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察觉到身旁的喧嚣声逐渐消散……
直至……
我谧谧知晓身上有阳光般的温暖,耳畔传来滴滴的心跳声。我明白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顾不得手背正从静脉输入药液,我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而却深切地感到力不从心,周遭一片静谧。我开始静下心来,用仅存的气力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我躺在一个临窗的床位上,屋外柔和的日光洒落在我身上,带来些许暖意。窗台上有一株繁茂的藤萝,长长的枝蔓缠绕着,生命力仿佛要溢出盆中的泥土,延伸到地上,宛如一道“瀑布”。
窗外,视野开阔。我意识到自己此刻或许置身于一幢高楼之中,目测至少有百层之高,窗外有几座高耸的塔楼式穹顶。再往远处眺望,我目测观察,看到距离我三四幢楼之隔,有流淌着的地下河,那想必是我们城市唯一的水源——君兰河,阳光均匀地洒在河面上,我的眼睛接连接收到粼粼的波光。
而君兰河所流淌的正是B-11街行道,是政府军的南驻地,我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心哂,眼睁闭间,竟已翻过了生死危机,我又担心起安希预和卡瑟·兰思卡来,可我又觉得这不必要,因为我都已在政府区驻地了,何况是并未受伤的他们。
阳光慢慢那移出了我的身体,我想政府军定是修复了被损坏的天境模拟屏。我再向窗外望,天气晴好,远处也没有硝烟,细耳听也没人尖叫的声音与骇人的爆炸声。战争亦或是叛乱已是结束了罢,我没心力去思考,就合上了厚重的眼皮,又沉睡去了...…
太阳诡异的变化着......时而被拉长时而被折扁,我从未见过如此立体的太阳!这是模拟屏所屡现不出来的!阳光追逐着我,我感到了灼热,我疯狂的想将眼睛睁开,可是却醒不来,转眼我看到了君兰河,河水微澜。再向前,桥上赫然矗立着一座斜拉桥,我拼命挣扎想去看桥牌上的名字,可是无论怎样,都是看不清的模糊!
这是梦!这是梦!我无数次告诉自己,快醒来!可是转眼,我的视线随即锁定到了刚才看到了几纵高高耸起的塔楼式的宫顶。是我在我们城市从未见过的!我确信,这塔楼的穹顶中的文化元素令人感到陌生而又恐惧!
终于,我听到几乎急促到快成一条线的心率音,我挣扎着听着这声音时而远时而近,我不敢懈怠,我紧紧追逐着这个声音!我大跨步跑起来,终于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最后奋力一跃,醒了过来,慢慢睁开了眼睑……
耳际,传来医师的声音“停止除颤”是标准的德语。“除颤!”我莫非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聚光手术灯在我的面门正上方,光闪耀着,我能感受到我像是躺在了水里一样,汗浸湿了我身下的一切......
超声波除颤可以在给予危患病人拯救一线生机的同时,还可以通过声波深入人体唤醒沉睡的意识,这是我对它仅存的认识了。只是我总认为它与我是那样遥远而陌生......
我用尽了气力,睁开双眸,周围的场景再发生了变化。
藤萝不见了,窗子和外面的一切也消失了。
医生们都退了出去,我的静脉涌入的是冰冷的药液。无声翻涌,我撑起九牛二虎之力支持我得以坐了起来——准确说应是半卧。
我仔细打量这病房,光线很昏暗,只有我头顶的屈光灯扑朔着亮得吓人。让我想起了蒸汽灯,我此刻感到我非常的畏光。
顿时我感到我的脑袋胀得发晕,忍痛抬起我那还有知觉但没有温度的胳膊,也是血渍一片。像漆喷涂一样擦不掉的,只是我身着的病号半袖却格外的干净。没有一丝血迹旧渍,我轻地摸了裹着纱布的脑袋,摸到后脑时,只是掠过,就感到巨痛无比,像被针插进了肉层。怔了几秒,我的脑中。不可避免地闪过我的伤可能会有多重的推论。大量的思考让我感到阵阵头晕,有点想要呕吐的感觉,我强忍着将这一切憋了回去,选择不再思考。我疲于知道这些了.…..
我继续观察这病房内,不远处连着办公台,血红色的电子时钟侧对着我摆放。这色彩我再熟悉不过,只见时钟上只显示着6:50a.m说明现在是清晨,除此之外,别无他用。我感到身体十分虚弱,没什么多的力气。
病房里只有心率的滴鸣声,昏暗的光线,静谧的空间令我压抑万分,纠结了小段时间。我咬紧牙关按响了紧急呼救铃,可我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刺耳的呼音震得我眼前发晕。以至于医生们闯进来时,我感十分懵懂,像被按下了停止键适应了几秒,我眼前才浮现出医生们焦急的脸,映入眼帘是一张欧洲面孔。但笑容十分可掬,眉眼间透露着笑意,让人十分舒服。虽然面带挂耳式听麦向我的心率机输入康复指令时多次卡顿,但我依然认为他十分专业。
输入好心率监测后,他终于向我说话了:“你现在刚恢复苏醒,病房会有人工助手服务你的每日起居生活,一会儿会给你介绍,但现在很要紧是你得量休息,失血过多倒致你可能要有半个月的补血疗程,脑部的软组织挫伤倒致你可能失去了部分记忆但不严重,两三个月你会渐渐想起它们的,不过也不重要了…...”一口气,说了一堆,让我这个只有几千德语词汇认识的初学者来说,听着依然吃力,我在内心捣鼓了好久才彻底明确了他的意思,于是我用德语回应他没问题。
之后,他安心地离开了病房,临走又嘱咐了我几句,让我很开心,至少让我疗养这段时间,提供了一个放松的底色。
那段时间,我的意识总是很朦胧的像是在梦里似的,我很容易睡着,在梦里,太阳诡异地运动着,那照射着我的,那不是光束,而是温度……君兰河的水静流,两岸的景观却另人陌生,我知道它是地下暖流河,可我的手却触摸到他令人心惊的清凉......
刚才,现在,未来......
我每次做到这个梦,几乎是在每夜的晚上,当我缓缓睁开双眼,汗水总是簌簌的流淌。心率机的声音也让我的主治医师慌张的赶来,安抚我重新入睡。
我想我应当是心里病了吧,我想和他交流一下,长期的修养仿佛使我的语言功能受到了障碍——我已似乎数月卧床了。
于是,当他再一次慌忙向我赶来时,我率先开口道:“你好,聊些什么吧?!”我用学过几年的法语放作轻松的开口道。
“我是温斯顿.法国后离、你不用拘谨......”
他的回答很简洁,声音却令人安心。不等接下来问,他的话就让我陷入了深度思考,这不是迷题......
“我知道,根据α波我就得知,你最近每夜都被噩梦所困扰,你不觉得这非常怪吗......”
他摘下手上的腕表递给我,接着说:“但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这也许就是一种后遗症你仔细去休会它们的不同,也许能让你更好的接受......”
后一句话,我不大懂,他又将腕表绑在床头,继续道:“这有益于助眠。”
“晚安了,孩子!”他走时,熄灭了灯。
腕表本没有声音,可我心中的滴答声,却又将我拖入了梦乡。
"仔细体会它们的不同!”我随着这句话进入了梦乡,脑海中回环往复着挥之不去的滴答,滴答...…
这一次,我又在君兰河岸边柔软的沙土中醒来......
我蜷缩在潮湿的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四周的黑暗像有生命般挤压过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记忆支离破碎,只记得那阵刺鼻的白雾,之后所有的时间都变成了空白。我翻遍口袋,只有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字迹潦草得像是疯子的呓语。手机早已没电,墙上斑驳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那些在我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模糊画面。我想大声呼喊,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般生疼。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种被秘密裹挟的窒息感,让我连哭都哭不出来。每一个试图拼凑记忆的瞬间,都像是在触碰带刺的铁丝网,鲜血淋漓却又无法停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醒来之时