年和前几年的事又更加对他格外照顾了。
“不用了刘姨,我就来找刘承给他补补习。”煦之笑得平易近人,把手里提的两箱保健品塞到刘姨手里,“这是给您二老的,一点心意,刘姨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哎哟,来还带什么东西!”刘姨用额头亲昵地抵了抵煦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之越来越讨人喜欢了。承子在他房间,估计又在打游戏,你帮我好好说他一顿!哦对,一会儿别走,留下来吃饭啊!我再去多炒两个菜。”
“不用麻烦了!”煦之朝刘姨走进厨房的背影喊了声,但明显对方没听进去,他也就不再说什么,去了刘承房间。刘承此时正在电脑前激情对战,丝毫没注意到煦之进来了。他走到对方身后,拉开他耳机,开口:“换弹啊,傻子。”
“哎哟我去!”刘承吓得连开了几枪,位置暴露瞬间被扫射死,“我的爸爸啊,你这是干什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吓得我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煦之摆摆手说不至于,在他床边坐下,问道:“芙蓉街咋了?我刚来的时候看见好多老人家带着他们……应该是孙子女还是儿女过来。”
“哦,你肯定不知道啊,你都多久没来了。”刘承摘了耳机放好,“他们不知道哪里说是弄了个相亲活动,欸你去看吗?咱吃完饭去看看?”
煦之摇头拒绝,“看什么看,又不是你找媳妇儿,有什么好看的?我来是给你补习的。”
“补啥习啊?虽然不是我找,但是我舅找啊,他难得来一趟,刚好又撞上相亲活动,我爸妈是不会放过他的。”刘承象征性地摸了摸下巴,“刚好你跟我一起,替我舅把把关!”
“你闲得慌吧……”
最终煦之还是被刘承硬拽了过去,他也没想到平日冷清的后街能这么热闹,到处都是一对对的男女,面面相觑地坐在桌前。
“我去,还有外国佬!”刘承把煦之拉过去,“欸你看,我舅面前那个小姐姐还挺好——欸!你去哪儿?!”
煦之一下从刘承手里溜走,发疯似地朝一个地方跑去。
“ Wait up , please ! ”他撑着膝盖喘息,抬头望向那个金发女人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镜头,他心脏跳得很快,就像一潭死水突然变得沸腾,“ Just a moment , madam. ”
外国女人似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里也会有老乡,她转过身扶起煦之,温柔地问道:“孩子,你怎么了?”
煦之看到她脸的那一瞬,身体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他感觉有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心脏和气管上,让他无法呼吸,心疼得要命,“抱歉……抱歉……”他尽量维持着那礼貌的微笑,眼底淡如死水,刚泛起的波澜又再一次被吞噬,心跳如警戒钟声,嘲笑他的妄想。
“我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