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小川的那个姑娘,是你?”一个长相坚毅,身着赤色武服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欣赏地打量着东方婵。
“这位前辈是?”
东方婵扫过赤色武服,察觉到那磅礴的真气波动,便已了然。
“这是我爹,术峰峰主。”秦沧跳出,嘻笑解释道。
“峰主。”东方婵拱手行礼,眼尾含笑。
“哎,别那么生分,叫我秦叔就好。”秦朗十分平和地扶起东方婵。
“谢谢秦叔。”
“哎,这就对了。”
“臭小子!你又惹什么祸了?”
秦朗眼睛微眯,扫视四方,怀疑道:“说。”
“我才没有。只是刚才有事,被解决了。”
“现在没事了,没事了。”
“嘿嘿。”秦沧一笑,抹了把汗,看起来有些心虚。
“别有事没事就捏保命玉符,学会自己解决。又浪费一个。”秦朗无奈地摇头,颇为宠溺,“咱家有几个子儿,能给你这么糟蹋。”
“东西给人不就是拿来用的吗!”秦沧低下眉小声地嘟囔,抬眼一看,见他爹正严肃地盯着他,身子一抖。
“对了,你现在可以成为入室弟子了。要不要考虑拜我爹为师?”秦沧跳了起来,兴奋地围着东方婵说。
“哎,你这臭小子可不要乱说,我可当不起。”秦朗一拍秦沧后脑勺,那可是祖师的关门弟子,谁敢教,谁又能教。
“为什么啊?我都认她做老大了。”秦沧撅起嘴,“我不管,反正你要收她为弟子。”
“嘿,你个臭小子!敢威胁你爹了。”
“人家有最好的老师,用不到你爹教。”秦朗揪住秦沧耳朵。
“什么,她有师父了?”
“比爹还强,难道是山中隐祖吗?”毕竟掌教师叔因多年受伤,实力大大跌落,已不复当年之勇。七位主峰上,他爹已能独占鳌头。
“难怪啊!是个小怪物。”秦沧手扶着下颌,略有所思道,“隐祖一定是倾囊相授。”
“爹,你看都怪你没有教给我真本领。要不,你把那个本事交给我吧?”秦沧眼神一转,十分地期待。
“自己弱,别怪招式笨。你想的,以后就别想了。不可能。”秦朗脸色有些变化,带着一点哀伤,“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朗板起脸直接拒绝:“你赶紧回去,输了还不好好修炼。还玩,耽误人家姑娘修行。”他扯开话题,拎起儿子衣领。
转头笑着看向东方婵:“东方姑娘,往后可多来我术峰转转,想必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谢秦叔,晚辈改日前去拜访。”东方婵拱手行礼。
“好好好。我等你。”
果然是祖师挑的好苗子,天赋恐怖就算了,还十分讨人喜欢。秦朗越看越满意,再看看手里的这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爹,你放开我。”秦沧奋力地挣扎,“我还要陪她去找异兽呢!你放开我。”
“不行,你得跟我回去,我有事跟你说。”秦朗一脸严肃,不容拒绝,“人家实力比你强,去了也是拖累。”
“我还是不是你儿子啦。”秦沧郁闷道,“算了,不让我去,这个交给你,能操控一点大阵之力,开启兽门,就让她陪我吧!”秦沧贱兮兮地抛了个媚眼。
“咦。”东方婵接下秘符,抱着双肩一阵恶寒。
“我走了,记得找我哦。”秦沧被夹住飞上天,向东方婵招手。
“知道啦。”东方婵轻笑回应,“还挺有趣的。”
东方婵捏住玄玉秘符,唇角一勾,囚笼出现一道小门。走入门户,才真正来到百兽峰中。
青苍的古树苍郁古劲,不同于其他山川的人为修剪打扫,更显古意,树干粗壮得需两三人合抱,藤萝垂挂如帘,遮住了更深处的路径。越向内,树越加繁茂,光线愈发昏暗。
东方婵一道道神念四面散开,寻觅起山中的异兽。一柱香过后,东方婵正失望地收回神念。
“那边有好东西。”止渊指向东南向,笃定地说。
“找到了。”东方婵眼中突然闪过玄光,飞向东南向。
林中深处,一只孔雀浴血战群兽,五色彩羽凌乱不堪,数根主羽折断垂落,每一次振翅都牵动伤处,神光吞吐间明暗不定,尾羽再难舒展,只半开半合,显出力竭之态。
三只异兽饥渴地盯着孔雀真身流出的五彩灵血,四周还藏匿着众多普通灵兽。再过一会,五色孔雀恐怕就会被分食殆尽。
“果然没错,五色孔雀,只是不知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
“怎么收服,那孔雀已生了灵智。”
“平等地结契,收获将会最大化。”东方婵沉思,生了灵智的异兽,普通御兽术根本无用。
“孔雀一族生来骄傲,不肯屈于人下。如今生死一刻,求命之恩在前,或许能试试。”止渊也没什么办法,“与五色孔雀一族平等相契,受益才会最大化。寻常奴契,只怕会逼死它。”
十息间,青炎蛟率先出手,裹着庞大蛟躯,全力相击。孔雀艰难张开双翼,抱着必死决心,发出一声嘹亮的悲鸣声,迎头冲上。
此刻,天际破开一道清光,一道身影凌空而至,横身挡在孔雀身前,硬生生接下致命一击。
东方婵咽下口中的血气,目光灼灼盯着各种异兽。
孔雀则收紧彩羽,积蓄力量,还歪着头,略带灵性地望向东方婵。
泥丸宫中神念散开,震击阵后脆弱的魂魄,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循着本能,隐匿在林中的灵兽纷纷逃离,留下一片尘土。青炎蛟、金羽鹏鸟、裂地虎不肯罢休,三兽围起一人一兽。
“你要怎么处理,三只蜕灵期异兽?”
“干就完了。”
“你疯了,如今对一尚可,想一挑三,相当于行气修为的异兽?”
“不仅可以收获一只五彩孔雀,还能让我淬炼一番战力。何乐而不为?门内弟子还是太弱了,如何能让我成长?”
“你既决定,我也不劝你了。”止渊叹息道。
“不错,不错。”东方婵拍着手,兴奋地看着三只气势恢弘的异兽,“来吧。”
感受到挑衅,三异兽愤怒地联合而至,东方婵以一挡三,感觉骨骼都裂了几分。东方婵借力后退数丈,双臂化玉,掌心黑光浮动。
“靠你们了。”
东方婵率先出手,以灵巧身法与异兽缠斗在一起。
一场血腥之战爆发,大地在崩裂,古木倾倒。东方婵以一敌三,几个时辰过后,骨肉都在崩溃中,要不是凭借太阴之力护体,吞噬之力吸灵,恐怕早已羊入虎口。
“有些危险了。”
“还没完呢。”
东方婵肉身在崩溃边缘徘徊,一个不注意下,被一条巨尾甩飞出去,在砸倒几棵古木后,东方婵撑起,扶着古木,稳住身形。
“还没完呢,别小瞧我。”
还未喘口气,青炎蛟猛扑上前,将东方婵反制下位,一张巨口,咬向擅闯者的头颅,以正威严。
“太臭了,大臭虫。”东方婵死死咬着牙,血色浮面,生生将其巨口掰开,青炎蛟被她用巨力扔了出去。
东方婵环视四方,发现双手已被锋利的獠牙撕裂,伤口深可见骨。
“陷入绝境了吗?”止渊担忧道。
东方婵长舒一口气,还未平复下沸腾的鲜血。
两只异兽杀招齐至,金翅鹏鸟张开巨翼,一声嘹亮之音,震得东方婵身形不稳,无数金羽亦随其飞下,切割肉身。裂地虎亦张开闪着寒芒的獠牙利爪,发出致命一击。
东方婵扬着笑,灵力聚罡,挡起了两道夹击杀招。青炎蛟趁其不备,从身后突袭而来。
危难生死之际,孔雀尾羽盛开,替东方婵挡下了致命一击。
两道劲力最终将东方婵击飞,异兽们便乘胜追击,朝着倒下的尘烟再次杀去。东方婵灵力挥动尘土,灵魂封住二兽感息之力。趁二者不备,一手扯下金翅鹏鸟,鹏鸟双翅升腾,顽固抵抗。锋利的尾羽舞动,划伤了筋骨,锐利的妖气冲入体内,绞杀她的生机。
东方婵杀红了眼,丝毫不惧,在混乱的战场中硬生生撕下双翅,金翅鹏鸟不甘地向天悲鸣,晕死过去。
月已爬上梢头,天空星罗棋布。血洒漫天,东方婵一抬眼,血落入眼中,像一尊杀神降世。
东方婵咧嘴笑了起来:“终于,月亮出来了。”
溢散的月华汹涌般涌入东方婵体内,妖气被驱散,银白的月光覆盖伤口,缓缓愈合。东方婵在月华照耀下,越战越勇,裂地虎几乎被一力压制。裂地虎早已生出灵智,见此情形,大事不妙,先走一步。顾不得什么宝血,疯狂在丛林中冲撞,巨树倒下,遮住它逃窜的背影。
东方婵没有继续追逐,疲惫地靠坐在树下,注意着青炎蛟与孔雀的战斗。
青炎蛟眼见同伴死的死、伤的伤,盛怒之下,却见孔雀又败一招。青炎蛟大喜,不顾一切冲击而来。
孔雀抓住时机,啄伤了其双目。失去了眼睛的青炎蛟恐惧地向四周吞吐青炎,一座足以逼退一切的火焰囚笼随之出现。孔雀不惧烈焰,在焚身之炎中,将蛟龙活活耗死。
东方婵见胜负已分,几乎晕死过去,平躺在青草中,一口鲜血吐出,感觉内脏在刚才的冲击下,碎成几块。
“幸好是晚上,不然真死这了。”东方婵望着星群淡笑道。
东方婵感慨时,一只鸟头伸了出来,困惑地看着她。
“是那只孔雀。”东方婵眼神微缩,期待地看着它。
孔雀蹭蹭东方婵的脸庞,吐出一滴五彩霞光的宝石,融入眉心化作一滴美人痣。
“孔雀宝血,成功了。只是有些狼狈。”东方婵一声苦笑,但五色宝光在身体内涌动,令伤势都轻松了几分。
孔雀吐出宝血后,气息萎靡,亦伏在东方婵身边休养。
“睡吧。”东方婵向孔雀体内打入一道真气,滋养血脉。
“谢谢。”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泥丸宫中响起,孔雀抬眼感激地看着东方婵。
东方婵含笑闭眼,她与孔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身中流出的墨色真气裹住两具兽尸,缓缓将其吞没。
四周一颗颗明珠闪烁,是一群弱小的兽族。
生前统治一方的异兽,尸骨的余威依旧有震慑力,令它们不敢向前。
在一人一兽昏迷后,东方婵胸骨中的天道功德成功将两人笼罩。五色彩光包裹下,孔雀肉身不断缩小,化作一颗鸟蛋,躺在青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