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这风言风语不会传到家里,没想到母亲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地烧着。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辩解:“那不是真的。他们不可能是真的在一起,冠如她就是故意想气我才这样做。”
梁晓岚冷笑一声,反问:“气你?她为什么要气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让人家非得用这种方式来气你?”
“我……”
程昊本能地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有些话,他实在没脸说出口。过往那些事实在是不光彩,他并不想让母亲知道。
梁晓岚眉头紧蹙,怒火更盛,一巴掌拍在桌上,瓷盘都跟着震了一下:“做都做了,现在倒不敢说了?我问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和林冠如才分手的?”
程昊脸色一下变得铁青,抿着唇,别过头,算是默认了。
梁晓岚看着他这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厉声说道:“你要是能瞒一辈子,也算是你的本事。但现在让人发现了,只能算你活该。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有多喜欢那女人,从现在开始,立刻跟她断干净!”
“已经断了。”程昊低声答道。
其实要说有多喜欢黄筱丽,他倒没有多喜欢,她只是一个发泄的对象,弃了就弃了,没什么可惜的。
梁晓岚这才稍稍收敛了怒气,但眉头仍旧拧着,“记住,结婚之后你爱怎么胡来,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但在你把林冠如娶进门之前,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把人哄好。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顿了顿,怒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幸亏这次那个女人没怀上。她要是真怀了,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闹上门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还怎么做人?我们程家又该怎么见人?”
程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慢慢攥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不会有下次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这倒不是为了向母亲服软,而是因为他明白,林冠如永远无法接受这样的他。她心里有一把尺,容不下背叛。如果他还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须改。
饭桌上陷入短暂沉默。
梁晓岚目光紧紧落在儿子身上,愤怒还在,但更多的是失望。
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是天资聪颖那一类,给他再好的教育资源,成绩也始终平平。放在别人家这也许不是个事,可偏偏家里还有个程昀,两者相比之下,程昊的平庸就显得更加刺眼。
她当然心里不平,自己悉心培养的儿子,到头来还不如那女人的种,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好在老天还有点眼色,给儿子送来了林冠如这么个贵人。她本以为这个儿媳妇已经板上钉钉,谁知这蠢小子居然还能亲手把人推开,眼睁睁看着人转身被别人接走。你说这能不气人?
梁晓岚眉头拧紧,胸口起伏几下,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她从放在椅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硬壳信封,抽出两张精致的烫金票券,重重地放到他面前。
“月底有一场音乐会,是查理德·威廉姆斯亲自指挥,柏林爱乐全团到场。全城抢票都抢疯了,我好不容易托人搞到两张,你带林冠如去,顺便把人哄好。”
程昊接过票,低声说道:“知道了,妈。”
梁晓岚目光扫过桌上早已凉透的菜肴,顿时胃口全无。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拾起所有情绪,恢复成得体的程太太的模样,然后按下服务铃,叫来了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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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问现在需要点餐吗?”服务员带着职业的微笑站在桌前,彬彬有礼地问道。
林冠如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轻轻摇头:“暂时还不需要,我的朋友还没到。”
“好的,您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呼叫我。”
服务员离开后,餐桌再次归于沉寂。
此时的餐厅早已不像一小时前那般冷清,灯影摇曳中,人声鼎沸,笑语喧哗,热络非常。
可她的心,却一点也热络不起来。
距离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小时,林冠如早已将菜单翻了三遍,连面前那杯铁观音都凉透了,偏偏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看着面前整齐摆放的餐具,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越发不安。她取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信息。她抬头望向餐厅门口,可进进出出的人群中,始终没有程昀的身影。
她了解程昀。他一向时间观念极强,又是一个有担当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迟到。
她咬了咬樱唇,脑海里飞快掠过无数念头:会不会是工作上出了什么意外?会不会他遇到了突发状况?甚至……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林冠如再也按捺不住,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至少她要确定,他没有出事。
手机那头的铃声一下一下响着,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她心上。她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连指节都发白了。
正当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还没等对面开口,林冠如已经脱口而出:“昀哥哥,你在哪里?”
“小如……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电话那头传来程昀沙哑的声音,虚弱得不像平时的他,仿佛刚刚从昏睡中挣扎醒来,还带着几分倦意。
林冠如心头一紧,不由得着急起来:“你是不是病了?严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感冒。我一会儿吃点药,躺会儿就好了。”程昀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还勉强笑了笑,试图安抚她。
他顿了顿,满是歉意地说:“不过,今天的饭局我去不了了,真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知道他人没大问题,林冠如稍稍放下心来,“没关系的,你的身体才最重要。”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动,“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杯被打翻。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一下子紧张起来:“昀哥哥,你怎么了?要不,我还是过来看看你吧。我实在放不下心。”
“小如,刚刚只是意外,我……”程昀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劝阻,却被她轻声打断。
“昀哥哥,前阵子爷爷住院,是你一直陪着我,帮我照顾他,哄他开心,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你。现在你生病了,我也想帮帮你。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和失落。
“小如,你当然是我朋友。我只是怕把感冒传染给你,你别多想。”
林冠如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机壳边缘硌得掌心微疼,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倔强地说:“我身体一直很好,几乎不感冒。而且,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你照顾过我,我也应该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我不是要勉强你,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像过了很久,程昀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松口:“那辛苦你了,我在家等你。路上小心,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