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玫瑰花瓣上颤动，伊澜赤脚踩过草坪，手里捧着刚摘的洋甘菊。厨房飘来焦糖的甜香，她踮脚从窗口望进去——江译骁正皱着眉对付平底锅，黑色睡袍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淡白的疤。
"江总亲自下厨？"她将花束放在流理台上，"财经频道要是知道叱咤股市的江氏掌门人在煎松饼......"
"闭嘴。"他头也不抬地翻动铲子，"去摆餐具。"
松饼边缘烤得金黄，用模具切成了星星形状——和她高中时在校门口小吃摊最爱的款式一模一样。伊澜捏起一块偷吃，蜂蜜从唇角溢出来，下一秒就被江译骁低头舔去。
"甜度刚好。"他评价道，舌尖扫过她唇珠时故意用了力。
晨光透过纱帘，将料理台上的面粉照得如同细雪。伊澜伸手想擦他颊边沾到的糖浆，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冰箱门上。
"昨晚的账还没算。"江译骁咬着她耳垂低语，"谁允许你偷偷停药？"
体检报告被拍在台面上，"激素水平紊乱"几个字格外刺眼。伊澜别过脸："医生说那个药会......"
"会影响受孕。"他冷声接完，指腹摩挲着她平坦的小腹，"所以你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冰箱的凉意透过单薄睡衣渗入脊背。伊澜注视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想起昨夜他熟睡后，手机屏幕亮起的消息——[配型结果：匹配度92%，建议尽快手术]。
琴房里的《婚礼进行曲》练到第三遍，伊澜的右手无名指突然抽筋。
"休息。"江译骁合上琴盖，不容拒绝地拉过她的手按摩，"明天让康复师来家里。"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摩挲皮肤时带着粗粝的触感。伊澜望着他低垂的睫毛，想起今早收到的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的药盒，里面是瑞士某实验室的特效药，说明书上用法用量被人用红笔圈出，字迹和林妍如出一辙。
"下周的演奏会......"她轻声开口。
"推了。"江译骁打断她，"你需要静养。"
阳光在施坦威钢琴上流淌，那些精心准备三个月的曲谱突然变得可笑。伊澜抽回手："这是我复出后的首演。"
"比你的命还重要？"他冷笑，从抽屉取出药盒，"还是说，江太太觉得我连场钢琴会都办不起？"
铝箔药板被掰开的脆响在寂静的琴房里格外刺耳。伊澜盯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想起老爷子那句欲言又止的"直到上个月"——上个月江译骁突然飞去瑞士三天，回来时行李箱里有儿童退烧贴的气味。
晚餐的松茸鸡汤冒着热气。
江译骁破天荒地盛了第二碗，伊澜注意到他左手在轻微发抖。上周的胃镜报告被她藏在梳妆台最底层，上面"溃疡面扩大"的诊断像把钝刀，每天夜里都在她心口磨一下。
"下周我要去趟苏黎世。"他突然开口，"三天。"
汤匙撞在碗沿发出脆响。伊澜强迫自己继续舀汤："学术会议？"
"嗯。"他擦擦嘴角，"你跟我一起。"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落地窗倒映出两人僵硬的坐姿，像幅被雨水洇湿的油画。伊澜数着汤里漂浮的枸杞，忽然问："上次你说......瑞士的疗养院有儿童病房？"
江译骁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妍发的照片。"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个叫Sunny的孩子是谁？"
餐厅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保险丝烧断的声响中，黑暗吞没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
月光浸泡着主卧的羊毛地毯。
伊澜在江译骁的西装内袋摸到了那张机票——苏黎世往返，乘客姓名栏赫然写着"Sunny Jiang"。电子行程单显示这是近半年来的第七次飞行，每次都是周三去周五回，恰好避开她在音乐学院授课的日子。
浴室水声停了。她迅速将机票塞回去，假装熟睡。江译骁带着湿气躺下时，手臂习惯性地环住她腰腹，掌心正好覆盖那道疤痕。
"装睡的技术还是这么差。"他忽然出声，鼻尖蹭过她后颈，"呼吸频率乱了。"
伊澜转身埋进他怀里，嗅到剃须水底下藏着的消毒水味——和儿童病房走廊的气息一模一样。
"江译骁。"她揪住他睡衣纽扣，"我们要个孩子吧。"
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黑暗中她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像咽下一块棱角分明的冰。
"等你身体好了。"最终他只是吻了吻她发顶，语气平静得可怕，"睡吧。"
凌晨四点，伊澜在书房电脑里找到了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他们初吻的日期。监控画面里，瑞士某间病房的窗帘被风吹起，病床上蜷缩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怀里抱着褪色的向日葵玩偶。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这是昨天的录像。女孩转头对镜头笑的瞬间，伊澜的血液凝固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江译骁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