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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久不见

林可的文章在网上火了,有很多媒体联系她写文章或者文案。于是楚西河渐渐为各杂志撰稿,成为炙手可热的自由撰稿人。从十一月份到次年三月,她已然成为业内的名人,多个时装品牌找她合作。但她本人从不露面,大众只知道一个名字:“林可。”许多杂志邀请她采访或邀她入职,她一概拒绝。

有人说三月在米兰时装周林可出现过,但说来说去只是为了热度,没有人知道林可是谁。

陈怀音一直没有等到楚西河的回音,在北京的下雪时分,他想起了风花雪月。他住进了他一直未曾进去的家。他看见阳台的风铃和客厅墙柜上的黑胶机。轻轻走过去,他取下黑胶机的防尘罩,发现上面的黑胶唱片还没有拿下来,他将黑胶机的电源打开,抬起唱臂放下唱针,房间里开始响起拉赫玛尼诺夫的《紫丁香》。他走向书房,手指掠过墙上的书架,看见一本磨损最严重的书,是茨维塔耶娃诗选,翻开看见扉页还夹着一片蓝色郁金香,他拿起那片郁金香,久久地发愣,想起了那次在若空书店里的一阵微风,此刻,他十分想念她。

他又走进书房旁的小房子,看见房间被楚西河布置了桌椅,桌子左边的架子上放着各种音乐书籍和磁带,桌子右边放着一个电子琴。看到这他的眼睛突然湿润了起来,泛起的泪花使得面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他想起了那首Summer,想着,楚西河,你在哪呢。

过了一个月,陈怀音参加上海Ain品牌举行的盛典,来了各界人士,包括明星、艺术家、时尚达人、评论家、画家、设计师,但是明星很少,只有几个。他们在跳舞,整个场子在反复播放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陈怀音在现场站了很久,没有邀请任何人跳舞,现在他准备找个桌子坐下休息。走过人群,他面前一对跳舞的男女闪过,恍惚间突然看见了楚西河,她正坐在一张长桌的角落,桌上坐着零星几个人。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试探着走上前,走到了长桌的对面一角,看清楚了确实是她,他十分惊喜,但是桌上还有人,于是他沿着对角线坐下,现在他和她的视线间只隔着桌中心的一个巨大的花瓶。

楚西河注意到他过来坐下,本来还在观赏人群的她,此时拿着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吃起了眼前的甜点。

过了一会,桌上的一个男人邀请旁边的女人跳舞,然后一个女人被其他桌的男人邀请跳舞。桌子上剩余三个人。和楚西河隔一个座位的姑娘走过来跟陈怀音说:“陈大明星,咱们一起去跳舞吧。”楚西河没有抬头,继续吃着甜点。

陈怀音的余光一直往她的方向,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他礼貌回应道:“我想吃点甜点,请你先去吧。”姑娘点头走开。

一直没有人邀请楚西河跳舞,所以陈怀音和楚西河长久地坐在长桌的对角线,他余光一直在看她,虽然隔着一个花瓶。好久不见,他想。突然间灯光变暗,滚起五颜六色的暗光,流落在桌子上,让陈怀音感觉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俩,而楚西河是那么沉默,他余光里的她也变成了五颜六色的。

突然台上亮起了一个灯,是品牌负责人在说话,她说感谢大家接受邀请,到场的都是和品牌合作过的,非常开心能够和各位一起共享这个美好的晚上。希望大家今天玩的开心,希望未来能有更深度的合作。然后她请大家拍照,之后盛典结束。

盛典举行的地点不在闹市,若非开车来的人,都需要走过一段路去打车。当然,只有少数没有开车,又因为楚西河一向不喜欢在人群里拥挤,所以她等人都散场了才走出盛典场地,而陈怀音一直跟着楚西河。楚西河感觉到有人一直紧贴着她走,当走到一个路灯下,她突然转过来:“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好久不见,楚西河。”陈怀音笑着说。

“也就6个月。”楚西河抬头看向别处,如同在认真计算时间。

“你怎么会出现在盛典?”

“我为Ain写过两次文章,每次反响都很好。”楚西河笑着。

“我怎么没听说?”陈怀音没有听到过一点楚西河的消息。

“你听过林可吗?”楚西河有点期待他的回答。

“听过,近半年挺出名的,如雷贯耳。”

“她近在眼前。”楚西河笑得很灿烂说。

陈怀音很是惊讶,但又觉得很合理。他一直觉得,楚西河很优秀。看到面前的她笑得这么开心,他也笑了起来。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轻轻地问一句:“还会走吗?”

“暂时会住在上海,刚租好房子。”

陈怀音望着楚西河的眼睛,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笑着,路灯照出他眼里的泪光,显得十分好看。

楚西河看着他双眼泛光,感受到对方的难言的激动和欣喜,她突然伸出手抱住了陈怀音:“好久不见,陈怀音。”

陈怀音有些错愕,然后抱紧了她:“我真的,等了好久。”他的泪落在她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