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伸手触碰镜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梳妆台是从老宅哪个房间搬出来的？”
“好像是二楼的一间卧室吧？记不太清了。”老王有些紧张，“小宋，是不是这东西不干净啊？”
“可能沾了点阴气。”宋鹤收回手，“建议您尽快处理掉，最好找地方烧了。这几天晚上尽量别靠近仓库，门口可以撒点糯米或粗盐。”
老王脸都白了：“好好好，我这就处理！那个……要不要做个法事？钱好说！”
“不用做法事，处理掉东西就行。”宋鹤顿了顿，“您最近如果再做那种梦，感觉有什么不对，随时联系我。”
“一定一定！”
……
离开仓库，宋鹤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眉头微蹙。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方才背对镜子的刹那。
那面模糊的镜子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后方，仓库晦暗的阴影深处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男人的轮廓。
那人身形挺拔，倚在门框旁的暗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隐约在昏暗中看到微微亮起的暗红瞳孔。
他的目光，穿透仓库的昏暗，精准地锁在宋鹤的背影上。
……
晚上七点，宋鹤简单煮了碗面条吃完，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老城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他起身，准备洗漱。然而就在他走向卫生间时，动作突然顿住。
仿佛静电掠过皮肤的麻痒感从左手手腕传来——正是昨晚受伤的位置。
紧接着，他眼前的空气开始波动。
暗红色的文字缓缓晕开，浮现在他面前。
【检测到玩家“宋鹤”（ID已补录：S-007）】
【墟界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雾锁迷巷】
【类型：团队生存/探索】
【难度：未知】
【主线任务：在迷雾笼罩的巷道中存活72小时并找到离开的方法。】
【玩家人数：10/10】
【特殊提示：雾气会吞噬方向感与理智，请保持清醒。】
【传送倒计时：00:04:59】
倒计时开始跳动。
宋鹤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些文字。
他转身，迅速扫视房间。穿上外套，不过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
00:00:32
00:00:16
00:00:04
……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色彩褪去，化为黑白灰的噪点。
眩晕感传来。
【传送中】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脚重新踏上实地，潮湿阴冷的雾气立刻包裹了宋鹤。
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是青石板路，两侧是高耸看不到顶的砖墙，墙皮斑驳，爬满了苔藓。雾气灰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烂木头混合的味道。
宋鹤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条狭窄巷道的中央，前后都延伸进浓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不远处，人影绰绰。
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个人，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巷道里。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穿着紧身皮夹克的黄毛青年吼道，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老子刚才还在网吧打游戏，眼睛一眨就到这鬼地方了！谁搞的鬼？！给老子出来！”
一个戴眼镜的上班族男人扶了扶眼镜，强作镇定地开口：“大……大家都冷静点。刚才……刚才眼前是不是都出现了奇怪的文字？说什么雾锁迷巷，要存活七十二小时……”
“你也看到了？”一个短发女生颤抖着接话，“我还以为是我幻觉……”
“不是幻觉。”一个身材高壮穿着工装服的男人闷声说，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扳手，“我也看到了。这他爹是绑架还是什么整人节目？”
“什么整人节目能弄出这么大的雾？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们弄过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抱着胳膊，脸色发白，“我看……像是撞邪了……”
“撞什么邪！少他爹危言耸听！”黄毛青年骂道，但眼神里的慌乱出卖了他。
宋鹤沉默地听着，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掠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四人，两男两女，都缩在墙边，暂时没有出声。
而最后一个……
他站在稍远一点的雾气边缘，背靠着墙，姿态显得有些懒散。一头粉色短发在雾气中格外扎眼，发尾还挑染成了红色。穿着一身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户外运动装，脚蹬登山靴，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登山杖，杖尖有节奏地轻轻点着湿滑的石板。
和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不同，这人脸上没什么恐惧的表情，他正微微歪着头，打量着周围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鹤的注视，粉发青年转过脸，对上宋鹤的目光。他挑眉，居然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抬手朝宋鹤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嘿，哥们儿，”他开口，声音清亮，“你也觉得这地方挺带感是吧？跟拍电影似的。”
宋鹤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粉发青年也不在意，啧了一声，拄着登山杖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宋鹤旁边，压低声音说：“别管那些吵吵嚷嚷的。我叫周谐，周末的周，和谐的谐。看你这淡定样儿，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宋鹤看了他一眼。周谐脸上笑容不减，眼神却锐利，那根登山杖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不知道。”宋鹤回答，语气平淡。
“真不知道？”周谐凑近一点，桃花眼眨了眨，“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怕。不是是傻子就是心里有底儿。我赌你不是傻子。”
宋鹤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周谐耸肩，“在爬山呢。”他挥了挥手中的登山杖：“眼前一黑，再一亮就到这儿了。系统提示哐哐往眼前砸，想看不见都难。”他顿了顿，用登山杖指了指周围，“这雾，这墙，这味儿……不像是什么高科技全息投影。更邪门的是，我试了试，”他抬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超级痛的！不是梦。”
“喂！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黄毛青年见没人理他，反而有人凑在一起说话，顿时把火气撒了过来，“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说！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周谐转过身，面对黄毛，脸上笑容不变：“兄弟，火气别这么大。我们要有这本事把你从网吧瞬移过来，还陪你在这儿吹冷雾？早回家暖被窝了。”
“你！”黄毛被噎了一下，正要发作。
“都别吵了！”眼镜男提高声音，“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在哪，玩怎么完成那个任务找到离开的方法！这雾里恐怕不安全。”
他这话提醒了众人。短暂的争吵平息下来，恐惧重新占据上风。
“不能待在这里不动。”工装男道，“在这雾里待久了肯定出事。得选个方向走。”
“往哪走？前后看起来都一样！”短发女生带着哭腔。
“要不……分头？”有人小声提议。
“分头死得更快！”中年妇女立刻反对，“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周谐用登山杖敲了敲石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我说，各位，”他脸上又挂起那副有点欠的笑容，“咱们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这鬼地方明显不对劲，我建议呢，先一起行动，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比如看看有没有门啊，岔路啊什么的，总比站在路中间当靶子强。至于方向嘛……”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把登山杖横过来，平举在身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众人都愣住了，看着他这神神叨叨的举动。
几秒后，周谐睁开眼，登山杖指向他们右侧的巷道深处：“这边。我感觉这边气顺一点。”
“气？什么气？”黄毛嗤笑，“你还搞起封建迷信了？”
周谐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什么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反正指个方向，走不走随你们。我觉得留在这儿，等雾里的东西找上门，更不靠谱啊不是。”他恐吓道，配合着周围诡异的环境，让几个人打了个寒颤。
眼镜男犹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我……我觉得可以试试。总比干站着强。”
工装男也点了点头：“走吧，小心点。”
有几个人附和，剩下的人虽然害怕，但更不敢落单，最终都同意了往周谐指的方向走。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保持着松散的队形，彼此间隔着几步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周谐走在比较靠前的位置，登山杖不时点地敲击地面。宋鹤沉默地跟在他侧后方。
——像是去春游的。
巷道似乎没有尽头，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声。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什么都没发生。雾气依旧，巷道依旧。
黄毛有些不耐烦了，喊道：“到底要走多久？这破地方根本走不出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
前方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很多只脚，在湿滑的石板上拖行。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周谐握紧了登山杖，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宋鹤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翻滚。
一个模糊的矮小轮廓，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它似乎弯着腰，四肢着地，姿态怪异。但在浓雾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看到一团灰暗的影子。
还有两点黄色光点。
它停在那里，面对着队伍的方向。
一动不动。
只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持续——来自它身后更深的雾里。
——不止一个。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毛的骂声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短发女生死死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来。工装男默默举起了扳手，手微微发抖。
周谐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身后众人道：“慢慢往后退……别转身跑，看着它……动作轻点……”
宋鹤的手，悄然探入外套内侧。
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存活倒计时：71小时48分22秒】
周谐这人能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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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雾锁迷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