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个贱人说她怀孕了！”
姚筱君听到这消息，简直炸了，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嘘！”林冠如立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小点声，我爷爷还在睡觉。”
整间VIP病房分为内外两个区域，外间布置成温馨的会客区，里间则隔着一扇门，是配备专业医疗设施的病房空间。林冠如和姚筱君正在外间的沙发上闲聊，而林建华则刚做完胃肠镜检查，此刻正在里间休息。
林冠如不放心地探头往里间看了一眼，见林建华安稳地躺着，呼吸平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姚筱君撇了撇嘴，气鼓鼓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叉起一块削好皮的苹果，一口咬掉大半，“咔嚓咔嚓”咬起来，仿佛那不是苹果，而是她口中的“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说：“她哪来的脸还敢找你？你和程昊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这么多年，她不顾和你的情分，硬是插进去也就算了，现在竟还要你别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她以为她在演狗血剧啊？就算是演狗血剧，她充其量也只是个恶毒女配！”
相比之下，林冠如这个当事人倒显得平静许多。她头也没抬，继续慢慢削着手里的香梨。
“别气了，原本我也没打算再掺和他们的事。她今天找我，其实是白费劲。”她说得不咸不淡，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她不找你还能找谁？程昊？”姚筱君嗤笑一声，“我告诉你，出轨这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看他爸，再看看他，简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这种行为是基因决定的，没救了。幸好被你发现了，现在脱离苦海了，你该庆幸。”
林冠如削梨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一紧，刀刃在果皮上轻轻一滑，划出一道细线。她低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目光落在刀身的倒影里。
她早说服自己放下了那段感情，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彻底释怀。当年那个说着“非她不娶”的少年，怎么就变了呢？
姚筱君敏感地察觉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赶紧叉了一块苹果递过去，岔开话题：“欸，这是什么苹果？挺好吃的，你尝尝。”
林冠如回过神来，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勉强笑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是来看爷爷的人送的。那边果篮里还有几个，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拿点。”
“别别别，哪有又吃又拿的道理。”姚筱君忙摆手。
“现在爷爷不能吃，我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不拿走，过几天放坏了，岂不是浪费掉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姚筱君笑着应下，随即望向里间的病房，“你爷爷这次怎么突然住院？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来尝尝这个。”林冠如将削好的香梨塞到姚筱君手里，放下水果刀，拿湿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医生怀疑是消化道出血引起的，胃肠镜刚做完，还没出具体结果。一会儿林叔回来，我再问问医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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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您的胃镜和活检结果，我们确定这次的消化道出血，是由胃癌引起的。”
医生边说边将一叠检查报告放到桌面上，推向林建华。
林叔脸色骤变，下意识地身体前倾：“医生，会不会是搞错了？我家老爷一直身体硬朗，连感冒都很少，每年体检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怎么可能突然就得了胃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医生面对林叔的质疑也不恼，他理解患者和亲属需要时间接受患癌这个事实。
他把检查报告摊开来，指着其中一页彩色图像，耐心解释：“我理解你们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我们已经反复核实过，病灶位于胃角，是低分化腺癌。”
林建华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神色虽自若，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却轻微颤动了两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没有马上回应，只是拿起那叠检查报告，低头翻阅，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医学术语上游移。尽管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它们的含义，但这不妨碍他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他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半晌，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缓抬头，哑声问道：“医生，如果积极治疗，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微微一顿，安慰道：“林老先生，你不要太担心。从目前情况看，癌变尚属早期，但是否有转移仍需进一步做全身检查。确认分期后，我们才能确定治疗方案和评估预后。”
“谢谢您的安慰。”林建华轻轻颔首，眼中浮现一丝疲惫，“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告诉我孙女。我那孙女还是个孩子，我不想吓着她了。”
林叔闻言猛地看向他，不可置信地说：“老爷！”
林建华朝他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不用说了，听我的。”
医生见林建华态度坚决，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您的决定，我们会尊重。但我个人建议，您还是在合适的时机告知家属。癌症治疗过程漫长，您需要他们的支持。”
“我知道，”林建华轻轻叹了口气，“但她是我孙女，我清楚她是什么性子。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暂时不说，她能轻松点。实在哪天撑不住了，我自然会开口。”
医生点开医嘱系统，开始安排后续检查：“那我们这边会尽快安排您做PET-CT，以及肿瘤标志物的检测。结果出来后，再组织一次会诊，评估是否适合手术。”
林建华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麻烦您了，医生。”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林建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正要回头吩咐几句，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爷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林冠如小跑着迎了上来，微喘着气，眉心紧蹙。
她紧张地问：“是不是医生还有什么特别交代？怎么不等我一起听呢？”说着便要抬手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林建华忙伸手拉住她，笑着说：“医生就是嘱咐了些常规注意事项，没什么特别的。你别打扰人家，医生还要看别的病人。”
林冠如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仍想再问，他却率先转头对着林叔说：“回病房吧，输液的时间快到了。”
“我来吧，林叔。”林冠如从林叔手中接过轮椅，边推边问，“医生到底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