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带着王兵来到埋尸现场,让他指认埋尸地,因为王兵长期酗酒脑子不太好使,他自己埋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埋在哪。
在清醒状态下,硬是跟个酒鬼一样指认了五个地方,就跟瞎子瞄准靶心胡乱射击一样,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却没一处击中的地方,害得组里全体成员硬是挖了五个大坑,除了大夏天吭哧吭哧费力刨地累个半死,什么收获都没有,宋雲都已经开始怀疑这个酒鬼是不是蓄意报复了。
宋雲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忍住高温下积蓄起来的火气,拎着王兵的肩膀晃了晃,“人到底埋在哪?”
王兵一张脸在太阳下被晒得五官皱在一起,眼睛都睁不开,他真的很努力在回忆了,但根本想不起来,“我真想不起来了,当时喝多了,都不知道把人往哪个方向拖的,反正这附近就这么大地方,你们自己去找不就行了吗?”
宋雲把他带到高远发现并且已经挖掘的地方,问是不是这里,王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说是就是吧,这不都找到了吗,可以让我喝酒了吗?”
宋雲没耐心陪他在这刨地,他把王兵被铐起来的手用力往后一扯,王兵当即疼得嗷嗷乱叫,“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涉嫌什么犯罪还有心情喝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不懂吗,你虽然承认人是你杀的,但现在找不到赵羽的尸体,就没法确认她是否已经确认死亡,也没法确认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你再说一句想喝酒,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强行戒酒?”
王兵大喊知错,然后连连道歉,“可我真的埋在这附近了!你再问多少遍我的回答也一样,虽然记不清具体位置,但我确定当时把人拖过来埋了,埋了之后人跑哪去了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她没死自己爬出来走掉了呢,我连撞人埋尸都承认了,这点事情上有狡辩的必要吗?!”
这话说的倒也合理,撞死人都果断承认,刻意隐藏尸体确实没必要,而且王兵确实非常努力在回忆当时到底把人埋哪去了,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啥埋的人突然不见了,不过他说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如果赵羽车祸后并没有死,加上王兵埋的又浅,她完全有可能自己爬出来求救。
王兵当时处于高度醉酒状态,撞到人也不清楚赵羽的具体情况,情急之下以为人死了,才慌忙处理尸体,可万一赵羽只是受伤暂时昏迷呢,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说明赵羽现在还活着?
宋雲把现场指认的艰巨任务交给了高远,助他美黑之路更进一步,然后转去查附近各大医院近期有没有收到因车祸重症昏迷没法联系家人的患者。
周围所有的医院急诊全都跑了个遍,却并没有找到符合情况的病人,这种情况很少见,以往办理失踪案,要么失踪者一直杳无音信查不到任何线索,长期查不到行踪的失踪者大家心里都有数,大概率是因为各种原因去世了,但为了给受害者家属留一个念想,案件基本上会定性为失踪。
因为找不到失踪者的行踪,不能确切判定死亡,一切就还有希望,也有像这种找到失踪者,确认遇害身亡的,那么案件将会由失踪转变为遇害,但像这种失踪后找到线索甚至已经抓住凶手,受害人却不见踪影的还没遇到过。
侦办方向从抓凶手变成了找受害人,要是赵羽还活着,对于家属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怕就怕赵羽九死一生逃过一劫,从坑里爬出来想要求救,但因为受伤严重状态很差,路上遇到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将她带走,又没有及时送到医院就医,耽误救治时机,最终仍旧不能幸免于难。
现在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像是在和死神赛跑,宋雲也不愿意往坏处想,所以他正在争取一切时间想要找到赵羽,医院没有找到,那就扩大搜索范围,他将赵羽遭遇车祸那个路段周围能够调取的监控全部都调取了,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去看,想要从监控里找到赵羽的身影。
沿途一辆敞篷车行迹可疑,引起了祝无虞的注意,“这辆敞篷车,17号傍晚从十公里以外的乡道往市中心开,途径赵羽遇害地,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这车辆又原路返回,最关键的是,这辆车折返的时候,车身后面多了一块黑布,黑布下面好像盖了东西,但监控太糊,没法看清黑布下面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监控看不清楚车后面载的东西,但是沿途的监控识别出了这辆敞篷车的具体车牌号码,祝无虞迅速去查车牌号的主人,车上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车主到底有没有嫌疑,直接找车主问清楚就行了。
宋雲在看王兵的银行卡流水记录,王兵是无业游民,平日里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日常生活开销主要靠啃老,七十多岁老娘微薄的养老金全被他用来喝酒,还透支了所有能透支的信用卡,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已经被各大银行列入黑名单,征信一塌糊涂。
王兵卡内几年前有一笔六十万的大额收入,经过核实,是王兵卖了父母辛苦一辈子为他购置的房子所得,房屋变现后的钱,大部分用来喝酒,小部分用于赌博,早就被王兵霍一空,所剩无几,其余的都是小额收入,几十几百的,不知道从哪里凑过来的,勉强能够维持王兵的基本生活,保证他不会被活活饿死。
这些都没什么异常,唯一引起宋雲注意的,是一个月前,有人给王兵转了一笔八千元,八千元不算是什么大额收入,但和王兵一众几块、几十块的流水收入相比,显得特别突兀,至少不是他这种游手好闲的酒鬼赌鬼会有的合理收入,不过这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和一周前赵羽的失踪应该没什么太大的联系,以防万一,宋雲还是不愿意漏掉任何细节,他立即去核实这个打款人的身份。
从银行流水汇款人上,看不到打款人的全名,只显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前面都标了星号,直接找王兵本人问肯定最简单,但鉴于王兵无法正常沟通的精神状态,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宋雲自己跑银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