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冠如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连忙说道：“我、我没骗您……”
“那你老实告诉我，”林建华抿着唇，一字一顿地问，“你和程昀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是不是为了他，才跟程昊分手的？”
“啊？！”林冠如瞪大眼睛，脑袋顿时当机了，“没、没有啊，我和程大哥只是……只是……”
她词不达意地挥了下手，急得脸都红了。
这跟程昀有什么关系？
他们确实认识，但要说有什么关系，顶多也只是点头之交。他们甚至连单独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偶尔碰面，不是程家的聚餐，就是在某场宴会上打个照面而已。
林建华气得发抖，厉声道：“你还嘴硬！你看看，你下午出去一趟，回来衣服都换了。”
他指着放在一旁的袋子，越说越生气，“你以为我没看到？那袋子里，是程昀的外套吧？你们要是真的没关系，你会随便拿着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的外套？你还想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冠如觉得自己冤死了，她都想不通他怎么就误会上了，试图解释：“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爷爷，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林建华脸色忽然一变，整个人微微弯下腰，手紧紧捂住上腹。他的眉头拧成一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爷爷！”林冠如惊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解释，快步冲上前扶住他，“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胃，突然疼得厉害……”林建华疼得话都结结巴巴，五官都扭曲起来。
林冠如脸都白了，赶紧将他扶到沙发上，大喊：“林叔！叫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林建华觉得胃部一阵翻滚，一股铁锈味翻上喉头，随即“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来，溅在她手背和衣襟上。
“爷爷！爷爷你别吓我！”热烫的血液让林冠如吓得六神无主，连声音都变了调。
门外的林叔一听见动静，立刻转身去叫医生。没过多久，他便带着几名医护人员匆匆赶来，病房顿时陷入一片忙乱。
医生迅速展开检查，利落地指挥护士打针、吸氧，一番紧急处理后，林建华的症状终于有所缓解，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虚弱地躺回病床上，喉头仍有血腥味，胸前是重新连接上的心电监护仪，机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林叔拿来温水和毛巾，轻轻替他擦掉脸上和唇边的血迹，换上干净的睡衣，又细心地给他漱了口。
林建华漱了口，吐出最后一丝血腥味，挥了挥手，哑声说：“你先出去。”
林叔略一犹豫，但见他神志还算清醒，只好点头退到外间守候。
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冠如坐在床边，眼眶早已泛红，指尖仍微微发颤。她强忍着泪意，轻声问：“爷爷，你现在好点了吗？”
林建华看着惊慌失措的孙女，终究还是心软了，心中的怒气悠悠散去。他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那个慈祥的爷爷模样：“别怕，爷爷没事。”
他顿了顿，温声说：“我不是想责备你，我只是怕你年纪轻轻，把感情当儿戏。你不知道，错过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有时候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林冠如低下头，唇瓣紧抿，手指绞着裙摆。
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当然没有拿感情当儿戏，但那段伤人的经历，她真的说不出口。她更怕他承受不住。
林建华看着她沉默，忽然转了话头：“其实我也不是反对你和程昀。”
林冠如简直头痛，连忙否认：“不是的，您听我说……”
林建华抬手虚拦了一下，打断了她，“好了，不必解释了。你放心，我不是觉得程昀不好。相反，我看得出来，他比程昊更有分寸，更稳重。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有担当，做事也有分寸。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就认真点，别再闹着玩了。”
“爷爷！”
可林建华已经不想再听她的辩解了，只是摆了摆手，闭上眼睛：“好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他的手掌还搭在腹部，整个人沉入被褥中，脸色虽然苍白，但眉心舒展了几分。
林冠如张了张嘴，想把话说清楚，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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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我能帮你的，会尽量帮。”程昀签完一份文件，将它放到一旁，抬眼看着林冠如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耐心说道。
林冠如蛾眉紧锁，满脸纠结。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有多唐突，可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程，程大哥，你能不能，暂时扮演我的男朋友？”
程昀正要拿起下一份文件，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他抬起头，眉头微蹙，深邃的眸子正视着她，显然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林冠如那既紧张又满怀期待的表情，分明在告诉他——她说的，确实就是那个意思。
“抱歉，冠如，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他顿了顿，似乎怕伤到她，又补了一句解释：“昊儿是我弟弟，虽然你们已经分手了，但我要是应了你这个请求，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林冠如垂下头，唇瓣紧咬。她明白这个请求多么强人所难，也早就预料到会被拒绝。但真听到他拒绝的那一刻，羞耻感还是扑面而来，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她低声说道：“我知道这事会让你为难，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她把昨天林建华因误会他们关系、情绪激动到呕血发病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都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无力感：“他现在经不起任何刺激。我每次想要解释，他要么就很激动，要么就拒绝沟通。我不敢硬来，我实在赌不起。”
程昀皱起眉，靠在椅背上，双肘支在桌沿，十指交握。他沉思了片刻，问道：“所以，林爷爷现在是以为我们正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