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栗烧完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夜深,月亮比昨晚暗了不少。
她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睡得不太安稳,院子里想起了呼噜声。
等她睁眼,发现昼池握着澄不流,抵在她的脑门上。
“恶妖,我今日替天行道,收你来了!”
“看剑!”
湖栗想跑,却怎么也动不了,随后就是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劈成两半。
“……”
又是一个噩梦。
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噜声。
湖栗心有余悸,要爬起来喝口水,刚想起身然后就听见——
“别动。”
冰冷的匕首抵在她喉咙上。
湖栗:“……”
就算只是她的肉身,也很难被这种普通的兵器划伤,更别说割喉了。
起码也得是注了大量灵力的武器,才有可能伤到她。
所以说,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湖栗现在压根就不慌。
但是她得表现的很慌,起码不能太镇静。
哪个普通人一觉醒来,看到有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还能不慌不忙的。
她压低声线,颤了一颤:“你是谁?”
明知故问,她当然知道对面是谁。
“有意思的问题,你应该叫我,大师兄。”
见素声音从未有过的冷。
上官榈今夜良心发现,托他带一床棉被给那位便宜小师妹,顺便让他俩碰个面。
见素刚走到门口,白日那股心悸又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似乎,在哪个姑娘身上闻到过。
没想到,那位凡人师妹,就是那个小偷。
见素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立马抽出防身匕首,准备清理门户。
没错,匕首是他剑丟了之后上官榈配的。
“说,我的剑在哪里,快把我的剑还给我!”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砍死她。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
湖栗无语了,就算她说了,他恐怕也会杀了她。
她脑筋转的很快:“诶哟,原来你就是那位师傅口中冰雪聪明的大师兄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早知道是你,那剑我就不丟了……”
见素不想听她扯皮:“快说,我的剑在哪?我在江中捞了几日都不见,定然是被你这个贼人藏起来了!”
“呀嘞呀嘞,大师兄你别动粗呀,我肯定会还给你的啊。这刀刃离我这么近,万一把我划伤了,我死了你岂不是这辈子也找不到了。”
“动不动就杀呀砍的,多吓人呀。”
见素眯了眯眼,知道自己如果不把匕首收了,这贼人估计不会开口。
算了,这屋子就这么大,又是个凡人,还在他的地盘上,谅她跑不出去。
湖栗看见素收了力,松了口气,看来这疯子也能听懂人话嘛。
大半夜暗闯深闺,真是丧心病狂,不过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哪知见素一笑,突然把收回去的匕首又压近几分。
“又想骗我是吧?做梦。”
……
湖栗真没招了。
要是真身,估计她分分钟就碾死这个见素了。偏偏现在顶了个凡人的身份,哪有被割喉还活蹦乱跳的道理。
就这么掉马也太可惜了,只能想着怎么稳住见素。
“哎呀,大师兄,你听我说,我绝不敢骗你啊,真的,我不知道那是你,不然给我十个胆子也……”
“别说废话,快点把我的剑还给我!”
拖延不了时间了,湖栗只好妥协。
“行,师兄,我告诉你,丽娘糕点你知道吧,很有名的那个,边上那个巷子里有几架木车,就在那里,你自己慢慢找……”
“你带我去。”
见素冷声,不然他怎么知道她说的真的假的,万一她又骗他,趁机跑了怎么办。
“啊……那我自己去……”那匕首又近了一分。
唉,行吧。
“我带你去是可以,但那还挺远的,你总不能一直把刀架我脖子上吧,也不好走路。”
“……别耍花样。”
“你们要下山?”上官榈大半夜被叫醒,还有点迷糊,“这么晚了,下山干嘛?”
上官榈有些欣慰,看来两位弟子关系还不错,第一次见面就搂在一起了。
当然,他是不会看到见素缩在袖子里那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小师妹的腰上的。
湖栗相当不自在的扭了扭腰,看到身边人略带警告的眼神后,又堆起满脸笑。
“师傅,你不是说我们明天下山买冬衣吗?我想了想,我决定了,我今晚就要去。”
“可是这么晚,也没商家开门啊。”
“……师傅,师兄说前两天看到一件特别漂亮的袍子,据说用的可是凡间皇帝做龙袍的同种布料,稀缺的很,一看就特别适合你高贵的逼格。师傅咱也别挑款式了,皇帝穿啥你穿啥。整个永安就那一家有卖,还是限量发售的,就三件,我怕去晚了,就抢不到了啊!所以我今晚下山,蹲在店门口,他一开门我就给你买下来。”
湖栗又开始吹牛,这话给上官榈听得一愣一愣,立马不困了。
“哎呀,还有这种好东西!多亏了你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沾上你的光,穿上龙袍了哈哈哈。菱湖,你速速下山去,我现在就给你写出入令。”
上官榈立马开始找笔。
他想起了什么,又扭头:“诶,那见素,你为什么要去啊?”
“哎呀,师兄得带路嘛,师傅你忘了,只有师兄才知道那家店在哪。”
“哦哦,那我给你们两个都写一份。”
见素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动师傅了。
“你还挺能编。”
他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湖栗皮笑肉不笑:“师承一脉嘛。”
他没接茬。
真是个神人,都有点舍不得杀她了。
如果不杀她,他在念淮堂估计有不少乐子看。
但是不杀她,他就出不了那口被羞辱的恶气。
还有些别的事。
总之,这个人不能留。
上官榈画完符,注了一点灵力进去,递给两人。
“师傅你还会画符?”
“哎呀,技艺不精啊,就会那么几种,这还是当初门主说每个长老掌门都得学,我才给学会的。”
“哦哦,师傅我敢说,你绝对是所有长老里画的最漂亮的那个。”
“哎哟,嘴真甜,要不我就那么稀罕你和昼池两个大宝贝呢。”上官榈笑得合不拢嘴。
“那师傅,我们就先下山了。”
他眉飞色舞:“行行,你们下山吧,为师等你们的好消息,啊!”
看着两人走远,上官榈才关门。
“走错路了。”见素皱眉。
湖栗点点头,刚刚有些走神。
“不好意思啊,我没怎么下过山。”
她是在想事。
上官榈这老头不会画符,上次他溜进她房间,贴她脸上的那个符,会是谁画的呢?
到底有多少人,在怀疑她的身份呢?
见素怀疑她太蠢:“你应该还记得,你扔剑的那个地方,该怎么走吧?”
她一脸轻松:“放心吧,我记得的,找不到你杀了我好吧。”
呵呵,本来想把他带到外面杀了,把他的尸体藏起来,再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回念淮堂,就算之后他们发现不对劲,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可如果今晚他们下山后他失踪了,那最大的嫌疑就落在她身上了。
那些人,对她的疑心估计就更重了。
不行,就算要杀他,也不是现在。
嘶,真麻烦,如果不给他剑,他就要杀了她,给了他剑,他还是要杀了她。
只要下了山,他就要杀她,这可如何是好啊。
湖栗想了想,这山,是下还是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