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月第一周的北京,空气里已经伴随了春天的味道。陆星辰也是刚结束新专辑的签售会,坐在保姆车里揉着那已经酸痛的手腕,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顾云深发来的邮件,标题很学术化:《音乐情感表达与天文现象关联性的初步研究结果》。陆星辰点开附件,发现里面不仅有详细的数据分析,还有顾云深手写的笔记照片。
“在分析你新专辑中《星轨》一曲的声波图谱时,我注意到副歌部分的频率变化模式与‘蟹状星云’爆发周期有惊人相似性。附上对比图,或许可以为下一阶段的创作提供参考。”
邮件的最后,顾云深加了一句:“签售会辛苦了,注意休息。”
陆星辰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人连关心都要包装成工作邮件的格式。也是关心上他了。
他回复:“数据很有意思,周三见面详谈。另外,我带了签售会的限定礼品给你,算是……研究素材?”
几分钟以后,顾云深回复:“好的。礼品不必要,但如果是与研究相关的资料,我会认真分析。”
陆星辰忍不住笑出声。苏雨晴从前座转过头:“又是顾博士?”
“嗯。”陆星辰收起手机,“他说我的音乐和星云爆发周期有相似性。”
苏雨晴摇摇头:“你们俩的对话,有时候我真听不懂。不过星辰,”她的表情认真起来,“下个月你要开始巡回演唱会了,至少三个月不在北京。你和顾博士的……”
“工作会继续。”陆星辰打断她,“我们可以远程协作,现在的技术会很方便。”
“我不是说工作。”苏雨晴欲言又止了,“我是说……其他的。”
车里安静下来。陆星辰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轻声道:“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已经很好了。”
他知道苏雨晴在担心什么。三个月的分别,对于刚刚萌芽的感情来说,是巨大的考验。更何况,他和顾云深的关系还没有明确,甚至没有正式定义过。
周三下午,陆星辰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顾云深正在白板上演算什么,听到开门声回头,目光在陆星辰手中的纸袋上停留了一瞬。
“这是签售会的限定版黑胶唱片。”陆星辰将纸袋放在桌上,“我想你应该会想分析一下黑胶和数字音频的声学差异。”
顾云深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确实有研究价值。。”
他接过唱片仔细查看,动作小心得像在处理珍贵文物。陆星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柔软的情绪。
“数据分析我看完了。”陆星辰走到白板前,“你提到的那个相似性,能不能具体讲讲?”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完全沉浸在专业讨论中。顾云深用各种图表和模型,展示了他的发现;陆星辰则从音乐创作的角度提供反馈。这种交流高效而愉快,两人常常一个刚提出想法,另一个就明白了后续。
讨论告一段落时,顾云深突然问:“你的巡演,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顾云深点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我们的合作项目第二阶段可以在巡演期间继续推进,我建议制定一个远程协作计划。”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时间表:“我根据你的巡演日程做了初步安排。蓝色时段是你的演出时间,绿色是休息时间,黄色是我们可以进行远程会议的时间段,看看。”
陆星辰惊讶地看着那份详尽的时间表——连他每个城市转场的交通时间都考虑进去了。
“这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顾云深说得很自然,“效率最大化需要精确规划。”
陆星辰接过时间表,感觉纸张在手中微微发烫。这个人总是这样,用最理性的方式,做最贴心的事。
“谢谢了。”他轻声说。
“不必。”顾云深转向电脑,“另外,我开发了一个小工具,可以把你的现场演出音频实时转换为频谱图,这样我就能远程分析你的声音状态,及时提供调整建议。”
他演示了一个软件界面,看起来很专业:“这个工具还在测试阶段,但基本功能已经可用。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在你第一场演出时远程连线测试。”
“当然同意。”陆星辰说,“不过顾博士,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又要做研究,又要关注我的演出……”
“时间管理是我的强项。”顾云深推了推眼镜,“而且,你的演出数据对我的研究有重要价值。这是互惠互利的合作。”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但陆星辰知道,没有哪个科学家会为了“研究价值”做到这个程度。
窗外天色渐暗,实验室里亮起了灯。顾云深关掉电脑,突然说:“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菜馆,听说食材很新鲜,调味也健康。”顾云深说,“如果你有兴趣...”
“有兴趣。”陆星辰微笑。
那家菜馆确实不错,环境雅致,菜品精致。顾云深点菜时仔细询问了每道菜的配料和做法,确认没有他不喜欢的食材。
等菜的时候,陆星辰注意到顾云深时不时看手表。
“你晚上还有事?”他问。
“没有。”顾云深放下手腕,“只是……习惯了掌握时间。”
“顾云深,”陆星辰轻声问,“你一个人生活多久了?”
这个问题让顾云深愣住了。他思考了一会儿:“从大学开始,十一年了。”
“不会觉得孤独吗?”
“孤独是一种主观感受。”顾云深说,“我习惯与数据和星空为伴,它们不会让我感到孤独。反而是在人群中,有时会觉得……不太适应。”
陆星辰理解这种感觉。作为艺人,他经常身处人群中心,却感到深深的孤独。那些欢呼和掌声,很多时候只针对“陆星辰”这个形象,而不是真实的他。
“我懂。”他说,“有时候,最孤独的时候,就是在最热闹的地方。”
顾云深看着他,眼神里有理解的光芒:“但你用音乐表达这种孤独,让它变成了可以与世界沟通的东西。这很了不起。”
这是顾云深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夸奖他。陆星辰感到心跳加速,耳根微微发热。
“谢谢你。”他说,“其实,认识你之后,我好像不那么孤独了。因为我知道,有个人能听懂我音乐里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菜上来了,谈话暂时中断。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改变,多了些难以言说的亲密感。
吃完饭,他们沿着街道散步。夜晚的风还很凉,顾云深把围巾解下来,很自然地递给陆星辰。
“你上次说冷。”
陆星辰接过围巾,上面还带着顾云深的体温和气息。他小心地围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暖包围。
“顾云深,”他突然说,“巡演期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不一定是为了工作,就只是……聊聊天。”
这个请求让顾云深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路灯的光在他眼镜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的作息时间很规律。”他说,“但如果是你,我可以调整。”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却重如千钧。陆星辰知道,对于顾云深这样重视规律和效率的人来说,愿意为一个人调整作息,是多么重大的让步。
“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他保证。
“没关系。”顾云深说,“我已经计算过了,适度的社交互动对工作效率有正面影响。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想知道你在不同城市演出的感受。不同地方的气候、空气湿度、场地声学条件,都会影响你的声音状态。这些数据很有价值。”
又是数据。陆星辰忍不住笑了,但心里满是温暖。这个人总是这样,用理性的理由,包裹感性的心意。
他们走到分别的路口。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下周的实验室会议,”顾云深说,“是巡演前最后一次了。我会准备好所有远程协作需要的资料。”
“好。”陆星辰点头,“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顾云深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一对精致的耳塞,看起来像是专业级别的。
“演出场馆的噪音水平经常超标,长时间暴露会对听力造成不可逆损伤。”顾云深解释,“这副耳塞是我定制的,降噪参数根据你的耳道数据调整过,不影响你听伴奏,但能保护听力。”
陆星辰接过耳塞,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这个人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谢谢你,顾云深。”
“不用谢。”顾云深看了看时间,“很晚了,你该回去了。路上小心。”
“你也是。”陆星辰站在原地,看着顾云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摸着脖子上的围巾,又看了看手中的耳塞,突然感觉三个月的分别不再那么可怕。
怎么感觉我有点喜欢你了。不知道你是否也喜欢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是同性恋,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追求你的,希望你对我也有点好感。
喜欢顾云深这件事成了陆星辰心中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