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榈被湖栗这么一闹,架在半空,进退两难。
“上官长老啊,您之前破例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了,就收下她吧。”
续老在一旁好心劝道。
你不是喜欢破例吗,那就再破例一次嘛。
周围众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看这小姑娘哭得多可怜。”
“咳,这个……”上官榈试图挣扎。
“真的吗上官长老?!您真的愿意为我再破一次例,收我为徒吗?!”湖栗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喜讯。
“天哪!这简直难以置信!我不是在做梦吧!”
上官榈:“???”
我刚刚说话了吗?!
我什么都没答应啊!
她到底听谁说的?!
“上官长老一诺千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可能出尔反尔欺骗您呢?”
续老笑眯眯地添了一把火。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湖栗抓住时机,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续老见状,心下暗笑。
这丫头倒真是个机灵鬼。
若是有灵根,必定又是个天才,可惜又要便宜上官榈这老狐狸。
不过既然没有灵根,送去给他添堵倒也不错。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上官榈眼看这事要被强行拍板,再也无法装死下去了。
就在这时,门主终于发话了:“既然如此,你既诚心拜师,又与上官长老有此渊源,缘分不浅。”
“上官长老此前确有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又能走完这问心长路,心志之坚,众人可见。”
“老夫今日便擅作主张,为你二人主持这拜师之礼,将你正式纳入上官长老门下。”
“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门主都开口了,上官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应下。
“上官榈……听从门主安排。”
“你呢?”门主看向湖栗。
“弟子毫无异议!”湖栗答得飞快。
“此刻时辰已晚,拜师仪式便从简,后续礼节你们回峰再补。”
“弟子菱湖。”
“到!”
“师尊上官榈。”
“……在。”
“今日青云门众生在此共同见证,菱湖正式拜入上官榈门下,成为青云门剑峰内门弟子!”
“师傅——!”
湖栗立刻抬头,目光灼灼,饱含深情地唤了一声,又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
“……徒儿。”
上官榈别过脸去,试图逃避这冰冷的现实。
“好了,相关人等去组织后续弟子进行第三关考核,其余人都散了吧。”
门主挥挥手,结束了这场闹剧。
第三关考验的是毅力,需在主峰广场不眠不休坚持一夜,方可正式入门。
湖栗乖乖跟在上官榈身后,师徒五人一同返回剑峰。
一路上,师傅沉默不语,周身弥漫着浓浓的低气压——显然是自闭了。
昼池用剑柄悄悄捅了捅上官鸢。
“哎呀!你干嘛!”上官鸢躲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落在后面,低声交谈,前面的人听不见。
“你说,这新来的师妹,会不会没过两天就被师傅扫地出门啊?”
“我怎么知道?”上官鸢扫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暧昧的笑。
“你这么关心她,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谁喜欢她了!”昼池立刻否认。
“我只是担心师傅迁怒于我!毕竟她入门我也算功不可没,万一师傅连我一起罚怎么办?”
他是担心他自己。
上官鸢无语:“……谁知道呢。你找个机会私下给师傅赔个罪吧。”
“都怪你没用,让你去催人,结果还把人一起带沟里去了。”
“你说谁没用呢?”
“说你。要不是你,我爹怎么会收个没灵根的进内门?
“以后肯定要被其他长老笑话,尤其是续叔叔。”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最好面子,到时候,你就等着承受他老人家的怒火吧!”
“……”昼池闻言,也后悔不迭。
“小鸢,你最好了!帮我在师傅面前说说好话嘛!”
“哼,现在知道求我了?之前骂我猪头的时候呢?”
“小鸢我错了!” 昼池立马滑跪认错。
“活该!”上官鸢心情大好。
走在前面的湖栗,看着后面小情侣的卿卿我我,脸上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
啊啊啊我磕的CP太甜了!
这种时候还打情骂俏!
她下定决心,不仅要搞定男主,还要和女主搞好关系。
“在后面偷笑什么?”上官榈头也没回,突然发问。
嚯!臭老头你后脑勺长眼睛了?这都能发现?
“回师傅!”湖栗立刻换上无比真诚的语气,“弟子是太开心了!梦想成真,拜入偶像门下,成为上官榈长老的亲传弟子!一想到这,弟子就忍不住发自肺腑地高兴!”
上官榈:“……”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口中的这个偶像,是什么意思?听你提了好几次了。”
湖栗歪头,一脸纯良:“就是弟子仰慕已久、视为榜样的人啊!”
上官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马屁拍得,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一行人到了剑峰旁一座独立的山头,此处名为“念淮堂”,便是上官榈的地盘。
放眼望去,竟有一片极大的广场和好几处精致的别墅。
哎呀呀,真是财大气粗,我果然没跟错人!
湖栗两眼放光。
大长老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你初来乍到,就先住东边那处厢房吧。请雪,你待会儿带她过去安顿。”
“是。”请雪应道。
“这片广场是你师兄师姐平日练剑之所。你若有空,也可多观摩学习。”
上官榈指了指那片宽敞的空地。
这么大块地方才三个人用?!
太浪费土地资源了!
还好我来了!
“你既无灵根,无法修炼,留在我门下终日无所事事也非长久之计。”上官榈话锋一转,“为师便交给你一项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湖栗好奇。
“念淮堂的热水向来由剑峰统一供应,需每日派人去提。以往这活儿都是你昼池师兄负责,如今你来了嘛——”上官榈拖长了语调。
“这取水的重任,就交予你了。”
“???”
就这?!
这么重要的任务就是去提水?!
太侮辱人了!
“师傅,这……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诶,莫要好高骛远,凡事需从小事做起,脚踏实地,方能逐步提升。”
“可是……”
“既然你觉得此事过于简单,体现不出你的价值……”上官榈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为师这倒还有一个更为重要、更能发挥你特长的职位。”
“你既擅于烧水,空有一身本领闲置也是浪费。你既有远大抱负,剑峰外门水房正缺人手,你不如就去那里帮忙。”
“如此便不算虚度光阴,而是真真切切地为剑锋、为青云门做贡献了!如何?”
湖栗:“……”
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又挖坑把自己埋了?
“师傅,弟子不想去烧……”
“诶——徒儿,这你就不懂了。”上官榈打断她,语重心长。
“你虽为我内门弟子,却无灵根,若终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白白占着怎么一个宝贵的名额又什么都不做,难免惹人闲话。”
“但若你自愿深入基层,服务大众,旁人非但不会看轻你,反而会赞你品德高尚、心性不凡,歌颂你的功德与贡献啊。”
嗯……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这不就是典型的职场PUA吗?!
我要那些虚名有什么用?
真金白银和实际好处才是硬道理。
“不行,弟子不去。”
湖栗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去!这招竟然不管用!
好一个不贪图虚名的人。
上官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看来,只能使出那招了。
“这样吧。”他换上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你若愿意去剑峰温汤坊主持沸汤之事,百年之后,我便将我毕生所学的剑法武功,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当然,上官榈压根没打算真教。
她没有灵根,压根活不了那么久。
活到百岁都是侥天之幸,届时早已老态龙钟,还练什么剑?
这不过是个空头支票,旨在将她牢牢拴在温汤坊,压榨一辈子。
听起来……好像不错?
“可是弟子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即便您传授绝世剑法,我也学不会啊。”
“无妨。”上官榈早有准备,“我这里有一本上古流传的偏方秘籍,无需灵根资质,即便是个痴儿,学了也能开智明悟。”
“真的假的?”湖栗表示怀疑。
“千真万确!”上官榈吹胡子瞪眼,“我堂堂剑峰长老,岂会欺骗你一个小小弟子?”
“……好吧。”
湖栗似乎被说动了。
上官榈心中一喜:这么好忽悠?
“不过,弟子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若去负责烧水,那提水的活儿,我可就不干了。”
“行!提水之事,仍由你昼池师兄负责。”
上官榈答应得异常爽快。
烧水……好像也不是不行。
湖栗心想,反正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总比枯燥修炼强。
至于那什么偏方秘籍,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早就看出这老狐狸在画大饼。
她只是想找个合理的借口留下来罢了。
否则,若真整天白吃白喝不干活,上官榈很可能找个由头把她踢出去。
毕竟,没有哪个领导会养一个毫无用处只会白吃白喝的闲人。
打杂就打杂吧,只要能留在念淮堂就行。
多在主角面前刷刷存在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烧水也算是找了件事情做。
如果只是单纯的提水,这事人人都能做。
要彰显出自己的独特之处,给一个领导非留下你不可的理由。
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取代,被开除成为无业游民。
两人各怀鬼胎,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好了,请雪,带你小师妹去安顿吧。”
上官榈吩咐道,随即看向后面磨蹭的两人。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干嘛呢?跟我过来!”
请雪领着湖栗前往厢房。
昼池和上官鸢乖乖跟在上官榈后面,低着头默不作声,等待狂风暴雨袭来。
本以为师傅会气不成声,恨铁不成钢,把昼池骂一顿。
然而,预想的斥责并未到来。
上官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叮嘱道:“你们两个,以后多照应点她。她一个凡人,若在门中受人欺负,你们需得为她做主撑腰。”
“是,师傅。”两人连忙应下。
等上官榈走远,两人面面相觑。
“既然这样,我还要去找师傅赔罪吗?”
“嗯,应该不用了,等以后师傅骂你的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