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喜欢她吗?”
你还喜欢她吗?
手里的书“吧嗒”一声合上。
周渡被她的反应吓到,连忙挥手,紧张地找补:“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当真。”
“不喜欢了。”
孟夏平静地捡起掉在床上的书,随后翻了几页,声音很轻,夹杂在清脆的翻书声中。
不喜欢了。
江淮听到这四个字不知道作何反应,她像是恢复出厂设置的机器人,与孟夏从未相识过,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她呆呆地站在门外,浑身木木的,忍不住打一哆嗦。手里拎着的保温壶被慢慢攥紧,江淮不知道是该装作从未听见立刻离开还是该从容地走进去告诉孟夏自己给她炖了汤。
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有人替她做决定了。
周渡雀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薄薄的宿舍门板压根阻挡不了什么。
“哎,我还没问你喜欢的是谁呢?”
“难不成你喜欢的真是年级第一?”
“我记得你俩好像是住在一起吧?”
“她知道吗?”
“她接受吗?”
周渡像鱼缸里闲着没事干的金鱼,话密得像吐泡泡,孟夏插不了嘴,单方面被她激动的语速殴打。
“不是她。”
孟夏不自觉地揪紧书籍的扉页,她释怀一般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不是我们学校的,你不认识。”
周渡一脸得逞的狡黠:“大学霸,你好像比年级第一更好相处,虽然看着性子怪脾气臭惹不起,其实很容易和别人交心。”
“扑哧。”
“你笑什么?”
奇了怪了,周渡看着孟夏嘴角勾起的微笑,反思自己是哪句话把人夸美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你刚刚说的那几条,倒是很符合她想给外人展示的性格。”
周渡敏锐地嗅到八卦的气息:“这个人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是。”
“哇塞,你刚刚还说不喜欢她了。”周渡乜斜口是心非的某人,揶揄她:“怎么我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你想起她来了?”
孟夏没有往套里钻,她反问周渡:“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周渡歪头开玩笑:“纸片人算不算?”
孟夏笑了:“怎么不算。”
谁谁暗恋谁谁这种事儿本来就是学生时代经常会出现在闲谈中的话题,一起吃瓜的快乐总是会让感情不知不觉地升温。
何况被聊的主角还是本人。
周渡半躺在床上,一条腿半搭在床沿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她看向阳台的方向,透过黑乎乎的窗玻璃,看不存在的月亮。
回忆一般慢慢地说:“之前还真有一个喜欢过的人。算了,咱俩关上门说话,就不隐瞒美化自己了。”
周渡突然豪放起来,一拍大腿,大马金刀往床上一坐,回味道:“主要是那哥们长得太帅了!姐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那么帅的人!”
“爷爷的,真是忮忌啊!”
周渡边说边摸下巴的猥琐样儿不像是演的。
大家都知道在恋爱脑眼里猪圈里的猪都帅得能上天。孟夏持保留态度,问:“有照片吗?”
说着,周渡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正准备解锁,如梦初醒,可惜道:“还真没照片。”她咂摸两下,“主要是他太帅了,没敢问他要照片。”
“呃……”
孟夏静静地听着,想象不出来那男的究竟有多帅。
她比较好奇结果:“谈到了吗?”
“没有。”周渡痛心疾首:“我当初就该放下矜持多撩拨他,谈一个帅哥玩上两个月,那该是多么一件美事啊!”
周渡无限畅想时,孟夏把她的追人经历当成一个范本,想从里面学点什么。
“你当初是怎么追的?”
“哟~没想到学霸你八卦心也这么重。”
“咳咳,我都告诉你我的情史了。”
“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当初为了拉近和男神的距离,下载了一个他喜欢玩的游戏寻思着找找共同话题,没想到家里的电脑版本太低压根带不动,总是卡,我一怒之下就把游戏删了。”
“那你暗恋对象呢?
“也删了。”
“……”
“我的说完了,快说说你的,你暗恋的人呢?是什么样子的?”
“没什么,只是我们从小就认识而已……”
“这么厚的交情……你真不喜欢了吗?”
“不喜欢了。”
江淮站在门外,腿都麻了,这两人还在絮絮叨叨。她握紧了手里的保温壶,忍了又忍,转身离开。
周渡往门的方向瞥,孟夏止住话音。
“你知道刚刚外面站了个人吗?”
“知道。”
“她是来找你的你也知道?”
“知道。”
“你刚刚那些话都是故意的?”
“是。”
周渡沉默了。
许久,她说:“其实你口中的‘她’一直是江淮吧。”
“是。”
孟夏认命地闭上眼,鸦青色的睫羽乱颤,像急雨骤打的残花,忍耐消化着悲默的情绪。
许久,她睁开眼,看向周渡,哀愁地淡笑着,请求她为自己保守秘密:“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周渡仰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有气无力地开玩笑:“不过,陪你演了这么久,改天请我喝杯奶茶吧。”
“下星期请你吃饭。”
“不了,反正我啊——是觉得江淮不一定信咱俩说的屁话!”
周渡躺在床上用眼珠子瞟枯坐在对面床的孟夏,吐槽式感慨:“你们两个都认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因为你故意说的三言两语就信以为真。”
孟夏苦涩地笑了一下。
没办法,感情过于浓烈,是会遮住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